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盗跖脾气最是火爆,怒吼一声,身形便要窜出。
“这个狗娘养的杂碎!”
高渐离一把按住了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雪女站在他身旁,绝美的脸上一片冰霜,杀气凛然。
庖丁那肥硕的身躯,此刻也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手中的解牛刀握得咯吱作响。
班大师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失望。
不远处。
盖聂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渊虹的剑柄。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罕见的燃起了杀意。
欺骗,是剑客最不齿的行为。
而李玉,欺骗了所有人。
卫庄更是怒极反笑。
“呵呵……好,好一个局中局!”
他卫庄自诩洞察人心,纵横捭阖,没想到今天也被一个农家的爬虫给耍了。
面对着那一道道恨不得将自己凌迟的目光,李玉却毫无惧色。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只是挺直了腰杆,坚定地站在了秦禹川的身后半步。
这个位置,代表了他的身份,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农家侠魁。
而是太子殿下座前,一条最忠诚的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声更加狂傲霸道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秦狗!休得猖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项氏一族的阵营中,项羽手持一杆巨大的长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几步走到阵前,将那柄名为“破阵霸王戟”的兵器重重往地上一顿!
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
项羽那双眸子,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高台上的秦禹川。
“我乃西楚项羽!”
“嬴政暴虐,天下共击之!”
“你不过是嬴政的走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年少轻狂,霸气无双!
这就是项羽!
即便身处绝境,他心中也无半点畏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他将长戟指向秦禹川,声震四野。
“今日,便让你这秦狗见识一下,何为——”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些残存的兵士,顿时齐齐发出震天的怒吼!
“亡秦必楚!”
“亡秦必楚!”
声浪滚滚,竟将秦军那肃杀的气势,都冲淡了几分。
项梁看着自己侄儿这副顶天立地的模样,眼中满是骄傲。
这,才是我项氏的麒麟儿!
一旁的范增,则是抚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然而,面对项羽这石破天惊的挑战。
秦禹川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项羽。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他轻笑一声,嘲弄道。
“就凭你?”
“项燕的孙子,口气倒是不小。”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项羽,语气平淡道。
“本宫,会让你先死。”
项羽被这轻蔑刺激得双目喷火,几乎就要立刻冲杀上去。
而另一边。
人群之中,张良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张子房!
自诩智计无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将反秦联盟这盘大棋,下得有声有色。
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自己算什么执棋者?
他所有的布局,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心神激荡之下,他竟是受了内伤。
“秦禹川……”
张良死死地攥着拳头。
韩国覆灭之恨!
师门惨死之仇!
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化作了对那个男人的滔天恨意!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仇恨。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张良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些茫然无措的普通农家弟子身上。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可以翻盘的希望!
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能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锐利的声音,响彻全场!
“刘强堂主!”
“还有农家诸位堂主!”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他。
张良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张良只问一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是继续与我等并肩,反抗暴秦?”
“还是……就此跪下,去做帝国的走狗?!”
张良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刘强等人身上。
“是敌是友,一言而决!”
刹那间。
紧张的气氛,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农家阵营的最前方。
刘强。
司徒万里。
冯家。
这三位手握重权的农家堂主,此刻成了整个战场的风暴中心。
他们将决定数十万人的生死,也同样决定这场反秦大业的最终走向。
刘强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张良这个狗东西!
这是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啊!
刘强的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能坐上蚩尤堂堂主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懂得取舍。
现在形势逼人强,他虽然也愤慨,李玉的走狗行为,可现在明摆着要拿命去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远处那个高踞的身影。
秦禹川。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情形,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刘强感到一阵战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那漫山遍野的秦军就会涌上来,将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
若是归顺帝国,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保留堂主之位,甚至……更进一步!
这道选择题,还需要做吗?
至于什么反秦大义,能当饭吃吗?
刘强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归顺。
但他不能第一个说出口。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司徒万里。
司徒万里,四岳堂堂主,农家的大管家,一个精明到了骨子里的商人。
此刻,这位商人的脸上,却罕见地没有了那标志性的市侩笑容。
他的脸色,比张良还要难看。
投降的话,可以活命,保住地位,甚至可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可不好的就是,背上叛徒的骂名,被反秦联盟的余孽记恨,未来可能会被清算。
反抗可以博一个“义薄云天”的好名声,或许能侥幸赢了?
可那是九死一生!秦军的包围圈固若金汤,再加上内部已经分崩离析。
这盘棋,根本就没得下!
司徒万里不是武夫,不懂什么血战到底。
他只信奉利益。
很显然,现在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利益!
但他和刘强想的一样,他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