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手自由射杀靠近者,其余人,随我抵住。”
张翰早在第一枚天雷炸响时便知效果不佳,心中暗叹,但动作毫不迟疑。
他大喝一声,手持那柄从吐蕃军官身上缴获的、颇为沉重的直刃长刀,率先从藏身处跃出,迎向一股冲得最猛的吐蕃兵。
刀光一闪,便将一名嗷嗷叫着扑上来的吐蕃兵连人带刀劈得踉跄后退,第二刀跟进,直接斩开了对方缺乏护甲的肩颈,鲜血狂喷。
张翰脚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长刀左劈右砍,势大力沉,专找敌人兵器交接处或防护薄弱处下手,顷刻间便放倒了三四人。
他那一往无前的刀法此刻展露无遗,刀法简洁狠辣,毫无花哨,每一击都带着战场搏命的气势。
萧灵儿伏在稍高的一处岩台上,面颊已无之前的红晕,只有专注的冷肃。
她手中扣着数把轻薄锋锐的飞刀,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团。
她不射那些有甲胄防护的,专寻脖颈、面门、腋下等要害,或是正在与己方弟兄缠斗的吐蕃兵露出的破绽。
“咻!”
一把飞刀精准地钉入一名正举矛刺向王泓侧肋的吐蕃兵眼眶,那人惨叫一声,矛尖歪斜。
边上兄弟趁机一刀结果了他。
“咻!咻!”
又是两把飞刀,几乎同时没入两名正要投掷短矛的吐蕃兵咽喉,将他们尚未发出的攻击扼杀。
她的飞刀又快又准,虽不能一击毙命所有中刀者,但足以干扰、迟滞、甚至重创敌人,为正面厮杀的同伴创造机会,也极大地震慑了吐蕃兵,让他们冲锋时不免要分神提防来自暗处的致命寒光。
裴十三则带着七八名弩手,占据了几处视野好、相对安全的射击位置。
他们用的是自带的擘张弩,不追求齐射,而是像狩猎一样,冷静地搜寻价值最高的目标。
那名吐蕃千夫长自然是首要目标,但他身边亲卫环绕,且不断移动指挥,难以锁定。
裴十三目光一凝,扣动弩机。
一支弩箭呼啸而出,将一名正在指挥七八人结阵向上突击的吐蕃十夫长射翻。
失去指挥的小队攻势顿时一滞。
其他弩手也各自寻找目标,射杀试图从侧翼迂回攀爬的吐蕃兵,或是点杀那些对己方威胁最大的弓手。
然而,吐蕃兵毕竟人多,且悍不畏死。
在千夫长的复仇欲望驱使下,他们顶着弩箭和飞刀的袭扰,付出伤亡,终于有数股人马冲上了相对平缓的坡地,与江逸风麾下的步卒短兵相接。
混战瞬间在数个小范围展开。
兵刃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江逸风这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全靠张翰等少数猛将支撑、萧灵儿裴十三的远程支援以及事先占据的有利地形节节抵抗。
另一边,一名吐蕃悍卒挥舞着弯刀,接连砍翻两名阻拦的汉子,浑身浴血,直扑正在指挥弩手的裴十三。
裴十三刚射完一箭,来不及装填,扔掉弩弓,拔出双剑迎上。
两人刀锋相交,火星四溅,力量上裴十三竟稍逊一筹,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吐蕃百夫长狞笑,踏步上前,弯刀高举欲劈。
就在此时,侧面一道身影猛地撞来,竟是黄四郎。
他弃了残刀,合身抱住那吐蕃百夫长的腰腹,两人一同滚倒在地。
吐蕃百夫长肘击膝顶,黄四郎闷哼着却死不松手,张口狠狠咬在对方没有护甲的耳根上。
吐蕃百夫长痛极狂吼,反手一刀捅入黄四郎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