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于高空之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笼罩在神秘与强大中的身影。
王座之上，程墨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下，终于有了变化。
他微微向后倚靠，整个人的重心后移，背脊贴上了王座的靠背。
右手抬起，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半握，手指屈起，指节轻轻抵着侧脸。
雷光在他周身平静流转，将那张半遮半掩的面具映照得明暗不定。
而他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眸，此刻微微低垂。
仿佛真的在仔细权衡。
整个战场，乃至所有通过影像关注此地的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在等待一个可能改变新世界格局的答案。
空中。
烬面具下的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欣喜。
有戏！
他并非盲目自信，更非一时冲动。
早在炭治郎解放斩魄刀、展现那奇异红莲形态时，他便已悄然抵达战场边缘。
那时候他隐于厚重的云层之上，收敛气息，静静观察着下方的一切。
之所以迟迟没有现身干预……
一方面，固然是杰克擅自行动、不听号令让他恼怒。
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一上来就掀桌子，把整个海岸线砸得稀烂。
他存了让这个莽撞的家伙吃些苦头的心思。
让杰克碰碰钉子，或许能让他下次行动前多动动那塞满肌肉的脑子。
而另一方面……
也是想借杰克之手，进一步试探普基的虚实和雷主的反应。
他想看看，这个能逼退赤犬的雷主，在面对百兽海贼团大看板的挑衅时，会如何应对。
是强势碾压？是谨慎周旋？还是……
但现在看来，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杰克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甚至没能逼得雷主本人亲自出手，就倒在了对方那个年轻弟子的诡异手段之下，颜面尽失。
废物。
烬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随即，他又调整了心态。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杰克也并非全无用处。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海岸线。
还有那些普基军士——他们脸上残留着恐惧与无力，即便此刻站得笔直，握着武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产生的敬畏。
普基，除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和深不可测的雷主……
烬的视线扫过那些军士，扫过更远处严阵以待的护卫舰。
还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战力？
而百兽海贼团呢？
拥有众多实力强悍的干部与战士——三灾、飞六胞、真打、给赋者……庞大的战斗序列，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势力。
恰恰能够完美弥补普基在中层与基层武力上的不足。
根据之前搜集的情报，雷主此人……实力恐怖，行事风格却并非残忍暴虐之徒。
相反，传闻中其性格有些寡淡超然，却对治下平民颇为爱护。
从他拿出诸多超越时代的技术，不遗余力地带动普基发展，改善民生，便可见一斑。
这样的性格……
作为同僚或许会有些距离感，但至少不会像某些疯子一样难以相处。
更重要的是……
烬内心涌起一丝无奈。
百兽海贼团如今高端战力虽强——凯多老大天下无敌，三灾害实力顶尖，飞六胞也个个都是好手。
但成员们……受动物系果实影响，或是本身性格使然，脑子越来越趋向动物化的直来直去。
几乎全是肌肉思考的莽夫。
一个像样的都没有。
更别说能统筹全局、谋划深远的“智囊”型人物了。
如果雷主能加入……
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以其展现出的实力与学识，或许正能弥补这一短板。
让百兽海贼团变得更加强大均衡。
这么一想，烬几乎已经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令人心潮澎湃的画面。
凯多老大以无可匹敌的力量登顶海贼王，霸王色霸气席卷世界，万国臣服。
而作为智囊与最强副手的雷主，则平静地立于其侧，眼神深邃，俯瞰这片被他们征服的汪洋。
两大幻兽种能力者联手。
百兽海贼团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真正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多么令人心驰神往的未来啊。
烬面具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天。
看到了百兽海贼团站在世界之巅的景象。
看到了自己和雷主，一左一右，辅佐凯多老大，开创前所未有的霸业。
嗤——呲——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打断了烬对这份未来的畅想。
那声音很轻。
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清晰得刺耳。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有……火焰灼烧血肉时发出的特有声响。
烬猛地从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思绪中断的瞬间，他的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
什么声音？
然后，他循声望去。
目光落向下方，落向战场中央。
那是杰克瘫倒的位置。
他看到那个站在杰克胸膛上的少年，还有少年手中，那柄赤红色的长刀。
烬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如针尖，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混蛋！！！”
一声充满惊怒和暴戾的咆哮，从他喉咙里冲出！
那声音里混杂着强大的霸气，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连下方海面都炸开了一圈圈涟漪！
因为，在他刚才短暂愣神、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的时候……
那个灶门炭治郎，手中的红莲华已然调转刀锋，深深刺入了杰克起伏的胸膛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