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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千鹤道长走远,九叔才低声对林奇说道:“你不用多想,为师也没全骗你。咱们门派确实有一门道术,叫养剑。可惜如今没人再练了。”
“也许你可以试试。别太执着,这也怪不得谁,天地灵气枯竭,本就是大势所趋。”
说完,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留下林奇一人愣在原地。
这么说,养剑之术是真的存在。
只是如今门中无人修炼。而九叔竟觉得他林奇可以一试。
其实最初,九叔并没打算传授这门术法。养剑极难,一旦失败,反噬自身,风险极大。
可千鹤道长随口一提,林奇当了真,九叔也收不住了。
既然已经知道,那就干脆传给他吧。
至于要不要练,全凭他自己决定。
林奇收好银翼,拿起另一把青铜剑轻轻一弹,嘴角微扬。
这把剑比四目道长用的还要精良。
斩鬼杀尸最为合适,且为青铜所铸,灵力灌注流畅,正合他用。
铜能导雷,配合雷法,威力更甚。
“这是养剑术。原本不打算交给你。但既然你知道了,就拿去自己斟酌吧。别在意你师叔的话。”
修行之路,师父只能引路,真正走多远,全靠自己。选择亦然,师父无法代劳,能做主的,只有自己。
林奇接过养剑术,回到房中细细研读。
以自身精血与灵力温养宝剑,待到圆满,剑可融入体内,心念一动,如臂指使,威力倍增。
听起来极为玄妙,但弊端也不少。
其一便是灵力。
如今乃是末法之世,天地间灵气稀薄,寻常修士自保尚且不足,哪有余力去滋养兵器?
若剑炼成了,人却废了,岂非舍本逐末?
更怕遇到强敌,宝剑被人夺走,前功尽弃,反倒为人做嫁。
不过这对林奇而言,并非不可逾越。
他的上清炼气术吸纳灵气极快,远超常人。
再加上蛙崽时常带来灵药补益,灵气供给不成问题。
真正棘手的是第二点——需以精血喂剑!
那是他自身的精元,用来养剑……每月一次,那损耗恐怕比女子经期还要惊人。
而且,以精血滋养宝剑,怎么总像是邪修豢养小鬼的路数?
林奇余光扫过身旁的瓷瓶。
瓶中封着从米其莲那里骗来的恶婴。
按原本剧情,这恶婴历经磨难,最终被九叔点化,消去怨念,自愿离去。
但林奇嫌麻烦,没照原路走。
他设计骗开任大龙,再与九叔联手施法,强行将恶婴逼出。
结果恶婴一现形,戾气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狂躁!
林奇甚至动了念头:不如一记天雷,直接打得它魂飞魄散。
恰在此时,他刚学会养剑术,脑中灵光一闪。
若用这恶灵祭剑,是否能加速成剑之效?
说不定,真能炼出剑灵来!
说干就干。
林奇打开瓷瓶,目光幽幽地盯着里面的恶婴。
原本在瓶中疯狂挣扎的恶婴,忽然浑身一僵,莫名打了个寒颤,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涌上心头。
……
与此同时,任家镇外十余里山路,一名怪异道士缓步而来。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身形枯瘦,身穿黑色阴阳鱼道袍。
身后紧随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全身裹在黑袍之中,头戴斗笠,不留一丝缝隙。
他走在镇外小道上,沿途居民瞥见,只觉阴气森森,匆匆避开。
“按推算,今日正是恶婴降世之时,怎会毫无感应?”黑袍道士掐指低语。
随即他随意拦下一名路人:“前方可是任家镇?”
“是……是的。”那人战战兢兢回应,只想速离。
这道士面相凶厉,绝非善类;后头那黑袍壮汉更是骇人,体格如魔似煞。
“此地可有高人镇守?”道士又问。
百姓无奈,只得赔笑答道:“您算是问对人了!镇上有两位高人。”
“一位是九叔,神通广大,专捉魑魅魍魉。自他坐镇,妖邪尽退!”
“另一位更不得了,是九叔的徒弟,林奇道长!年纪轻轻,却能召雷驭电,一击灭魔!”
“若您遇邪祟,只管去义庄寻他们,保您安然无恙!”
说完,百姓还主动指了义庄方向,巴不得快点脱身。
黑袍道士双眼微眯,眸中寒光一闪。
“九叔……茅山林九?”
