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那叫一个凉,顺着裤腿直往骨头缝里钻。叶无痕的胸口还在那“扑通、扑通”狂跳,刚才瞅见的那个“自己被射成刺猬”的画面,就跟刚烙上去似的,热乎得烫脑仁子。
“瞅啥瞅,爱咋咋地吧!”
叶无痕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那空气里全是河底烂泥的土腥味儿。他把眼一闭,再睁开的时候,眼珠子里头那股子惊慌劲儿没了,剩下的全是那种“你瞅啥?瞅你咋地”的倔驴脾气。他死死盯着那扇裂开的天权星门,门里头黑雾咕嘟咕嘟冒着泡。
“装神弄鬼的鳖孙,有胆子出来唠唠,没胆子就滚犊子!”
话音刚落地,一只大脚丫子“啪叽”一下踩了出来。
那脚丫子红得跟刚在血缸里泡过似的,每走一步,就在烂泥地上留下个冒着烟的血脚印。紧接着,一个穿红袍的大高个儿,从黑雾里慢悠悠晃了出来。
是血魔。
但这可不是之前见着的那些碎渣渣,这回这家伙是整整齐齐来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老子活了八百年”的老味儿,站那儿就跟座山似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血魔没急着动手,那双血红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叶无痕,嘴角一歪,乐了。
“哎哟,没按套路出牌啊?”血魔嗓音跟破锣似的,“你没杀我,那你肯定瞅见了——你自己在那破土堆上,浑身插着箭,跟个豪猪似的,血哗哗流。”
叶无痕手里的噬魂链攥得死紧,指头都泛白了:“少跟我这儿扯犊子!那未来是你编排的吧?吓唬谁呢?”
“吓唬你?”血魔乐得前仰后合,“那是命!叶无痕,你跑不了!除非……”
他突然收了笑,把胳膊一张,敞开了怀。
“除非你现在就把老子给办了!”
叶无痕眼珠子猛地一瞪。
只见血魔后背,突然呼啦一下展开一大片红呼呼的东西,仔细一瞅,好家伙,全是血管!跟老树根一样盘来盘去,上头挂满了小灯泡似的神魂。而在那堆血管最中间,一个熟悉的气息被裹得严严实实。
是苏璃月。
“瞅见没?”血魔的声音变得贼诱惑,“我的命,连着她的魂,也连着你的命。你杀了我,这根线就断了,那个死法就改了。这是唯一的道儿!”
那声音就跟挠痒痒似的,直往叶无痕耳朵眼里钻。
叶无痕心里头那股子杀气“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手里的噬魂链都开始嗡嗡震颤,跟闻着腥味的狗似的。
“咋样?手痒痒了吧?”血魔看出了门道,笑得更欢了,“来啊!用你的吞天大法,把老子吸干!这不就是你的道吗?”
这念头跟野草似的疯长。叶无痕右手慢慢抬起来,链子尖直指血魔脑门。
血魔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甚至还把脖子往前伸了伸,跟等着挨宰似的。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冻住了。
叶无痕脑门子上青筋直蹦,死死盯着血魔那双血眼珠子,那里面没有害怕,只有……等着看戏的坏水。
“你的道就是杀,你杀了我,就等于认了这个命!你就是个按剧本走的猴儿!”血魔还在那磨叽。
“按剧本走?”
叶无痕突然也乐了。他把链子一松,那股子杀气“呼啦”一下全收了回去。
“老子的命,轮不到剧本管!”
他猛地抬头,左眼眼珠子“咔咔咔”一阵乱响,原本的九道旋儿跟吹气球似的疯涨!
“八十一重!给爷开!”
瞬间,叶无痕那只左眼变成了个黑窟窿,啥光都照不进来,全给吞了。
“你要干啥?!”血魔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好像要被吸进那个眼里头去。
“我不杀你。”
叶无痕的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但我,要把你这根‘命根子线’给抽干了!”
话音没落,叶无痕的手掌心“呼”地一下,一股子巨力爆发!这回他没奔着血魔肉身去,而是直奔那血管网里头,闪着金光的时间法则线!
“你疯了!抽这个你会变成傻狍子的!”血魔急眼了,身后的血管网乱颤,想跑,可那吸力太大了。
“变傻也比当猴强!”
叶无痕牙都咬碎了,左眼的旋儿都快烧红了。他感觉自己在跟整个河底较劲,浑身骨头嘎吱嘎吱响,但他愣是没松手。
“给老子——断!”
随着他一声嚎,那根连着苏璃月、也连着未来的金线,硬生生被他从血管里给拽了出来!
“嗷——!”
血魔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虚了。身后的血管网开始崩盘,上头挂的小灯泡一个个灭。
就在那中间,一根最粗的“树根”,“砰”地炸了!
“嗷——!”
一声清脆的龙吟响彻云霄!
一道青色的影子,裹着一股子活人气儿,从碎渣子里窜了出来。在天上转了一圈,虽然看着有点虚,但那股子熟悉的、欠揍的灵气,让叶无痕心里头猛地一热。
是龙葵。
是那个被关了好久的小龙女。
血魔看着那条龙,又看了看叶无痕,脸上露出个怪笑。
“你放出来的,可不一定是好事儿。”
他的人影开始变淡,跟烟似的。
“命这玩意儿,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不稀罕第二次机会。”
叶无痕喘着粗气,伸手接住了那条盘旋下来的小龙。能感觉到龙魂有点弱,但那股子亲热劲儿没跑。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东西,眼神温柔了一瞬。
“我只要,这盘棋,老子自己说了算。”
血魔彻底没了,连那黑雾都散干净了。只剩下那十二道破门还在那哆嗦,跟吓尿了似的。
叶无痕站在烂泥里,手里托着那团热乎气儿,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二两霜来。
他知道,这事儿,才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