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季过去了。
热风还在吹，但裹挟的沙砾少了。
热风不再带来刺痛，只有灼热。
沙漠地下实验室里，李冰的分身站在石台前。
这个分身穿着简单的亚麻短袍。
石台上放着几个陶碟，分别盛着不同物质。
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矿物碎屑。
实验已经进行了六十三天。
每天只能生成一克。
这个限制让整个研究过程变得极其缓慢。
但李冰有耐心。
第一天，他生成一克黄金。
李冰集中意念，回想黄金的色泽，重量。
回想它在不会氧化，保持光泽的特性。
随即，李冰掌心里渗出金色微粒。
汇聚成一克重的薄片。
第二天，他尝试着生成白银和黄金的混合体，结果却失败了。
生成的只有白银，没有黄金。
看来每次只能生成一种物质。
第三天，一克铜。
橙红色的光泽，良好的导电性，在潮湿空气中会生出绿锈……
第四天，李冰不再执着于单质，试图生成铜的化合物。
随着绿色的铜块落入手中，他成功了。
造物能力对所谓一种物质的判定并不是绝对的。
第六天，李冰做了个更大胆的测试。
他想生成一种只存在于前世记忆中的合金，镍钛诺。
一种具有形状记忆效应的材料。
他回想它的成分比例，回想它在温度变化时弯曲又复原的奇特性质。
掌心里，出现了一克银灰色的金属丝。
李冰将金属丝弯成波浪形，放在烛火上加热。
金属丝果然开始缓缓伸直。
浸入冷水后，它又恢复了波浪形。
能力认可了这种“概念”。
第七天，他想试试纯粹想象的东西——
“绝对零度下仍保持流动的液体”。
他集中精神，构想一种违背常理的物质:
在连分子都停止运动的极端低温下，依然能像水一样流动。
掌心里空空如也。
能力没有响应。
看来，他必须对自己想要生成的物质有基本正确的认知。
凭空捏造不行。
接下来的几周，李冰测试了更多常见物质:
当然也包括纯水。
李冰也测试了那些用于星辰仪式的宝石。
白耀石。
纯粹物质的结晶，用于吸收刻度之心与智慧之影交汇的“物质”之力。
他回想它的外观，乳白色半透明，内部有细密的光点。
回想它在仪式中稳定锚定星辰力量的特性。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青辉石。
生命与物质平衡的宝石，用于吸收某些星辰交汇的“生命”与“物质”混合之力。
他回想它的青绿色光泽。
回想它散发出的温和生机感。
依旧失败。
所有蕴含超凡力量的宝石，无一例外，全部无法生成。
掌心里要么空空如也。
要么出现前一天成功过的普通物质。
李冰将这些失败的测试记录在莎草纸上。
看来“造物”能力无法生成超凡材料。
或者说，他对这些宝石的“认知”还停留在表象。
造物类似于在程序中进行调取。
李冰必须发出明确的指令。
必须要对调取物有足够清晰的认知和了解。
不能假想，不能空谈。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琐碎而重复的测试中流逝。
每天一克，积累下来的各种金属和矿物碎屑，装了小半个陶罐。
李冰并不急躁。
但他知道，必须为这个能力找到更系统的应用方向。
于是，他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知识库”。
实验室角落里。
有个用厚石板封存的箱子。
李冰推开石板，里面是封存完好的几部手机。
手机里的大部分资料。
早已被李冰分门别类地誊抄在卷轴上。
一些实用的内容——基础几何，杠杆原理，简单的化学知识。
被他分享给了白城和镀金地的工匠。
虽然还没引发技术革命。
但已经有人做出了改良的犁具，更省柴的炉灶等等。
但不是所有资料都能被文字所记录。
李冰点开其中一部手机。
熟练地翻出了其中的资料文件。
里面分门别类：物理、化学、生物、工程、历史……
甚至还有“科普视频”和“维基百科离线包”。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只是浏览目录。
第二天开始，他系统地重读那些基础科学文档。
原子结构、化学键、晶体学、材料科学……
很多知识他上学时学过，但早已模糊。
现在重新捡起，在大脑里反复咀嚼，整合。
有时他会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想起这部手机的主人——
那个戴眼镜的，外星穿越派坚定支持者。
对方宁愿相信是因为宇宙中的小概率事件导致的穿越、
也不愿意接受那些阴谋论。
“可惜了。”李冰低声说，手指划过屏幕，点开下一份文档。
首先想到的，是反物质。
前世网络上有种说法:一克反物质就能毁灭地球。
一克反物质与一克物质湮灭释放的能量。
大约相当于四万三千吨tnt当量。
是核弹级别的威力，但离毁灭行星还差得远。
不过，这仍然是个危险的实验。
李冰操纵这个分身，带着最简单的测量工具，离开地下实验室，深入沙漠无人区。
他走了整整一天。
直到周围的沙丘看起来全都一个样，才停下脚步。
站定后，他集中精神。
回想反物质的定义，回想正电子，反质子。
回想它们在粒子加速器中的存在。
回想那些描述它们性质的方程式。
掌心里空空如也。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能力完全没有响应。
李冰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
确认什么都没发生，才放下手。
是异世界的物理规则不允许反物质存在？
还是前世人类对反物质的“认知”本身就有问题？
李冰无法确定。
但至少。
他不必担心自己某天手滑毁灭世界。
接下来，他尝试生成一些极其昂贵或具有战略意义的物质。
第一种，鉲-252。
一种放射性超铀元素，前世价格每克数千万美元。
用于中子源，癌症治疗，启动核反应堆。
李冰在资料里看过它的原子结构。
98号元素，最稳定的同位素半衰期约26年。
他集中意念，构想那种银白色金属，构想它持续释放中子的特性。
虽然中子是看不见的。
掌心里出现了一克银灰色金属。
李冰用最简单的验电器测试——验电器的金箔张开了。
有电离辐射。
李冰迅速用准备好的铅盒将其封装。
就在李冰构想着下一种实验材料的时候。
他的身影忽然一顿，看向了群岛区域。
耗时一个半月。
第2次双星连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