“哼,区区地师,也敢动我所养之婴!”
“正巧,贫道便会会你们这对师徒,看看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身影骤然掠出十几丈远,如鬼魅般消失在山道尽头。
施展的正是道家赶路秘术——缩地成寸!
那百姓只觉眼前一晃,方才还站在面前的两人已无影无踪。
他怔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仿佛白日见鬼。
养剑术,乃是以天地奇物融入兵刃,淬炼剑体、蕴养灵性之法。
然如今乃是末法之世,天材地宝早已绝迹。
林奇思虑再三,唯有以恶婴为材,借其邪戾之气反哺剑身。
“孽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褪去魔性转生轮回,我便以你血魂祭我剑锋!”
林奇取出恶婴,冷声威慑。
“呜……”
恶婴非但不惧,反而咧嘴咆哮,面目狰狞。
林奇眉心微蹙。
当初将它自米琪莲体内引出时,本以为可彻底了结因果。
谁知此婴执念极深,执意不肯投胎。
魔性根深蒂固,连九叔亦束手无策。
“既不知死活,休怪我无情。”
他催动养剑术,真炁如网铺展而出,瞬间将恶婴牢牢禁锢。
四重境地师之力,稳稳压制其挣扎。
更特别的是,林奇所修真炁蕴含雷霆之威,专克阴邪。
随着力量渗透,恶婴面容扭曲至极,形貌几近崩毁,凄厉嘶吼响彻四周。
这便是养剑的过程——
剥离邪秽,提炼一丝清明灵识,温养于剑中,终有望化为剑灵。
林奇持续净化,却发现异常:寻常鬼物邪气有限,此婴却似渊薮般源源不绝。
刚清尽一丝,顷刻又浊浪翻涌。
他神色凝重。
要灭此婴,轻而易举,一道真炁便可令其魂飞魄散。
可若要保留其灵而不伤本质,仅祛邪留智,难度何止倍增!
这是他首次如此精细驾驭雷霆之力,精神高度凝聚,耗损极巨。
不久,面色渐显苍白,气息微弱,仿佛被抽空神魂,形销骨立。
而那恶婴,原本漆黑如炭的躯体,颜色正缓缓褪去。
由先前宛如墨鬼,逐渐转为肤色黝黑的普通孩童模样。
只是气息奄奄,元气枯竭,宛若风中残烛。
林奇心中已有预感:再这般下去,不待成剑灵,恶婴必先形神俱灭。
“你不肯轮回,也不愿为剑灵,偏要与我抗衡到底?”
林奇尽管疲惫不堪,仍强撑凶相,冷声威胁道:“今日暂且饶你,从明日起,我每日以雷霆之力净化你一个时辰,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将恶婴重新封入瓷瓶,外裹红布,密密麻麻绘满符咒,层层封锁。
再看向银翼宝剑,剑身流转微光,如水波游走,透出几分玄妙。
虽未成功炼化恶婴为剑灵,但确有强化之效。
养剑术共分六境:第一境需剑主以精血与灵炁温养;第二境宝剑与主人血脉相连,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至第三境,剑生朦胧灵识,可随心意驱使,施展出强大御剑之术!
剑若有灵,便为灵器,已超越寻常法器。
此等宝剑,劈开一头铜甲尸轻而易举,足见其威。
但代价极重——
稍有不慎,未及成剑,反折己命。
林奇以恶婴淬剑,等于跳过前两境,直接踏入第三境养剑,省去数年苦修光阴。
他握紧银翼剑柄,盘膝而坐,运转雷诀。
掌中银翼渐泛紫芒,缓慢汲取体内灵炁。
吸收极缓,却持续不断。
林奇能清晰感知,银翼正一点一滴吸纳他体内的雷霆之力。
如此持续约莫一个时辰。
“果然,没了恶婴‘助力’,效率大减。”
收功之后,林奇心中立现此念。
紧接着——
咕噜噜!
