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此定了下来。
陈飞在梁家村暂住了下来,村长为他安排了一处村中最清净的院落。
这院落位于村子后山的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幽静,院子里还有一棵数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正适合打坐修行。
对于这个安排,陈飞颇为满意。
他本就不喜喧闹,这里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飞过得颇为规律。
他每日清晨会在槐树下吐纳修行,感悟天地。
虽然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远不如他曾经所在的世界,但胜在纯粹,带着一种原始的生机。他下山时受的暗伤,在这种环境下,竟也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着。
其余的时间,他或是在院中静坐,或是随意在村中走动,观察着村民们的生活。
梁家村的村民淳朴而善良,他们对陈飞这位即将代表村子出战的“前辈”,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他们不敢轻易打扰陈飞的清修,但总会有人悄悄地将最新鲜的瓜果、刚打来的野味,或是自家酿的米酒,放在他院门之外。
陈飞对此并不拒绝,他明白这是村民们表达善意的方式。
偶尔,他也会指点一下在村口空地上修炼的孩童,寥寥几句,却总能让那些孩子茅塞顿开,引得一旁的村民们愈发恭敬。
这种平静的生活,让陈飞那颗因背负血海深仇而紧绷的心,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他仿佛又回到了山上,回到了师父身边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然而,这份平静,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这一日,陈飞正在院中静坐,忽闻村口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紧接着,一股锐利而张扬的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冲云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陈飞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这股气息,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锋芒与傲气,修为大概在炼神境巅峰,距离半步真仙只有一线之隔。
在梁家村这种地方,的确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天才。
他知道,麻烦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前辈!陈前辈!您千万别动气,是老朽管教不严,管教不严啊!”村长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陈飞没有作声,只是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砰!”
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但眉宇间满是桀骜之气的锦衣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年轻的男女,显然都是以他为首。
“你就是那个要代替我们梁家村出战的所谓‘前辈’?”青年上下打量着陈飞,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
他看到陈飞一身朴素的布衣,气息内敛得如同一个普通人,眼中的轻蔑更盛。
“傲儿!休得无礼!还不快给陈前辈赔罪!”村长跟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青年厉声喝道。
这个青年,正是他的孙子,也是梁家村百年不遇的天才,梁傲。
梁傲自小天赋异禀,被村中倾尽资源培养,不久前刚刚从一次外出历练中归来,修为大进,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他本以为这次的城镇擂台赛,自己是当仁不讓的主角,将带领梁家村走向辉煌。
可他一回来,听到的却是村子请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代表出战。
这让他如何能忍?
在他看来,这是对他能力的一种侮辱,更是对爷爷决策的质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修,凭什么抢走属于他的荣耀?
“爷爷!您就是太好骗了!”梁傲根本不理会村长,目光如刀,直视陈飞:“我们梁家村的荣誉,岂能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傲哥才是我们梁家村的希望!”
“一个连气息都感觉不到的普通人,凭什么代表我们?”
“村长,您可别被他骗了啊!”
村长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梁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深知陈飞的恐怖,梁傲这番行为,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陈e飞终于放下了茶杯,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梁傲一眼。
仅仅是一眼。
梁傲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盯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身。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体内的真元仿佛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怎么可能?!
梁傲心中掀起滔天骇浪,冷汗瞬间浸濕了后背。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道目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然而,那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梁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将那股恐惧强行压下,只当是对方用了什么惑人心神的秘术。
少年的傲气让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眼神就吓住的事实。
“装神弄鬼!”梁傲怒喝一声,强行催动体内真元,锐利的气息再次爆发:“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想代表梁家村,就得拿出真本事!你,敢不敢接我一招?”
他这是要逼陈飞动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村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面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淡漠。
“接你一招?”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你敢应战,我都答应你!”梁傲自信满满地说道。在他看来,对方已经是在故作镇定,想找台阶下了。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石桌,说道:“我就坐在这里,不动分毫。只要你能让我移动一丝一毫,或者离开这张石凳,就算我输。我立刻离开梁家村,绝不再提擂台赛之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梁傲身后的年轻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要坐着不动接傲哥的招?”
“这是被吓傻了吗?傲哥的‘裂风嘯’,连山石都能轰碎!”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就连村长和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也都面露惊疑之色。
他们虽然相信陈前辈实力高深,但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梁傲更是怒极反笑:“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断胳膊断腿,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对方这哪里是应战,分明是在赤裸裸地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