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恩站在临时指挥中心的观测窗前，望着那端坐于威严雷霆王座之上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怔怔出神。
科研团队的年轻学者们激动地跳着脚，指着天空语无伦次。
负责通讯和协调的军官们满脸涨红，跟着民众的节奏，用尽力气高喊着。
就连一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工匠，此刻也老泪纵横，朝着天空不断作揖。
那身影，确实如同神明降世，执掌天威，涤荡乾坤。
“程墨大人……简直像真正的神一样啊。”
卡缪的声音在艾恩身侧响起，由衷感慨。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窗外天空不时闪过的雷光。
“这力量，这威仪，已经完全超出了强大的范畴，进入传说的领域了。”
艾恩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仰望着天空，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沐浴在雷光中的暗金身影。
她的表情不像周围人那样狂热，反而透着一股异常的严肃。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卡缪，摇了摇头：“卡缪，不要把他当做神。”
“诶？”
卡缪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艾恩。
在她印象里，艾恩对程墨的忠诚与敬仰毋庸置疑，此刻为何会这样说？
艾恩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把他当做神的话，就再也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闻言，卡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艾恩继续道：“他很强，强大到超乎想象。但他并非全能，他会思考，会权衡，会做出选择……甚至，也可能犯错。”
“他不是来接受朝拜的神像，他是走在最前面，为我们开辟道路的先行者。”
“我们要做的，不是跪在下面祈求神明的庇护。而是努力看清他引领的方向，然后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填补那条道路上的空缺，去让它变得更加正确，能够承载更多人走下去。”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算是……真正走在他身后，而不是被远远抛下。”
卡缪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
她注视着艾恩精致的侧脸，心中感叹：“真是……成长了不少啊，艾恩酱。”
“我也得加把劲才行了，可不能被艾恩酱，还有岛上这些拼命的人们，甩得太远啊。”
海军本部，元帅办公室。
战国坐在他那宽大的办公椅上，手中捏着半块吃了一半的仙贝，却僵在了嘴边，久久没有送入口中。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身影。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鹤参谋，早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前，那双睿智冷静的眼眸，此刻也异常锐利，同样聚焦在屏幕上。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他看上去……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年轻不少啊。”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对方戴着遮住大半脸庞的面具，但那种从身形轮廓、肢体动作、尤其是裸露出的脖颈和手掌皮肤状态中透露出的蓬勃朝气与生命力……
以及整体散发出的某种年轻气盛的气质，都瞒不过鹤这位洞察人心的大参谋的眼睛。
“如此年轻，如此强大，又如此……正义。”
她目光转向依旧盯着屏幕、默默把剩下半块仙贝塞进嘴里咀嚼的战国。
“难怪……泽法会选择他，甚至留在了那里。”
听到这话，战国咀嚼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将剩下的仙贝碎片咽下，却仿佛被哽住了一般，眉头锁得更紧。
他没有立刻回应鹤的话，而是突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一角那台外壳镶嵌金色花纹、专用于最高级别通讯的高级电话虫上。
那电话虫此刻安安静静，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说起来……”
战国开口。
“四皇麾下的大看板都已经打上门了……五老星那群家伙……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照常理，涉及雷主这种级别的神秘强者，还有移动国土技术、驯服海王类能力、以及可能动摇伟大航路势力平衡的重大事件。
尤其是现在冲突已经升级到百兽海贼团直接介入的程度，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中枢——五老星，无论如何都应该有所指示才对。
哪怕只是命令海军密切关注或伺机而动。
可偏偏，从普基岛开始移动，到遭遇各方骚扰，再到旱灾杰克现身，直至此刻“雷主”以这种惊天动地的姿态登场……
圣地玛丽乔亚那边，安静得反常。
鹤闻言，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疑惑，眉头微蹙。
“确实异常，就算他们想坐收渔利，也该有所布置或暗示才对。” 她想了想，“除非……他们认为这件事的优先级，或者背后的水，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深到他们暂时不想直接介入，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战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屏幕，望着窗外马林梵多港口林立的军舰桅杆。
“这么多势力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暗中使绊子。他们中的大多数，恐怕连泽法在普基都不清楚，更别说真正了解这个‘雷主’的深浅。”
“他们贪图的，无非是普基展现出来的科学潜力、那些特效药配方，还有……驯服驱使海王类的技术。”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鹤。
“这些东西，难道世界政府……就不感兴趣吗？玛丽乔亚那些老爷们，会不动心？”
鹤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缓缓摇头。
“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他们要么是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情报，认为不值得此刻出手。要么……就是有我们无法窥探的长远图谋。”
她抬头，与战国的目光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短短的时间里，” 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片大海，这个世界……真的变得让人有些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