“饿死了……”
他今日格外虚弱,连忙赶往厨房寻食。
岂料文材这贪吃鬼早已扫空所有吃食,尚未补货。
“师兄,你脸色很差,没事吧?”文材打着饱嗝问道。
林奇摇头:“无事,只是消耗过大。”
“消耗大?哇!昨晚婷婷来过了?”文材一脸艳羡。
林奇皱眉:“胡言乱语什么?算了,我撑不住了,回任家镇填点东西,补补元气。”
懒得理会,转身离去。
留下文材傻笑连连,口水直流。
消耗大?
撑不住?
这家伙脑子里净想些歪念头。
此刻,他忽然想起师父曾言:
命犯桃花者,男则郁郁寡欢,女则愁怨满怀。
“我也想被榨干!”
文材喃喃自语,摇头晃脑,不知所思,转眼便朝镇上飞奔而去。
……
林奇走后一个时辰。
一名黑袍道士悄然现身义庄门前。
“此地阴气缭绕,那恶婴确实在此处无疑。”
黑袍道士右手一探,腰间长剑应声出鞘,三尺青锋寒光凛冽!
剑芒如电,划破夜空,宛如匹练横斩!
轰!
义庄大门应声裂为两半,木屑纷飞,门板轰然落地。
屋内几人猝不及防,皆被巨响惊动。
“你做什么!”
湫生正欲出门,见状怒不可遏,瞪视黑袍道士,厉声道:“老东西,无缘无故毁我门户,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董小玉自后探头张望,一眼看清来者,脸色骤变,惊恐万分,立即躲到湫生背后。
“嗯?”
黑袍道士目光微眯,冷哼一声:“原来茅山一脉也敢养鬼为祸,口称正道,行径却如此猖狂,果然虚伪至极。”
“住口!”湫生怒喝,转身将董小玉护于身后,“小玉乃我妻子,从不害人,岂容你污蔑!”
平日里董小玉深居后堂,只与婴灵相伴,从不出外惹事。九叔早有教诲:尸有僵尸死尸之别,人有善恶之分,鬼亦有善恶之辨。
湫生早已认定董小玉为妻,怎能容忍他人辱她清白!
见这道士气势汹汹,言语逼人,湫生心下一横,当即运起道法,欲将其擒下。
此时的他,早已筑基圆满,踏入道师之境,寻常壮汉三五人近身不得。
岂料刚一站定架势,黑袍道士仅是袖袍轻拂,刹那间灵气翻涌,黑雾如潮扑面而来。
湫生立足未稳,竟被震得倒飞而出!
砰!
重重摔落尘埃,痛得咬牙切齿。
堂堂筑基道师,在此人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义庄后院。
董小玉飞奔入九叔房中,猛力摇醒正在小憩的九叔,急道:“不好了九叔!外头来了个黑袍道士,把湫生打伤,还要砸我们义庄,说是除妖灭邪!”
九叔猛然惊醒,一时茫然。
什么?
除妖为何拆他家门?
“他……他大概见我是鬼,误会了……”董小玉低声嗫嚅。
误会?
九叔眼中精芒一闪,冷声道:“鬼分善恶,修道之人岂会不分青红皂白?此人分明是借题发挥,故意挑衅!”
言罢,九叔再不迟疑,几步疾行,直奔义庄正门。
恰见黑袍道士一脚踢出,湫生再度腾空飞出!
“天地无极,茅山正法!急急如律令!”
“收!”
九叔身形一纵,疾跃而起,顺手将身上外衣甩出,凌空一卷,裹住飞坠的湫生,卸去他体内震荡的劲力。
砰!砰!砰!
九叔落地后连退三步,面色惊怒交加!
惊的是那黑袍道士实力深不可测,仅凭一脚之力,竟让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下湫生,稍有迟缓便可能酿成惨剧!
此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怒的是那一脚含煞带恨,若非及时出手,湫生早已命丧当场!
湫生虽是徒儿,但在九叔心中,早已视如己出。
这一击,彻底点燃了九叔胸中怒火。
“哦?你便是林九?”
黑袍道士眉梢微扬,语气淡漠:“茅山向来以正道自居,斩妖驱邪为本分,你为何背弃道义,在义庄私藏鬼物?”
九叔未作回应,先俯身查看湫生伤势,见其内腑受损,立即点穴封脉,稳住伤情。
“师父……我没能守住……咳……”湫生挣扎开口,鲜血随之溢出,满脸愧疚。
“别说话,有我在。”九叔低声安抚。
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直视黑袍人:“贫道正是茅山 林九,敢问道友尊号?”
