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是循着黎白离去时那几乎无法捕捉的痕迹,立刻动身去
面对这位突然出现、作风强硬得近乎冷酷的若宁前辈刚才那番“全部杀了”的言论,三位年轻天使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复杂。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毕竟,相较于原着中的天使,现在的天使的确变了许多,没有那么死板
天使并非不懂杀戮与威慑,但“全部杀了”这种近乎屠戮的极端处理方式,尤其是针对刚刚经历了巨大灾难、情绪失控的普通民众
在天使彦三人所受的教育和内心准则中,依旧显得有些过于……残忍和绝对了。
不过三人也不会觉得永恒王做的不对就是了
毕竟,永恒王才是她们的王,至于下面这些普通人她们不熟
另一边,别墅内。
黎白散去了周身那如同遗世独立仙人般的飘渺气息,也收敛了战场之上那漠然审视的威压。
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外壳,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一屁股坐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身体向后深深陷入靠垫,他仰起头,脖颈放松地靠在沙发顶端,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约的吊灯。
尽管刚才在众人面前,他表现得那般决绝、超然,言语冰冷,出手无情……
但此刻,在这只有他一人的静谧空间里,一丝极淡的、几乎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与……伤心,还是悄然爬上了他的眉宇。
毕竟……
两个世界,如此相似。
相似的语言,相似的面孔,相似的文化烙印,乃至在面对危机时某些相似的脆弱与反应……
这一切,都曾让他在内心深处,产生过一丝恍惚的亲切感,甚至……一缕极其微小的、关于“家”或“归宿”的错觉。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相似,终究只是相似。
内核的不同,文明阶段与集体心智的差异,如同无形的鸿沟。
他的出手,他的存在,对这个世界而言,或许终究只是一个突兀的、强大的“变量”,而非能够真正融入其中的“同类”。
一丝自嘲的弧度,在他嘴角泛起,又迅速隐去。
就在他心神微微涣散之际——
“我们的大侠……在想什么呢?”
一道熟悉而带着调侃意味的悦耳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鹤熙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浮出的月光,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沙发后面。
她并未穿着战甲,只是一身简约而精致的常服,银发如瀑垂落。
她微微俯身,伸出纤长白淅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压上黎白两侧的太阳穴,手法娴熟而温柔,仿佛要为他驱散那无形的疲惫与心绪。
因为黎白是仰着头的姿势,他的视线本能地上移……
然后,他的目光,便无可避免地、直直地撞入了一片因鹤熙俯身而更加凸显的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与深邃沟壑之中。
好……好一记雪白而饱满的正义直球!
黎白的思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黎白那瞬间定格的、略显“失礼”的目光聚焦点,鹤熙非但没有半点羞赦或避让的意思,反而红唇微勾,漾开一抹狡黠而了然的笑意。
她甚至……微微又往前弯了弯腰。
那一抹丰盈雪白的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与淡淡的幽香,毫不客气地、紧密地“包裹”住了黎白仰起的半边脸颊,触感细腻而富有弹性,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充满侵略性的温柔压迫感。
鹤熙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几乎拂过黎白的鼻尖。
她凑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混合了宠溺、调侃与毫不掩饰的诱惑:
“总得……给我们辛苦了一天的大英雄,一点……特别的‘奖励’,不是吗?”
她的气息温热,话语中的暗示与亲昵,如同最轻柔也最撩拨心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黎白的耳廓与心尖。
黎白就这样放松地沉浸在这片刻的静谧与温存之中,享受着鹤熙带来的安宁与熟悉的陪伴。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身影,以极其突兀、近乎蛮横的方式,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此地的空间屏障,骤然出现在了二人不远处!
来人并非紧随其后的若宁,而是——
“阿白!”
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来人正是刚刚一个人先行一步的凯莎
她甫一现身,甚至来不及仔细打量周围环境,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了躺在沙发上的黎白身上。
“阿白!你没事吧?”
至于鹤熙直接被忽视了
凯莎几步上前,动作快而不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听见这无比熟悉、刻入灵魂的声音,黎白也自然而然地抬起了头,身体微微一动,离开了鹤熙那温暖舒适的局域
下一刻——
不等黎白完全坐直身体,一道带着淡淡馨香与恒星般温暖光辉的倩影,便如同乳燕归巢般,直接、紧紧地抱住了他!
凯莎的双臂环住黎白的脖颈与后背,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动作干脆利落,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漫长等待与担忧后的、毫不掩饰的情感流露。
黎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他眼中的讶异便化为了更深沉的温柔与了然。
他同样伸出双臂,稳稳地、有力地回抱住了怀中的银发女王,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声音低沉而安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没事,放心吧,小奶莎。”
听见小奶莎这个称呼,凯莎的小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稍微松开了一些紧紧环抱着黎白的手臂,但没有完全放开,而是微微后仰
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眼前之人
三万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