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表面上黎白绝不能露出那点小得意
“若宁的变化……还真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鹤熙闻言，却是呵呵一笑，碧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玩味：
“还不止呢。”
“不止？”黎白真的好奇了。
难道若宁还能直接跟凯莎对拼不成？
真就对掏上了？谁赢谁当天使王呗？
鹤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哪怕黎白嘴上不说，就冲他那副挑眉弄眼、嘴角微扬的模样，她也能断定这家伙脑子里准没憋什么好话。
“我说的，”她刻意顿了顿，强调道，“不是若宁。”
不是若宁？黎白眉梢微动，脑海中迅速掠过几个名字：
“除开若宁……那，是凉冰？”
可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有些失笑：
“但凉冰那丫头，不是成天巴不得我跟她姐姐分开吗？我‘陨落’了，她该拍手称快、开瓶庆祝才对吧？”
鹤熙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复杂。她轻轻摇了摇头，银眸中沉淀着那段沉重时光的记忆：
“你‘陨落’以后……凉冰她，就象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重新踏入了那段布满阴霾的岁月：
“那段时间里，她把自己完全锁在实验室深处，不见任何人，也不回应任何呼唤。
除了那次与凯莎联手攻打天城、讨伐华烨之外……她就再也没踏出过实验室一步。”
鹤熙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哪怕是凯莎亲自去门外叫她……她也从没有回应过。”
“一直到……两万年前。”
鹤熙的声音里裹挟着时光的重量，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缓缓揭开。
“凉冰终于走出了实验室。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当时在场的我和凯莎……震惊得几乎失语。”
她顿了顿，仿佛那日的冲击至今仍在回荡：
“她说——她要离开天使文明，去创建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文明。甚至……不惜成为天使的敌人。”
黎白眉头紧锁，望向鹤熙：“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总是跟他唱反调、总觉得是他“抢走”了姐姐的凉冰；
怎么会因为他的“陨落”，产生如此极端、甚至堪称背叛的转变？
“当时，我和凯莎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鹤熙的视线投向遥远的虚空，仿佛重新看见了凉冰那双决绝而孤独的眼睛。
“她说：‘我的研究遇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但我有预感——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如果继续深入研究，将会为天使文明招来难以想象的灾祸与阻力。
为此……我必须退出。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你们……同意了？”黎白轻轻握住了鹤熙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颤斗。
“当然没有。”鹤熙摇头，声音里带着当时的坚定与不解
“我和凯莎当场就否决了她的提议。且不说以我们当时的实力，绝对有能力庇护她到底……
就算真的力所不及，这种靠牺牲自己姐妹换来的、虚假的和平
我想，天使军团的任何一位战士，都不会稀罕。”
“但最后，”黎白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了然
“你们还是同意了，对吗？”
“恩……”鹤熙轻轻点头，承认了这个无奈的事实；
“因为……她给出了一个我和凯莎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个让她们即便心如刀割，也不得不放手，甚至亲手将她推离的理由。
鹤熙至今仍清淅地记得那一天。
在她和凯莎相继表明坚决反对的态度后，凉冰的反应。
“即使——”凉冰抬起头，那双总是跳动着叛逆火花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即使这可能是唯一救回那个混蛋的办法……你们也要阻止我吗？”
一句话，象一道无形的壁垒，瞬间将还欲劝解的凯莎与鹤熙，牢牢钉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凯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斗与难以置信。
鹤熙皱了皱眉，强压下心头因那个名字而掀起的惊涛，语气竭力维持着冷静：
“凉冰，如果你真的有自己的考量与计划，我希望你能用切实的依据来说服我们。
而不是……试图借由‘白’的名字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确不过
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凉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疲惫、骄傲与孤注一掷的神情：
“你们当然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那是因为……我在那个混蛋以前零零散散教给我的知识碎片里，拼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思路！”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眼中光芒愈盛：
“我投入了所有的时间、心血，甚至灵魂在研究它——一个全新的超级基因！
我坚信，只要她成功诞生，我就一定能找到办法，把那个混蛋从‘死亡’手里抢回来！我给她取名叫——”
凉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述说：
“‘时空基因’。”
她的双眼，在这一刻灼灼生辉，闪铄着名为“希望”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只要能够回到那个时候……只要能够逆转结局……”
听着凉冰那近乎狂想，却又逻辑严密、充满激情的描述，就连凯莎和鹤熙的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
那是沉寂近万的死水中，第一次泛起名为“希望”的涟漪。
“可惜……”
凉冰忽然轻叹一声，那璀灿的光芒在她眼中黯淡了几分：
“就象我刚刚说的，我遇见了瓶颈。
而且……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如果继续沿着这个思路深入研究下去，将会招致难以想象的阻力与灾祸。”
“仅凭‘预感’……”鹤熙谨慎地开口，理性让她必须质疑这过于玄妙的理由
“是不是有些……不太稳妥？”
“不。”
凉冰却异常坚定地摇头，脸上没有一丝动摇：
“正是因为只是‘预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所以才更加确定。”
她迎上姐姐和好友探询的目光，语出惊人：
“这‘预感’……正是来自‘未来的我’，在通过时间的缝隙，向现在的我传递信息。”
鹤熙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你是说……未来的你？在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时间技术，反向干涉现在？”
“没错！”凉冰重重地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她——或者说未来的我——在警告现在的我。”
“怎么证明？”一直沉默的凯莎终于出声，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凉冰没有多言，她直接调取了实验室最高级别的数据库
将“时空基因”项目前几个内核研发阶段的所有实验数据、过程记录与阶段性成果，毫无保留地向凯莎与鹤熙开放。
凯莎与鹤熙随后神情凝重地开始飞速查看起凉冰发来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