“黑崖。”
对方冷冷吐出二字,并未多言来历。
黑崖?
九叔暗自思量,却记不起道门中有此名号之人。
但他并不在意,道家支脉繁多,龙虎、崂山、武当、全真、正一之类不计其数,有所不知亦属寻常。
“黑崖道友,实不相瞒,义庄确有收容几缕鬼魂,皆已清除邪性,绝无害人之念。”
话未说完,黑崖已冷声打断:“邪性已除?林九,鬼即邪物,岂容辩解!”
“不必多言!那恶婴是否已被你取出?交出恶婴,我可饶你们师徒性命!”
恶婴?
九叔眸光微动,沉声道:“恶婴确在我手,乃从莲妹腹中救出——原来幕后 就是你?”
鬼分善恶,而恶婴天生凶戾,与僵尸同列极恶,难化本性。
此人炼养恶婴,既逆天理,又致莲妹于死地!
公义私恨,皆不容此人活命。
“正是我。”
黑崖坦然承认,毫无避讳。
“你养女鬼,我育恶婴,彼此同行,何不交出恶婴,就此罢手?”
九叔沉默片刻,不再言语。
刹那间,一股地师九重境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席卷四周!
“鬼分善恶,人有正邪,我茅山林九,岂会与你这等邪魔同流合污!”
“地师九重境?”
黑崖道长眸光一凝,随即冷笑出声:“不过区区地师九重,也敢拦本座去路?若是茅山这一代大师兄石坚在此,尚能让我忌惮一二。至于你——既然妄图阻我夺取恶婴,那便先斩你,再寻那孽胎!”
话音未落,黑崖道长冷哼一声,手中斩妖剑猛然挥出!
一道凌厉剑芒撕裂空气,斜斩而下!
这一剑之威,比起先前何止数倍?
“不好!”
九叔瞳孔骤缩!
半步天师!
他瞬间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
地师九重与天师虽仅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壤之别!
九叔修行数十载,尚未触及天师门槛。
而眼前这黑袍道士,已站在天师边缘,只差一线便可突破!
此等修为,几近天师,仅欠契机!
轰——!
剑气轰然落下!
九叔连拍九张神符抵挡,却尽数被破,最终剑势余威狠狠砸在胸口!
嘭!
巨响炸开,九叔整个人被击飞,撞破门框,重重摔落在地。
“哇——”
一口鲜血喷出。
“九叔!!”
“我宰了你!”
湫生与董小玉见状,脸色剧变。
湫生挣扎爬起,冲上前去搀扶九叔。
“师父!您怎么样?”
“无碍!”
九叔抬袖抹去嘴角血迹,低声道:“湫生,立刻去找林奇,让他带着恶婴,马上逃!”
“可是师父,您……”
“别废话!快走!”
九叔怒喝一声,将湫生推开。
湫生神情挣扎片刻,终是咬牙转身,疾步奔向任家镇。
黑崖道长淡淡扫了一眼,并未阻拦,缓步踱至九叔面前,再度握紧剑柄。
“交出恶婴,留你全尸。”
“你炼制恶婴,残害无辜,我林九宁死不助妖邪!”
九叔平日吝啬记仇,可遇大义之事,从未退却半步。
面对强敌,他舌尖抵住牙根,决意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神打之术!
此乃压箱底绝学,代价巨大——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折损阳寿。
但若祖师临身,便可短暂拥有天师之力,足可诛杀此獠,除害人间,亦为莲妹讨回公道!
两大道士对峙而立,杀机四溢。
仿佛空气都冻结了。
九叔与黑崖即将生死相搏。
忽然,一串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哒哒哒!!
阿威一马当先,领着一队士兵疾步而来,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阿威猛然站定,目光如刀直指黑崖道长。
咔咔咔……
身后士兵齐刷刷举枪,枪口对准黑崖道长,寒光凛冽!
“你是什么人?”
黑崖道长眸光微闪。
义庄地处偏远,并非寻常巡逻路线。
此地激战刚起,便迅速引来大队人马,实属异常。
他却不知,阿威是奉任发之命行事。任发担忧女婿安危,特意下令将义庄列为重点巡查区域,这才及时赶到。
“阿威,你们来得正好!这道士用婴儿炼制恶婴,险些害死大帅夫人阿莲!”
