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彦能清淅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那节奏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鹤熙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那双银眸中闪铄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看来我猜对了。”她的语气轻松得象在谈论天气，“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彦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天基王，这…这…”
“怎么，不敢承认吗？”鹤熙双手环抱，笑盈盈地望着彦，眼底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捉狭。
彦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决心般，抬眸直视对方：“是，我确实对永恒王有好感。”
她话语稍顿，声音渐渐平稳，“但天使守则里，从未明令禁止对永恒王产生倾慕之情，难道不是吗？”
这话说出口，仿佛为她注入了某种底气。
彦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先前那份闪躲与心虚悄然褪去，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凛然。
鹤熙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几乎要漫出眼尾。
没错，很好，就是这样，小彦子，你可别丢份啊~
她故意摆出一副沉吟的模样，指尖轻点下颌，慢悠悠开口：“恩……守则里，好象确实没有这一条呢。”
彦闻言，心头一松。
既然没有明文禁止，就算你是天基王，也不能凭身份压我放弃吧？
我天使彦，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但她似乎忘记了一点——鹤熙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哦？是吗？”
鹤熙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依旧，却让彦刚筑起的底气隐隐晃动。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副看好戏似的、笑眯眯的模样，到底藏着什么后手？
难道我说错了？还是她另有打算？
不等彦细想，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倏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错，我的确对永恒王有好感。”
“没错，我的确对永恒王有好感。”
彦愕然抬眼，只见鹤熙手中托着一道虚影，画面中的自己正一遍遍重复着方才的宣言。
那声音清淅、坚定，在此刻循环播放，却莫名染上了几分公开处刑般的窘迫。
“天、天基王！”彦耳根微热，“您这是什么意思？”
鹤熙收起投影，唇角翘起狡黠的弧度。“没什么，只是忽然有点好奇。”
“好奇……？”彦一愣。
好奇什么？难道……是想知道永恒王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
鹤熙缓步走近，直到呼吸几乎拂上彦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廓，彦不由得轻颤一下。
接着，她听见那道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玩味的笑意，轻轻钻进耳中——
“小彦子，你说……要是男人婆知道，她最珍视的学生，喜欢上了她等待三万年的男人……”
鹤熙稍作停顿，如愿看见彦倏然睁大的双眼，才悠悠接了下去：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很有趣吧？”
最后一个音节，被她咬得轻柔而绵长，像羽毛搔过心尖。
“你说是吗，小、彦、子？”
看着彦瞬间僵住、瞳孔微颤的模样，鹤熙满意地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您……！”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捉弄的羞恼，更有一份深藏的慌乱。
是啊，除开天基王凯莎女王可也
虽然自己之前的确想过，既然天基王都可以，自己也没问题的吧
但，自己臆想一下归臆想，从别人嘴里说出了的话，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凯莎女王
就在彦心慌的时刻，鹤熙轻声的呼喊将她的思绪带回
“怎么，怕了？”鹤熙歪了歪头，银发流泻肩侧，眼中光芒闪铄，象极了发现有趣玩具的猫。
“刚才不是还挺有底气的吗？”
“这不一样！”彦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抿了抿唇，试图稳住声线
“天基王，这与凯莎女王无关。我个人的情感，并不影响我对女王的忠诚，也不会对永恒王或天城秩序造成任何困扰。”
“哦？‘个人的情感’？”鹤熙重复着这个词，笑意未减
“可你这‘个人的情感’，对象偏偏是他。小彦子，你真的觉得，这件事能轻易用‘个人’二字概括吗？”
天使彦陷入了沉默，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不甘心吗？
或许是的。
可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任由这份心思萌发。
一抹自嘲的苦笑，无声地攀上她的嘴角。
也好。反正如今这份心动，不过初初萌芽，趁早将它按回心底，对谁都好。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正试图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说服自己：这不叫退缩，这叫明智。
“不过——”
鹤熙的声音却在这时再度响起，轻飘飘地，象一片羽毛恰好落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凯莎她啊……说不定并不会有多大反应哦。”
彦倏然抬眸。
这一次，她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上古天使“乐于找乐子”的脾性。
短短片刻，自己的心绪像被抛上云宵又跌入深谷，而这始作俑者却依然一副悠然含笑的模样。
可她明白，若想听到后半句，若想得到一个不那么令人窒息的答案，此刻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与无奈，努力牵起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望向那双藏着星海与戏谑的眼眸。
“天基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干涩，却又尽力维持着平稳，“还请您……展开说说。”
“刚才若宁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吧？”鹤熙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先抛来一句轻问。
“恩。”天使彦颔首。那一闪而过的执念与近乎失态的眼神，她并未错过。
“如果我没猜错，若宁前辈对永恒王，恐怕也……”
“没错。”鹤熙坦然点头，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所以你看，黎白可是很抢手的。”
她语气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笑意，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淅：
“而且……还不止若宁哦。”
不止若宁？
彦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这并不难理解。
可她还是蹙起了眉，将话题拉回内核：
“但这……与凯莎女王和永恒王之间的事，有何关联？”
“关联？”鹤熙轻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某种悠远的慨叹，“当然有关联，而且关联可大了。”
她忽然向前倾身，银发如星河垂落，语气转为认真，却又透着几分亲近的叮嘱：
“不过在那之前，小彦子，私下里就别总‘永恒王’、‘永恒王’地叫了。叫他黎白就好，他并不会介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微光。
“毕竟——名字若只被尊称封存，心的距离，又如何拉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