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纸嫁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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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如厚重的尸布缠绕着每一寸空间,能见度被压缩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人们背靠背站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辟邪蹲在萧禹肩头,不再是慵懒的猫态,它脊背弓起,每一根毛都炸开,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雾墙,喉咙里滚动着持续不断的、警告般的低吼。

“有东西过来了。”他与高空中金羽的视觉紧密相连。透过破妄金瞳十倍强化的目力,他看到灰白雾气的边缘,那些本应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正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踉跄著、爬行着、甚至以扭曲的姿势奔跑着汇聚而来——是尸诡。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观测到的多了数倍。更令人心底寒彻的是细节:它们眼眶里的浑浊眼珠,此刻蒙上了一层均匀的、没有反光的死灰白色,像是被刷上了一层劣质的石灰。

而每一个尸诡佝偻变形的脊背之后,都紧紧贴著一道更浅淡、边缘模糊的灰影,轮廓隐约像是痛苦蜷缩的人形。灰影与尸诡的步伐完全同步,仿佛是从它们身体里拉长出来的另一重灵魂,又像是被它们背负著的、永不超生的亡魂。

“是尸诡,数量很多,而且形态也发生了变化,瞳孔变成了灰白色,身后还跟着隐隐绰绰的影子。”

萧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凿进周围人的耳朵。

一直紧挨着车辆、飞速翻动硬皮笔记本的陆清辞手指猛地顿住。他抬起头,金属镜框后的眼睛迅速扫过前方浓雾,又低头对比笔记上的潦草图示和文字,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最后定格为一种混杂了震惊与不确定的苍白。

“灰白瞳,伴生影”她咀嚼著这几个词,声音干涩,“我的记录里,唤归雾只标记为‘区域性吸引源’,被吸引的诡异会保持原有形态。这变化要么是雾的规则进化了,要么我们遇到的是记录之外的变种。”

她合上笔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如果基础规则都出现了未知偏移,那么‘二十四小时周期’这条最重要的求生信息,可靠性也存疑了。留在这里,可能等不到雾散,只会等来更多诡异。”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担忧,正前方用废弃车辆和杂物垒起的简易路障,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只手臂,皮肤青黑溃烂,指甲尖锐乌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紧接着,一颗头颅挤了进来——正是灰白眼瞳的尸诡。

它似乎完全无视了路障的阻碍,灰白的眼球转动,没有焦点,却精准地“锁定”了离缺口最近的一个年轻队员。然后,它以一种关节反向屈伸的诡异姿态,整个身体从缺口“流”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像寻常尸诡,身后那道淡淡的人影随之拉长、扭曲。

“迎敌!”萧禹的喝令短促有力。

他肩头的辟邪早已化为一道黑色闪电扑出。半空中,它的身体如同充气般暴涨,落地时已如壮硕的豹子大小,利爪划过空气带起尖啸,“铛”一声重重拍在尸诡头颅侧方,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那尸诡只是头颅猛地一歪,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却并未倒下,灰白眼珠一颤,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臂,五指如钩,反向掏向辟邪的腹部。

与此同时,更多的撕裂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灰白眼瞳的尸诡从雾中涌现,沉默而迅猛地扑向人群。

枪声仓促响起,子弹钻进腐肉,带出黑臭的浆液,但除非击中头颅或彻底打断脊柱,它们动作只是稍滞,便继续扑来。

“别被雾影响!稳住心神!”萧禹一边提醒,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场。他看见一个队员用砍刀劈退一只尸诡,刚喘了口气,眼神忽然发直,愣愣地望向左侧雾气——那里,雾气翻腾著,隐约化出一个他日夜思念的、早已死去亲人的轮廓,正向他招手。

“王刚!看前面!”旁边的同伴厉声吼道,同时挥动铁棍格开一只从侧面袭来的尸诡。那尸诡被铁棍砸得肩胛塌陷,却借着这股力道,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灰白的手指擦著名叫王刚的队员喉咙掠过。王莽一个激灵回神,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地攥住了心脏。

