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冷的炮口取代了谈判桌,当毁灭的阴影直接笼罩头顶,这个关乎未来的选择题,突然被现实以最粗暴、最残酷的方式,按下了暂停键,并强行替换成了另一道更加迫在眉睫的生存考题:
如何,活下去?
数十艘饕餮战舰如同悬浮的钢铁山峦,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静止在巨峡市上空。
下方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闪铄不定的光影之下。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汇成一片绝望的浪潮。
下方街道上,刚刚还在为未来道路争论不休的人群,此刻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
人们推搡着,哭喊着,如同受惊的蚁群般四散奔逃,交通瞬间瘫痪,汽车撞击声、玻璃破碎声、孩童的啼哭声交织成地狱般的序曲。
“保持秩序!不要挤!往防空洞和地下设施疏散!”街头执勤的军警和紧急动员起来的民兵声嘶力竭地呼喊,用身体组成人墙,试图引导混乱的人流。
更多的军用车辆拉响刺耳的警报,从各处集结点冲出,士兵们跳落车,迅速依托建筑和临时路障创建防线,高射炮和单兵防空导弹被奋力架起,枪口齐刷刷指向天空。
指挥官的眼睛死死盯着上空那庞然大物,额角青筋暴起,对着通信器狂吼:“指挥部!请求开火授权!重复,请求开火授权!目标已进入绝对杀伤范围!”
然而,回应尚未传来。
饕餮舰队中央,那艘最为庞大、造型如同巨鲨般的主舰下方,一门粗壮得令人心寒的主炮口,亮起了刺目的暗红色光芒,能量汇聚的嗡鸣声甚至压过了地面的嘈杂。
“不——!”有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下一瞬。
一道粗大的暗红色能量光柱,如同神话中惩罚世间的灭世之火,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悍然轰击在巨峡市中心一处人流相对密集的交通枢钮广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声响。
炽热的高温与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瞬间将坚固的水泥地面化为齑粉,将周围的建筑玻璃全部震碎,钢铁扭曲,火光冲天。
爆炸中心升起一朵夹杂着浓烟与尘埃的小型蘑菇云。
尖叫声戛然而止,又被更加凄厉的哀嚎所取代。
仅仅一击。
广场消失,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冒着浓烟和烈焰的巨坑。破碎的肢体、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金属……散落在坑洞边缘。
浓烟与尘埃弥漫,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至少……数百个鲜活的生命,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死寂。
并非真正的无声,而是爆炸后的耳鸣,以及被巨大恐怖攥住心脏、无法发出声音的窒息感。
连天空中的饕餮战舰,似乎都在这展示绝对力量的一击后,陷入了某种残酷的“静默”,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地面上,残存的士兵和民众,呆呆地看着那地狱般的景象,脸上血色尽褪。
然后,更深的、如同海啸般的恐慌,以爆炸点为中心,更加疯狂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反击?疏散?
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人类的一切抵抗与秩序,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下一瞬,死寂被更密集的、如同冰雹骤降般的尖啸与爆鸣打破!
从那些悬浮的钢铁巨兽腹部、侧舷,无数舱门骤然洞开,如同蜂巢倾复。密密麻麻士兵从中飞出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特定的军事目标,猩红的电子眼冷漠地扫过下方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城市。
他们手中造型狰狞的能量步枪喷吐出幽蓝或暗红色的致命光束,如同死神随意挥洒的鞭挞,朝着地面上任何移动的目标
无论是慌乱奔逃的平民,还是试图组织反击的零星军警——开始了无差别的、冷酷至极的复盖式射击!
“哒哒哒哒——!”“咻!咻!咻——!”
能量光束轻易洞穿水泥墙壁,撕裂汽车钢板,将血肉之躯瞬间汽化或点燃。
街道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与爆炸的火球,哭喊与哀嚎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和射击声吞没。
饕餮士兵们甚至如同狩猎游戏般,追逐着惊恐的人群,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混蛋!”远处天际,刺耳的喷气引擎轰鸣撕裂长空!
华夏空军紧急升空的战机群,如同愤怒的群鹰,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炮怒吼,空对空导弹拖着白烟直扑那些肆意屠杀的饕餮单兵!
“开火!掩护地面!打掉那些外星杂碎!”飞行员在通信频道中怒吼。
华夏军方从检测到饕餮能量的那一刻便立马派出了军队,可还是晚了
科技代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空中,战机群陷入苦战,每一次攻击都需要付出被致命还击的风险,战果却寥寥。
地面,疏散在无差别射击下变得混乱而血腥,军队的防线在能量武器的扫射下迅速崩溃。
巨峡市,正在变成一座钢铁与血肉的炼狱。而饕餮,只是刚刚开始它们的“游戏”。
“大侠哥哥!坏蛋……坏蛋又来了!”
一道清亮又带着颤斗的童音,蓦然刺破了四周哭喊与哀嚎交织的声浪。
是茵茵。
那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脸上被烟尘与泪水冲出几道漆黑的污痕
身上的粗布衣裳已是破烂不堪,裸露的手肘和膝盖上沾染着已经发暗的血迹。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混乱之中,象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却仍未倒下的小草。
泪水不断从她圆睁的眼中滚落,冲刷着脸上的污迹,可她紧紧抿着嘴唇,下巴微微仰起
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睛里,除了惊惧,竟有着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执拗与坚毅。
在她脚边,她的母亲无声无息地倒卧着
方才一块飞溅的碎石重重砸在了母亲的额角,留下一片骇人的青紫。
这位拼死将女儿护在身下的妇人,此刻已陷入了昏迷
一只手却仍维持着向前伸展的姿态,仿佛在最后的意识里,还想将茵茵推往更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