“彦姐?彦姐!”
清脆的呼唤声将彦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
她蓦地抬头,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阿追和莫伊眼中盛满关切,琪琳的视线里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黎白……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如古井无波。
“彦姐,你怎么了?”阿追凑近了些,眉头微蹙,“刚才叫你这么多声都没反应。”
天使彦迅速整理好表情,唇角扬起惯常的从容弧度:
“没什么,刚刚在想一会儿和超神学院那边交涉的事情。”
她说着,优雅地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恰到好处地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莫伊小声嘟囔:“可是谈判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琪琳的目光在彦和黎白之间轻轻掠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整理餐具。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阿追几次想开口询问什么,都被莫伊悄悄拉住衣袖。
琪琳安静地盛着粥,目光偶尔在彦和黎白之间游移。
早餐终于结束。
彦轻轻放下碗筷,目光转向窗外的天空:
“我觉得谈判不必等到下午了。
为避免超神学院那边再生变量,我现在就过去。”
话音未落,她背后洁白的羽翼倏然展开,在晨光中划过优雅的弧线。
不等众人回应,她已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敞开的窗户,向着超神学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等等我们啊,彦姐!”莫伊匆忙起身,餐具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背后双翼迅速展开,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阿追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黎白欠身致歉:
“抱歉殿下,我们先失陪了。”
她向黎白和琪琳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也展翼腾空,身影很快消失在云端。
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黎白有些奇怪地低声自语:
“凯莎的这些下属,行事都这么……嗯……”
他顿了顿,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一旁的琪琳温柔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收拾餐具。
水流声里,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就在这时,黎白的动作突然停顿。
琪琳抬头望向他:“怎么了?”
黎白的目光投向窗外苍穹,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与复杂:“鹤熙……”
听见这个名字,琪琳的手也微微一顿。
她立刻明白过来
是阿追她们口中那位,等待了小白三万多年的天基王,鹤熙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琪琳放下手中的碗碟,走到黎白身前,轻轻为他整理着有些松散的衣领。
“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或许她应该自私一些,将他留在身边。但她做不到。
那个名叫鹤熙的女人,等了三万多年,以为爱人早已陨落,却依然执着地踏遍宇宙,尝试各种方法想要寻回一丝痕迹。
那样的煎熬,琪琳不敢细想。
作为爱人,她应该独占这份温柔;但同为女人,她无法看着另一个深爱他的灵魂,因他而承受漫长的伤痛;
更不愿看着小白为了自己,去伤害那个为他守候了三万载春秋的人。
她踮起脚尖,在黎白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别让她等太久。”
黎白深深看了琪琳一眼,那目光里交织着歉意、感激,还有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随即转身。
白衣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如同被清水晕开的墨迹。
琪琳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指尖抚过还残留着体温的衣领,眼中泛起浅浅的水光。
距巨峡市万米之遥的云端之上,鹤熙的身影静静伫立。
她早已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却没有立即降临。
因为他的身旁,正站着一位人类女孩
那女孩年轻、温柔,眼中满是对他的依赖。
以天基王之能,让这样一个女孩知难而退,轻而易举。
但她不愿如此,不愿让他为难。
她知道他能感应到他她
也知道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她要做的,只是在这里静静等待。
如同三万年前一般;她需要做的,就只是静静的等待便足够了
云海在她脚下翻涌,银发在罡风中轻扬。
鹤熙抚过腰间那的破军,指尖微微收紧。
只是这一次……
“你……不会再失约了,对吗?”
这句低语轻得散在风里,却重得压垮了万载光阴。
“鹤熙,我……”
一道令鹤熙思念了足足三万多年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鹤熙的银睫猛然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云海之巅,那道刻入她神魂深处的身影,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
白衣如雪,眉眼依旧,时光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却又象沉淀下了万载的沧桑。
鹤熙伸出颤斗的手,指尖在离他脸颊寸许处停住,迟迟不敢触碰。
她怕。
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三万年来无数个破碎梦境的重演
怕指尖触及的瞬间,这幻影就会如晨露般消散在阳光里,怕这一次醒来,又是永无止境的查找与等待。
“不会再失约了。”
黎白的声音很轻,却象带着穿越时空的重量。
他主动向前半步,让自己的脸颊轻轻粘贴她冰凉的掌心。
真实的温度传来时,鹤熙的银眸中,积蓄了三万年的泪水终于决堤。
云海翻涌,罡风呜咽,却都盖不住那一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哽咽。
黎白张开双臂,将那个颤斗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
他已经让眼前之人等的太久
但,许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十几年,但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来说却是整整三万年
想着对方三万年来对自己的思念,黎白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未尽的话语,在这一刻化作最深的拥抱。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她发间低回,“让你等了这么久。”
鹤熙的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透了雪白衣衫,仿佛要将三万年的等待、寻觅、绝望与不甘,尽数倾泻于此。
“我爱你。”黎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烙印,刻入时光的脉络,“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鹤熙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银眸中映着他深情的目光。
这一刻,什么天基王的威严,什么三万年的怨怼,都在他一句“我爱你”中冰雪消融。
“混蛋……”她哽咽着捶打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象羽毛,“你知道这三万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黎白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万道金辉。
在这距离尘世万米的高空,时间仿佛为他们静止。
鹤熙终于破涕为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跨越了三万年时光,带着思念的苦涩,重逢的甘甜,和永不再分离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