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悲伤。”禹寰笑了，那笑容平和而释然，“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能坚持到现在，看到希望的火种被点燃，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星渊堡，看到了岚陨界、澜海界、翡翠世界、晶岩界看到了那个正在成型的联盟。
“苍梧界已经死了，但你们还活着。带着我们的教训，带着我们的希望，走下去。”
“别让死灵界的阴谋得逞。”
“保护好所有还活着的世界。”
最后一句话说完，禹寰的虚影彻底消散。
水晶内部，那团翠绿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整座水晶碑，从顶部开始，一寸寸崩解、碎裂。
碎片没有坠落，而是化作无数淡绿色的光点，缓缓沉入空间通道上当残余法阵，如同飘落的雪花。
那是禹寰最后的生命印记，在彻底消逝前，为这个他守护了一生的世界，献上了最后的祝福。
赵雷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对着光带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走好。”
“您的嘱托，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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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赵雷返回星渊堡。
战争的收尾工作正在进行，各世界的军队正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净化被死灵污染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净化药剂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指挥中心里，蓝芩、青鸾、蟠龙、玄龟、李家老祖、潮涌尊者、根须智者所有联盟的高层都在。
看到赵雷进来，所有人同时起身，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担忧。
“赵宗师。”李家老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伤亡统计出来了。
此战，联盟方面阵亡将士二十三万七千余人，其中混元境陨落五位，法相境四十九位。”
这个数字，让赵雷心头一沉。
二十三万条生命。
虽然相对于百万大军来说，这个比例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是大胜——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死灵界的精锐突袭和十五个混元境巅峰领主的围攻。
但每一条生命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个本可以继续的未来。
“伤员呢？”赵雷问。
“重伤无法再战者，八万余人。轻伤者超过三十万。”灵植界的根须智者回答，“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储备的生命结晶和医疗资源，但伤员太多，救治速度跟不上。”
“从菩罗界调拨。”赵雷毫不犹豫，“我那里还有一批新研发的‘生命修复舱’，可以加速重伤员的恢复。另外，通知后方，加大生命结晶的生产规模，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前线。”
“是！”
“死灵大军方面？”赵雷看向负责战场清扫的晶岩界指挥官。
“骸骨军团全灭，幽魂军团被净化九成，腐尸军团逃回了死亡迷雾深处。”紫水晶构成的硅基生命汇报，“我们正在组织追击，但死亡迷雾的环境对我们不利。”
“不必追击了。”赵雷摇头，“穷寇莫追，防止它们狗急跳墙。当前首要任务是巩固防线，修复防御工事，准备应对下一次进攻。”
“下一次？”潮涌尊者脸色一变，“冥骨分身不是已经被您斩杀了吗？难道”
“封印被破开了一道裂缝。”赵雷没有隐瞒，将禹寰告知的情况，以及二十年期限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二十年。
对于在座的很多强者来说，二十年不过是一次深度闭关的时间，但对于一个文明、一个联盟来说，二十年要完成从“勉强抵挡”到“能够对抗长生境大君”的跃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庆祝。”赵雷环视众人，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天起，联盟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第一，成立‘技术研发总署’，集中所有世界的智慧，加速武器装备、防御阵法、治疗技术的革新。我担任总工程师，各世界派代表参与。”
“第二，启动‘强者培养计划’。选拔有潜力的年轻一代，集中资源培养。二十年，我们要争取再培养出至少三位洞天境。”
“第三，扩大星界探索规模。寻找更多盟友，收集更多资源，获取更多世界本源。”
“第四，加强对死灵界情报的收集。尤其是关于冥骨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头的信息，知己知彼，才能制定对策。”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果断。
绝望的气氛，被这股务实的力量冲散了一些。
“那么，我们该从哪里开始？”蓝芩问。
赵雷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骨骼碎片——冥骨分神核心的残留物。
“从研究这个开始。”
他将碎片放在会议桌上。
碎片表面，依然流淌着微弱的死亡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冥骨分神的核心碎片，蕴含着它部分的规则结构和本源气息。”赵雷说，“如果能解析出其中的秘密，我们或许能找到对抗甚至克制死灵界的方法。”
“可是，死亡规则的侵蚀性太强，普通修士接触就会被污染。”蟠龙尊者皱眉。
“所以需要特殊的解析设备。”赵雷早有打算，“我会设计一套‘规则隔离解析装置’，利用我的洞天规则作为屏障，逐步分解、研究这块碎片。”
“需要多久？”
“三个月。”赵雷估算道，“三个月内，我会拿出初步的解析报告。同时，研发总署的其他项目也要同步启动。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那么，散会。各自回去准备。”
人群散去后，赵雷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重建的星渊堡。
夕阳西下，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血色。
但赵雷知道，禹寰前辈的嘱托，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二十年。
他要在这二十年内，让联盟强大到足以直面长生境的威胁。
体内的小世界，缓缓旋转。
那枚暗金色碎片，在他的意识中，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规则结构，等待着被解析、被理解、被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