“此人乃作恶多端的妖道,若他敢动,你们立刻 击毙!”
林九见阿威带人支援,心中顿时安稳,随即收了耗费寿元的神打术。
“交给我处理。”
阿威立即拍胸保证。
咔咔咔!
一阵上膛声接连响起。
阿威冷笑一声,再度盯住黑崖道长:“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这几十条枪快!”
“你敢动一下,我就让你当场毙命!”
“有胆你就试试!”
黑崖道长未作回应,只是冷冷注视着林九。
双方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忽然,黑崖道长轻笑出声,看向九叔道:“今日算你侥幸。但你不交出恶婴,本座自会用别的法子让你屈服。”
言毕,他摇头转身,缓步向外走去。
无需与眼前这保安队长拼个生死,区区几十杆枪,尚不足惧。
可此刻他已惹众怒,若当众斩杀林九,势必招来军阀势力围剿,徒增麻烦。
乱世之中,除妖魔横行外,军阀与财阀亦是不可轻视的力量。
下一瞬,他身影如幻似影,阿威只觉眼前一花,黑崖道长已然消失在义庄之外。
阿威心头一震。
这妖道果然不简单,若方才真的交火,胜负难料。
“九叔……”
阿威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问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追击拦截?”
九叔苦笑摇头:“不必了,随他去吧,你拦不住的。”
“不,我能拦住。”
阿威眼珠一转,忽然说道:“你刚才说那妖道要对任大龙的老婆下手,不如咱们去找任大龙,让他调支队伍过来。我倒要看看,他黑崖道长再厉害,能不能扛得住任大龙的意大利炮!”
“这……”
九叔目光一闪。
任大龙虽令人厌烦,却是湘西府数得上的大军阀。若真能请动他带兵前来,再由九叔亲自压阵,压制黑崖的邪术,剿灭此人并非难事。
黑崖道长不过半步天师,尚未踏入真正天师之境,几发炮弹轰过去,必成灰烬。
九叔当年吃过军阀的苦头,如今倒想让这道士也尝尝被炮火犁地的滋味。
可随即,他神色一沉。
“不行,时间来不及。从这儿赶到省城,再折返回来,最快也得三天。等军队到了,人早没影了。”
他忽而想起什么,转头问董小玉:“林奇和文材去哪儿了?怎么不在义庄?”
“林师兄带着恶婴回任家镇了。”董小玉答道。
“糟了!那妖道目标是恶婴,要是撞上林奇就危险了!”
九叔当即拍了拍阿威肩膀:“你留在义庄,守住后院那些小鬼,别让妖道偷袭得手。我去任家镇一趟。”
话落,他强提真气,施展轻功,身形连闪,迅速朝任家镇掠去。
……
任家镇,任府。
“你的蛙崽已完成旅行归来。”
“你的蛙崽认为你的佩剑过于低劣,特地带回土产:雷鸣宝砂。”
熟悉的电子提示响起,林奇几乎要热泪盈眶。
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杳无音信,他还真怕蛙崽在外出了意外。
只是……嫌弃他的剑太差?
说的是银翼宝剑?
这可是千鹤道长费尽心力寻来的法器,连九叔都称赞不已,称其为罕见之物。
经林奇长久蕴养,已有向灵器蜕变的征兆。
在这世界所见的法器中,银翼堪称顶尖,甚至胜过四目道长那把巨型青铜剑。
可在蛙崽眼里,竟是废铁一块。
但想到修行界所谓珍品,筑基丹都被划为“普通”级土产,
那银翼被看轻,似乎也不足为奇。
林奇连忙查看此行收获。
【特产名称:雷鸣宝砂】
【品质:精品】
【效果:产自雷霆之渊深处的奇砂,可作炼器材料,助法器提升品阶】
【备注:能深入雷霆之渊者,多不屑于拾取此等沙砾;而急需此物炼器之人,又无足够修为进入其中。因此,雷鸣宝砂极少现世,极为稀有。】
看到这条直白的注解,林奇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宝库里的陪衬,像人参果旁的叶子,看着也算精致,实则远不如核心宝物珍贵。
要说它没用,倒也不至于——毕竟也算是炼器良材。
但比起真正的天材地宝,确实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