“小九,尝试控制!”萧禹下令。

白狐小九轻盈跃上一辆卡车的车顶,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展开,它张口,无形无质的蜃气如丝如缕飘向尸诡最密集的区域。

蜃气沾染上尸诡,它们灰白的眼珠里似乎掠过一丝迷茫,动作有了片刻的混乱,有几只甚至转向了同伴,举起利爪。然而,这种迷惑极其短暂,不到两秒钟,它们眼中那层灰白仿佛蠕动了一下,更深处的、对鲜活血肉的贪婪渴望便重新主宰了行动,嘶吼著继续冲向幸存者。幻心蜃气在这唤归雾中,效果被削弱到了令人心惊的程度。

必须改变策略。萧禹心念电转,不能再拖延。“所有人,全力出手,最快速度清理!夏芷兰,左翼突进!”

“明白!”清冷的女声响起。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萧禹侧后方掠出,正是夏芷兰。面对三只呈品字形扑来的尸诡,她不退反进,脚步灵动如穿花蝴蝶,瞬间切入其中。

刀光乍起,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精准、迅疾、带着某种切割空气的细微颤音。第一刀,削断了左侧尸诡的膝关节,使其扑倒在地;第二刀,回旋斩出,荡开中间尸诡掏心的一爪,刀刃顺势上挑,在其下颌至颅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切痕;

第三刀,在右侧尸诡合身扑上的瞬间,她腰肢柔韧后折,刀锋自下而上反撩,带着一股凌厉的穿透力,竟将那尸诡从胸膛到肩膀几乎劈开!黑血喷溅,她早已旋身避过,刀尖滴血不沾。

她的刀法高效、冷静,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磨砺的犀利美感,与尸诡狂乱笨拙的攻击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在左翼打开了一个缺口。

“赵岩,顶住正面!温岚,规避提示!”萧禹继续指挥,目光却投向灰蒙蒙的天空。小隼,快一点

岩巨人赵岩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裸露的皮肤彻底转化为粗糙的岩石质感,体型拔高至两米五,他抓起地上一根沉重的钢梁,当做巨锤挥舞,每一次砸落都地动山摇,将正面涌来的尸诡成片砸飞或碾碎。

温岚紧抿著唇,指尖萦绕着微弱的星辉,在她掌心一个小巧的青铜星盘上快速滑动,星盘指针无规律地颤动着,她不时急促报出方位:“十二点钟方向,有东西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清辞动了。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取出几个巴掌大小、刻满复杂银色纹路的圆盘,手指在纹路上快速划过,纹路逐一亮起微光。她将圆盘猛地按在地上、车身上。

下一刻,圆盘光芒大盛,延伸出的银色光线相互勾连,在车队核心区域外围构成一个简单的多边屏障。一只尸诡撞上屏障,银光一闪,尸诡如同触电般弹开,身上冒出嗤嗤青烟,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灵纹屏障,能削弱靠近的诡异活性,但撑不了多久!”他语速很快,额头已经见汗。

战斗白热化。辟邪在尸群中纵横,大小如意让它时而巨如山猫拍飞一片,时而小如脱兔在尸诡腿间穿梭,专攻关节,辟邪之力让它对尸诡身后的灰影似乎也有额外的伤害,利爪划过,灰影会发出无声的溃散。

金羽在空中盘旋,破妄金瞳锁定那些试图从高处或刁钻角度偷袭的尸诡,双翼挥动,一道道锐利的风刃精准斩下,切断它们的肢体。

大玄缩在壳中,如同一个布满尖刺的巨型车轮,在尸诡群中野蛮冲撞碾压。小青的身影偶尔在雾中一闪而逝,隐形能力让它成为最致命的刺客,往往尸诡还没反应过来,喉咙或脊柱就被冰冷的蛇牙洞穿。大刚獠牙冲锋发动,如同一辆重装战车,将尸诡的阵型反复撕裂。

然而,尸诡的数量似乎并未明显减少,雾气中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新的灰白眼瞳。萧禹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不能再等了。

