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昏黄的长街上前行。
四周的景色虽然恢复了正常,但那种死寂的违和感依旧挥之不去。
林默走在最前,双手插兜,步伐懒散。
苏时雨挽着他的手臂,紫色的哥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另一只手提着那本厚重的魔典,似乎有些累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林默身上。
“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辅音打破了沉默。
锻刚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腰间的召唤器。
那上面,代表刑天与飞影的信号灯正在剧烈闪铄。
“有信号了!”
锻刚嗓门大,瓮声瓮气。
“是刑天队长和飞影那小子!”
众人闻言,纷纷停步。
还没等焱南开口询问具体方位。
“嗡——”
前方虚空,水波荡漾。
一面巨大的水镜光幕,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画面晃动,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看清里面的惨状。
一处荒芜的废墟之中。
刑天半跪在地,金红色的铠甲破碎不堪,电火花四溅。
飞影倒在一旁,双头刃断裂,不知生死。
风鹰被几道黑色的锁链吊在半空,蓝色的装甲光芒黯淡,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道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从光幕中传出。
“各位,这几位朋友,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想救他们吗?”
“那就放下你们的铠甲召唤器,还有骑士驱动器。”
“跪下,束手就擒。”
“或许,我还能留他们一条全尸。”
画面定格在刑天那张破碎的面甲上。
众人神色各异。
焱南赤金色的目镜光芒微闪。
马青海和渺北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却见林默抬起眼,随意地扫了一眼光幕。
“这样啊。”
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敢开这个,你就不怕我直接过去吗?”
话音未落。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抹品红色的极光微芒,开始跳动。
那是极光帷幕的前兆。
“既能视物,便能通路。”
林默看着光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让我去你的老巢做客。”
“既然如此……”
“啪!”
一声轻响。
画面瞬间黑了。
水镜光幕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样,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后直接在空气中崩解,化为一滩水渍洒落。
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
藏在幕后的末角被吓到了。
之前林默几次如同顺着网线打人一样的操作,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哪怕是在梦里,他也不敢赌。
“……”
全场死寂。
锻刚眨了眨眼,指着地上的水渍。
“这就……没了?”
“这也太怂了。”
焱南嗤笑一声,松开了握着召唤器的手。
“不过,”
马青海有些担忧,
“刑天队长和飞影他们,真被抓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
“我们真要放下召唤器不成,
“不过可以借机诱敌而来?”
渺北皱眉,
“虽然知道是陷阱,但万一……”
“障眼法罢了。”
林默随口打断了他们的猜测。
“梦境里头想捏什么画面没有?”
“只要他想,甚至能捏出我跪地求饶的画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即便是真的,这种威胁的路数真上当才是白痴。”
“放下武器就能救人?”
“那是三岁小孩才信的童话。”
“没错。”
端木隼靠在一旁的断墙上,双手抱胸。
他回想起刚才画面里那个半跪在地的身影,摇了摇头。
“而且刑天那小子,我了解。”
“他要是真遇到了绝境要拼命,绝对会开启战神刑天模式,甚至拼了必杀同归于尽。”
“怎么可能一直维持着基础态挨打?”
“飞影也是。”
端木隼冷哼一声。
“那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打起架来比谁都疯。”
“连激斗形态都没开就倒下了,这戏演得太假。”
“可是……”
锻刚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是没能量了呢?”
“刚才那画面里,他们的指示灯都不亮了。”
“而且这里是梦境,能量流失得本来就快……”
“放心吧。”
焱南拍了拍锻刚那厚重的肩甲,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总之他不可能这么狼狈。”
“就算真的这么狼狈,我们也不用这么操心。”
锻刚一愣。
“为什么?”
