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离去后不久,三道身影便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朝着萧禹这边走来。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敬畏地注视著车队的三大支柱。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套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户外装束,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鼻梁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沉静如秋湖的眼眸,透著洞悉人心的睿智与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她便是温岚,车队的灵魂,c级序列【占星师】,车队能够一直走到现在,都没有碰上什么太大的危险,应该都和她的占星能力有关。
紧跟在她左侧的,是皮肤黝黑、身材敦实如铁塔的赵岩,d级序列【岩巨人】。他脸上总挂著仿佛与生俱来的憨厚笑容,看上去像个值得信赖的老大哥。
走在温岚右侧的,则是谢文峰,d级序列【邪术师】。
他穿着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整洁白衬衫,金丝边眼镜打理得一尘不染,嘴角永远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显得斯文有礼。
他此刻笑容满面,狭长的双目在触及萧禹脚边那只异常淡定的狸花猫时,微微眯起。
“萧禹兄弟,恭喜觉醒!”
温岚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柔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心田,“车队能再添一位序列者,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语气平和,并未追问细节。
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冒犯了序列者,那便是死有余辜。
赵岩洪亮的笑声打破了稍显凝重的气氛,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显得豪爽无比,“咱们这队伍是越来越壮实了!以后遇到硬茬子,底气也足!”
谢文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无可挑剔地接话:“确实是大喜事,萧禹兄弟一表人才,觉醒的序列也是非同凡响,未来不可限量啊。
“三位首领过誉,运气而已。”萧禹神色不变,平静回应,似乎觉醒序列真是一件小事而已。
“这里不便深谈,”温岚优雅地侧身,做出邀请手势,“萧禹兄弟,若不介意,我们移步车上?关于序列者的许多细节,或许我们能互相印证。”
萧禹点头,对身旁下意识看向他的苏星澜简短交代:“在这里等我。”
苏星澜轻轻颔首,抱紧了怀中的辟邪,清冷的目光在温岚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垂下。
跟随三位首领,萧禹第一次踏入了那辆象征著权力与地位的改装中巴。车内空间被巧妙分割,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与车外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落座后,温岚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正式场合下的郑重: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温岚,c-13,占星师序列。”
她身旁的赵岩挺了挺敦实的身板,接口道:“赵岩,d-25,岩巨人序列。”
谢文峰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笑容得体:“谢文峰,d-12,邪术师序列。
萧禹目光扫过三人,虽然早已通过系统知晓他们的底细,此刻却依旧表现得如同初次听闻,微微颔首,平静回应:“萧禹,c-41,御兽师序列。”
“萧兄弟应该看过之前官方公布的关于序列的有限信息吧,”温岚的语气沉凝了些,烛光在她镜片上反射出跳跃的光点,“其实,那些被称为‘诡’的东西,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悄然出现在世界的角落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讽刺:“最初,各国都试图封锁消息,控制局面。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绝望地发现——有些‘诡’,以恐惧为食。知道它存在的人越多,产生的集体恐惧越庞大,它的力量就越发不可收拾,甚至可能衍生出新的规则我们是在恐惧的滋养下,亲手喂大了怪物。”
萧禹沉默地听着。这与他之前在车队零碎听到的传闻吻合,如今从温岚这位占星师口中得到证实,更添了几分沉重。
而他此刻表现出的冷静接受,让温岚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她知道,很多人,哪怕是现在,依旧不愿相信官方早已无力回天,还在心底奢望着某天清晨醒来,一切恢复原样,军队会来拯救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直面这血淋淋的末世,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根据官方最后披露的、不知真假的消息,”温岚继续道,声音低沉,“目前已知等级最高的序列者,是8级。每一次序列等级的提升,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进,会觉醒新的超凡能力。”
“提升序列等级的方式有两种,”赵岩粗声补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一是靠时间硬磨,但那太慢了,慢到可能老死都升不了一级。二是杀戮。斩杀凶兽,或者‘诡’。”他说到“诡”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忌讳。
“但没人愿意主动去找‘诡’的麻烦,”谢文峰接话,语气平缓却带着冷意,“同等级下,一只‘诡’往往需要二到三名擅长战斗的序列者联手,才有可能将其击退,想彻底灭杀更是难上加难。消耗巨大,风险极高,收获却未必匹配。相比之下,对付皮糙肉厚但手段相对单一的凶兽,性价比要高得多。”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性价比就是生存率。”
萧禹心中凛然。原来在他眼中同样致命的两种存在,在更高层面看来,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异。以前的自己,不过是挣扎在食物链最底端,连分辨猎食者强弱的资格都没有。
“而除了凶兽和‘诡’,”温岚的声音将萧禹从思绪中拉回,她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还存在第三种超自然存在——‘诡物’。”
她转过身,将身后桌子上一个颇有年代的留声机放到了萧禹眼前。
看起来它和普通的留声机没有任何分别,但仔细看,就会注意到在喇叭之中,藏着一张布满细密獠牙、如同某种深海怪鱼口器般的嘴巴!那张嘴此刻微微开合,发出极其细微、如同梦呓般的鼾声,仿佛正在沉睡。
“这就是一件‘诡物’,”温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它可能以任何形态出现,一件旧衣服,一把生锈的剪刀,甚至是一顶帽子。每一件‘诡物’都拥有诡异莫测的能力,但使用它们,往往都需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轻轻抚摸著留声机冰冷的外壳,避开那张诡异的嘴:“我掌握的许多超出常理的信息,部分就来源于它。他似乎能够跨越时间,储存过去之人留下的声音,包括一些断断续续、不知来源的官方通告碎片。”
萧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不断发出细微鼾声的诡物上,内心震动。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范畴!果然,在任何时代,信息本身就是一种壁垒森严的权力。不到一定的层次,你连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则都触摸不到。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那诡物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鼾声。
待萧禹消化了这些冲击性的信息后,温岚才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回现实,她的指尖在地图上那个代表村落的小点上重重一点:
“根据星象的指引,明天,我们会途经这个村子。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可用的物资,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赵岩和谢文峰,最后落在萧禹身上,语气凝重:“按照从留声机内得到的信息,村子里盘踞著一头一级诡异。原本,以老赵和文峰的力量,只能勉强牵制它,为搜寻队争取短暂的时间,风险很大。但现在,有了你的加入”
她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火: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解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