“小隼,”他通过灵魂链接向高空传达坚定不移的意念,“向上,一直向上,穿透它,找到光。”

他感受到了小隼传来的坚定回应,以及一种属于飞禽的、对无边禁锢的本能焦躁。小隼娇健的身影在浓雾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双翼以极限频率振动,撕裂粘滞的空气,笔直刺向上方。一分钟,两分钟下方战场的喧嚣、血腥味、危机感,都迅速远去、模糊,只有永恒不变的、压抑的灰白包裹着它。这厚度,早已超越了任何自然气象的范畴。

下方,在众人协力下,尸诡的攻势终于被短暂遏制,满地狼藉的残肢和渐渐不再动弹的尸体。众人喘息著,抓紧时间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更深处翻涌的雾海。

此时天空之上的小隼终于穿透雾气,看到了久违的太阳,能够为他们指引方向,萧禹正要下达全员收缩、准备循小隼指引方向突围的命令——

一阵歌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尚未平息的喘息声,穿透了浓雾,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起调是欢快激昂的唢呐,模仿著锣鼓点儿,是乡下嫁娶最热闹的曲牌。但紧接着糅合进来的唱腔,却是女子幽怨凄楚的哀哭,一字一泪,如泣如诉。两种极端情绪被强行绞合成一股无形的丝线,钻进耳道,缠绕脑髓,带来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几乎所有男性,包括萧禹、赵岩,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他们眼前的雾气,随着那诡异的歌声,开始扭曲、旋转,勾勒出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轮廓——

一个女子,凤冠霞帔,一身大红嫁衣,静静地站在雾中。盖著传统的红盖头,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

然而,那嫁衣在雾气弥漫的微光下,反射出的不是绸缎的柔光,而是一种生硬、脆亮、不自然的反光,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折叠纹理——那是纸。涂著鲜艳红色、精心剪裁、却依旧是纸做的嫁衣。

红盖头下,看不见脸,只能感到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

纸嫁衣!

萧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官方最后流传出的加密信息碎片里,提及过这个代号。

非实体,规则不明,危险度浮动极大,但最低目击记录也造成了整整一个村庄的“喜庆”死寂,最高的案例甚至牵扯到一座小镇的集体“冥婚”事件,处理代价极高。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在纸嫁衣那无形的“视线”似乎要锁定某个目标的瞬间,萧禹意识深处,一个指令已经发出。

一直趴在他肩膀之上的小蝶,发动了镜像之术。

另一个纸嫁衣,从萧禹身侧的雾气中“浮”了出来。同样的红纸嫁衣,同样的红盖头,同样的站立姿势,连盖头流苏晃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两个鲜艳到刺目的红色身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无声对峙。

哀喜交错的歌声,戛然而止。

最初的纸嫁衣,盖头似乎微微转向了镜像的方向。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一顶四四方方、同样鲜红欲滴的轿子凭空出现在镜像的头顶上方。

轿子没有轿夫,轿帘却无风自动,猛地向上掀起,露出里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轿口对准镜像,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镜像纸嫁衣的身影一阵模糊,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倏地被吸入轿中。轿帘“唰”地落下。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镜像纸嫁衣在被吸入前的最后一瞬,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另一顶一模一样的红轿子出现在本体纸嫁衣头顶,轿帘掀起,恐怖的吸力笼罩而下。本体纸嫁衣的红盖头剧烈飘动了一下,身形也瞬间模糊,被摄入轿中。

“砰!”“砰!”