“因为还有叶东在他那里。”
他笑了笑,语气笃定。
“那两个人,我都了解。”
“皓天稳重,叶东精明。”
“他们两个凑一块,可以说是咱们这群人里的脑力担当了。”
“他们很冷静。”
“要是真遇上这种死局,叶东绝对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发信号或者布局,而不是象刚才那样毫无动静。”
“所以,”
焱南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要么那是假的。”
“要么,就是他们在将计就计,给那个老头子下套呢。”
另一边。
梦境深处,一处巨大的古罗马式圆台竞技场。
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四周环形的看台之上,密密麻麻,全是躁动的幽冥魔。
库罗耶、库列斯克、沙古拉……
那些曾经被铠甲勇士封印的怪物,此刻在这个梦境中被具象化,数量成百上千。
嘶吼声,兵器撞击声,如海啸般在场内回荡。
场地中央。
刑天与飞影,背靠背而立。
脚下堆着几具刚被打碎的幽冥魔残骸,正化为数据黑烟消散。
刑天手持火刑剑,气息平稳。
飞影握着疾影刀,随手甩了甩刀身上的灰尘,姿态轻松。
正前方的主看台之上。
一张由白骨与金属铸造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道巍峨的身影。
通体暗金色的重甲,披风猩红,面容阴鸷。
幽冥军团总帅,路法。
他单手撑着下巴,那双阴冷的眼睛俯瞰着下方被包围的两副铠甲,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听说,你们把我们阿瑞斯星球的煞冥军团和地冥军团,全都收拾了?”
路法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在竞技场内回荡。
“有点实力啊,几个小伙子?”
飞影嗤笑一声。
赤红色的目镜闪过一丝不屑。
他抬起疾影刀,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正在消散的数据残骸。
“实力?”
“刚才你叫上来的这几个杂碎,也不行啊?”
“连热身都算不上,你们阿瑞斯没人了?”
刑天也笑了。
声音通过面甲传出,平静,却字字带刺。
“飞影,别这么说人家。”
“毕竟是阿瑞斯星球来的‘贵客’,总得给点面子。”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路法,语气转冷。
“象这种星际丧家犬、流浪汉。”
“明明干的是侵略抢劫的勾当,还非要给自己贴金。”
“以为自己是什么多高大上的军人呢。”
“真是有够可笑的。”
“放肆!”
路法猛地拍击扶手,站起身来。
暗金色的气浪炸开,身后的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被戳中痛处,他那张阴沉的脸上青筋暴起。
“既然急着找死,本将军成全你们!”
他大手一挥,手中的霹雳绝令剑直指场中。
“库忿斯!乔奢费!安迷修!”
“带着禁卫军,给我上!”
“把他们的铠甲扒下来,挂在城头!”
“吼——!”
看台之上,三座巨大的精钢闸门轰然洞开。
赤红、幽紫、绿红。
三道气息恐怖的身影,领着数十头精锐幽冥魔,如潮水般跳入场中。
杀气震天。
刑天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飞影低语。
“怎么样?”
“扫描完了。”
飞影的声音在通信频段里响起,
“风鹰传回来资料了,就在那老东西的屁股底下。”
“那个王座,是这个梦境节点的阵眼其一。”
“咚!咚!咚!”
三声巨响,烟尘四起。
三道身影如陨石坠落,呈品字形将刑天与飞影死死围住。
左侧一人,身披白绿相间的重甲,头顶生有一对如牛般的锐利双角。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怒龙之斧,煞气逼人。
赤冥分队长,库忿斯。
右侧那人,浑身覆盖着妖异的紫色铠甲,头盔两侧竖起两根翎羽状的装饰。手中提着一柄修长的末日双刃,姿态优雅而致命。
紫冥分队长,乔奢费。
正中一人,面容狰狞如妖兽,紫黑色的铠甲上闪耀纹路。手中紧握一柄末日烈齿斧,杀意最盛。
灰冥分队长,安迷修。
“刑天?飞影?”
库忿斯怒极反笑,斧刃指着两人。
“这两幅铠甲的后辈当年不够就是我们的师弟,现在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乔奢费挽了个刀花,声音阴柔。
“速战速决吧。”
安迷修没有说话,只是压低了身形,如蓄势待发的野兽。
刑天(皓天)看着这三位怪人,赤红目镜下,神色平静。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飞影(寻飞)。
“坐标确认了吗?”
“确认了。”
飞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语气懒散。
“那就别演了。”
皓天声音一沉。
“干活。”
话音未落。
“嗡——!”
两道璀灿的光柱,自两人体内轰然爆发。
“【战神刑天,升级!】”
“【疾电飞影,升级!】”
金红色的战神之火与银蓝色的疾电雷霆,瞬间冲散了竞技场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