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如同夜枭啼哭。
“老婆子我,名为幻心婆。我这一关,不比力量,不拼速度,只看你的道心是否坚定。”
“接我一记‘红尘幻梦’,若你能从中走出,便算你赢。”
说完,她手中的骷髅法杖轻轻一点地面。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陈飞。
陈飞的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眼前的白骨道路和巍峨巨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
他回到了地球。
他的父母没有死,正慈祥地笑着喊他回家吃饭。
他的师父没有被仇家围攻致死,正在山顶悠闲地品茶。
林冰晴没有失语,正笑靥如花地牵着他的手,漫步在大学的校园里。
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没有遗憾。
所有他曾经失去的,所有他渴望拥有的,都在这里实现了。
温暖,祥和,幸福。
这是最完美的梦境,足以让任何道心不坚的人,永世沉沦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幻心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的“红尘幻梦”,曾让无数不可一世的天才强者道心崩溃,永远变成活死人。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实力强横,但看起来如此年轻,心境又能有多高?
然而,仅仅过了一息。
“哼。”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冷哼,在幻心婆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哼声,不属于陈飞,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高贵,仿佛来自万古神庭之上,主宰宇宙洪荒的神王之怒!
“噗!”
幻心婆如遭重创,七窍同时流血,那精心构造的“红尘幻夢”,如同镜子般寸寸破碎!
她手中的骷髅法杖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化为了齑粉!
“神神王意志!!”
幻心婆惊骇欲绝地尖叫起来,那浑浊的双眼此刻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她攻击的,不是陈飞的意志,而是他灵魂深处,那曾经身为神王的本源烙印!
凡人叩问神祇,何其可笑!
陈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那淡漠的金色一闪而过。
他冷冷地瞥了幻心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神龙俯视蝼蚁。
“幻术不错,可惜,对我无用。”
他甚至懒得去评价,因为这等级别的幻术,对他来说,连让他心神起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他径直走过已经吓得癱软在地的幻心婆,来到了第四座巨门前。
第四座门前,站着一个身穿五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他手持拂尘,气质飘逸,周身环绕着金、木、水、火、土五色气流,生生不息。
“第四关,五行之門。”
中年道人稽首一礼,神色凝重。他已经看到了前三关的结果,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贫道,五行散人。此关,考验的是对天地元素的掌控。请赐教!”
说罢,他手中拂尘一甩。
“水漫金山!”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癸水之精凭空涌现,化作滔天巨浪,朝着陈飞席卷而来。
这并非普通的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足以压塌山岳。
陈飞看也不看,只是张开了嘴,轻轻一吸。
“咕嚕嚕”
那足以淹没一座城池的滔天巨浪,竟化作一道水龙,被他一口吞入腹中,连一丝水花都没剩下。
五行散人瞳孔一缩。
“火烧燎原!”
他又是一甩拂尘,漫天离火之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朱雀,尖啸着扑向陈飞,熾热的温度将空间都烧灼得扭曲变形。
陈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起手,掌心一朵金色的火焰莲花悄然绽放。
那不可一世的火焰朱雀,在看到这朵金色莲花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哀鸣,仿佛遇到了君王,整个身体瞬间崩溃,化作最精纯的火元素,被金色莲花吸收殆尽。
“这这是什么火焰?!”五行散人骇然失色。
“土来!”
“金来!”
“木来!”
五行散人彻底疯狂了,他将自己的压箱底本领全部使出。
厚重如星辰的戊土神山,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生机与死气并存的乙木囚笼
五行法则在他手中运转到了极致,化作一场绚丽而致命的元素风暴,将陈飞彻底淹没。
然而,风暴中心,陈飞的身影岿然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狂暴的元素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是什么属性的攻击,在靠近他的瞬间,都会被分解、吸收,化为他自身的力量。
“万法归元,五行在我,你,如何伤我?”
陈飞的声音,在元素风暴中清晰地响起。
下一刻,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金、木、水、火、土,五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浮现、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个灰蒙蒙的混沌光球。
这光球中蕴含的力量,让五行散人亡魂皆冒!
那是超越了五行的混沌之力!
“我认输!”
五行散人尖叫着喊道,他毫不怀疑,如果那个光球炸开,他会瞬间形神俱灭!
陈飞闻言,五指轻轻一握,那混沌光球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他迈步走向最后一座巨门。
第五座巨门前,空无一人。
但陈飞却停下了脚步。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鎖定了他。
这股剑意,纯粹,干净,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剑。
“第五关,道之门。”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麻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的青年,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相貌平平,气息也平平,就像一个凡人。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亿万星辰。
“吾名,剑一。”
他看着陈飞,眼中没有前四人的震惊和恐惧,只有纯粹的战意。
“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我出剑的人。”
“此关,不比其他,只论道。”
“你若能接我一剑,便可入炼狱。”
陈飞看着他,第一次,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前四人,只是术。
而眼前这个人,已经触及到了“道”的门槛。他的剑,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他自身大道的体现。
“出剑吧。”陈飛说道。
剑一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他就那样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
这一剑,很慢。
慢到陈飞可以清晰地看到剑尖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但这一剑,又很快。
快到陈飞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这一剑刺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一剑,蕴含了剑一三千年的孤寂,三千年的求索,三千年的磨砺。这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
这一剑,名为:唯一。
天上地下,唯此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