两顶红轿子几乎同时沉重落地,砸在布满污秽的地面上,并排而立,寂静无声。

但这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紧接着,两顶轿子同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整体的摇晃,而是轿壁内部传来的、密集而疯狂的撞击和刮擦声。那声音难以形容——像是无数双僵硬的手在同时抓挠内侧的木板,发出“喀啦喀啦”的刺耳噪音;又夹杂着纸片被疯狂撕扯的“嗤啦”声,绵长而锐利;

偶尔还有极其短暂的、仿佛被扼住喉咙挤压出的、非人的呜咽或尖笑,一闪即逝。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透过厚厚的轿壁传出来,虽然沉闷了许多,却更加撩拨人最原始的恐惧神经。

仅仅听着,就让人头皮发炸,背脊发凉,胃部抽搐,不由自主地想象著轿内那无法言说、违背常理的诡异争斗。

“全员上车!立刻!”萧禹的厉喝斩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听觉折磨。他的声音因紧迫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决断不容置疑。

镜像困不住本体多久,而纸嫁衣的出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固守的所有侥幸。这雾,是活的陷阱,是吸引无尽诡异的漩涡。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幸存者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的车门,引擎的怒吼接连响起,车灯刺破浓雾,汇成一片慌乱的光海。

温岚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是将一个腿软的女孩拖进了副驾驶,星盘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针疯狂乱转。赵岩低吼著,岩石化的身躯将两只试图靠近车辆的尸诡撞飞,自己则抓住车顶栏杆,翻身跃上。

“辟邪!大玄!金羽!断后!”萧禹跃上打头的越野车车顶,目光如炬,扫过后方。

辟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再度暴涨,如同传说中的凶兽貔貅,堵在车队尾部通道,利爪挥出带起腥风,将追来的尸诡拍碎。

大玄四肢头颅早已缩回,坚不可摧的龟甲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它不再滚动,而是如同磐石般矗立,挡在另一侧,任何撞上来的尸诡都被狠狠弹开或碾扁。金羽清唳一声,双翼全力扇动,不再追求精准切割,而是掀起一场小型的狂暴风龙卷,将大量尸诡和杂物卷上半空,制造出最后的混乱。

“撤!”

命令通过灵魂链接瞬间传达。辟邪身形急速缩小,化为一道黑影,嗖地窜入最后一辆启动的车窗。大玄则头尾四肢猛地伸出,朝着地面狠狠一刨,庞大的身躯瞬间沉入土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坑。金羽敛起风暴,双翅一振,如金色箭矢般射向高空,追向车队。

车队如同挣脱樊笼的困兽,在浓雾中咆哮著冲了出去,凭借著车灯和萧禹通过灵魂链接从小隼那里获得的、不断校正的模糊方向感,拼命向前。

几乎就在断后御兽撤离的下一秒。

“嘭——!”

其中一顶红轿子,轰然炸裂。不是木板碎裂,而是如同一个灌满红色颜料的气球爆开,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大小不一的红色纸屑,纷纷扬扬,诡异莫名。

真正的纸嫁衣,重新出现在原地。红盖头依旧低垂,但似乎微微转向车队逃离的方向,那道无形的、冰冷的“凝视”感,跨越百米浓雾,再次落在奔逃的车队之上。

它没有立刻迈步追赶,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只手臂从宽大的纸嫁衣袖口中伸出,惨白,纤细,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纸张折叠的痕迹,指尖涂著同样鲜红的丹蔻。

轻轻一招。

四只刚刚从雾气边缘显形、眼珠灰白的尸诡,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变得异常“温顺”和“规范”。它们踉跄著,却步伐整齐地走到纸嫁衣身旁,背对背站定,然后同时屈膝,俯身,用它们宽阔但腐烂的肩膀,稳稳扛起了空气中再次“浮现”的轿子底座——那底座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纸嫁衣身影一晃,如同没有重量,已端坐于轿中。

猩红的轿帘无声垂落,将内里的一切彻底隔绝。

四名尸诡轿夫同时直起身。它们的步伐不再蹒跚迟滞,而是变得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肩膀上的红轿仿佛没有重量。它们迈开脚步,不是奔跑,却以一种比奔跑更快的、如同滑行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飘入浓雾,朝着车队留下的声响与气息,不疾不徐地追去。

哀伤的哭泣与喜庆的吹打,再次从那顶移动的红轿中幽幽飘出,曲调婉转缠绕,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贴近,如影随形,死死咬在逃亡车队的后方,没入那无边无际、仿佛永恒不散的唤归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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