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勛贵子弟
洪武十一年三月十五日上午,朱桓起床洗漱之后照例先去习武锻链。
上午八点与秘书们匯合,前往旧中书省的公房。
舍人和校尉们分成两批,一批留在王府的前后两门,与王府內侍配合,指挥校尉接待来访的人员。
確认来人的具体身份,安排校尉引著他们前往旧中书省。
另一批留在旧中书省,指挥这里的校尉维持秩序,按照来访人员的身份类型,分別引入旧中书省院子中的几个班房休息等待。
这些班房中都摆了几排圈椅,让他们每人一张椅子坐著。
一个舍人守在班房门口,按照名单依次来请他们,去另外的单独房间会谈。
无论是什么出身的人,今天来到这里之后,都感觉有些茫然无措。
吴王府今天这种会面方法,是他们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
这根本就不像是待客的方法,反倒是像在考核。
在很多勛贵子弟看来,这种安排稍微有点不重视他们,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
朱桓当初去拜见他们父兄的时候,就没有给他们父兄多少好脸色看。
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没有继承权的子弟了。
低级官员,普通工匠,乃至民间的商人,就感觉吴王还是颇为重视他们的。
看上去似乎准备认真考察,然后选一批人来用了。
所以很多人虽然、憋屈、疑惑,但也都颇为有耐心的坐著坐著等待,想看朱桓到底怎么安置他们。
朱桓坐在中书省正堂的会客厅,让舍人依次领主要的勛贵子弟进来。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功臣之首李善长的次子李禎。
李善长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但是他这个次子却出乎意料的年轻。
现在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因为李善长的原配无子早亡,李善长的两个儿子都是继室所生,比朱元璋的子女大不了几岁,长子李祺还娶了朱元璋的长女朱镜静。
李禎得到父亲的专门叮嘱,进门见到朱桓之后,马上恭恭敬敬的拜大礼。
朱桓看他俯身就直接抬手:“李兄免礼,我等无需多礼,来这边坐下谈。”
李禎听朱桓竟然颇为客气的称呼自己为李兄,整个人都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吴王殿下的性格似乎跟父亲说的不一样啊。
李禎准备来见朱桓之前这几天,李善长专门反覆叮嘱指导过他。
说吴王实为大明第一功臣,关键是备受皇帝和皇后的宠爱,应该非常的任性o
对他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和人,就能做到礼贤下士,怎么拜见都行。
但对他不感兴趣的人和事情,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倦。
关键是他对勛贵似乎没有什么好感,应该是不愿意让勛贵插手新洲之事。
所以要求李禎见朱桓一定要恭顺————
李善长是消息灵通之人,朱桓上门要求李善长安排子弟去新洲之后,马上就派人去到各个方面去调查了,很快就得到了基本准確的信息。
朱桓平时確实礼贤下士,確实慷慨宽厚。
他跟那些工匠和工商业官员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什么皇室贵胄的架子。
他面对海军都督府官员的时候,也不是冷冰冰的样子。
面对文臣的时候,虽然算不上礼贤下士,但还是有基本的礼数的。
特別是太史监的官员,更有与工匠们相同的待遇。
甚至以前面对李善长的时候,討论他自己的气理之学的时候,也算是和气。
最近因为新洲建国之事,被皇帝催著出去拜访勛贵,开始跟大量的普通勛贵们打交道的时候,才表现出了明显的嫌弃和不高兴。
但他面对某些勛贵的时候態度仍然很好——————
面对这样的情报,李善长只能认为朱桓非常任性,对人和事的態度全凭喜好。
符合他兴趣的,那自然千好万好。
不符合他喜好的,不被皇帝逼著是见都懒得见。
不过李善长同样也觉得,这样性格的人其实应该不难打交道。
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再慢慢的投其所好,应该就能得到他的信任了。
而且能够根据他的態度直观的確认是否得到了信任。
李禎茫然了將近三秒钟,仍然继续拜完了一拜,只是省略了亲王礼的后三拜。
然后对著朱桓拱手道谢,最后才到朱桓下首侧面的椅子上坐下。
朱桓看他坐好,就开始问问题了:“李兄可曾读过我带著工匠们编撰的工学教科书?
“可曾了解过天地经纬和万物气理之学?”
李禎听到这问题顿时就开始冒冷汗。
李禎自己本来没有了解过这些东西,但是最近这些天被父亲逼著开始学了。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全新的知识,传统知识几乎没有用处。
特別是很多计算相关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头大。 李禎感觉自己没有学会多少,只能按照父亲的指导来回答:“稟殿下,在下拜读过殿下的著述。
“殿下之才令人高山仰止,真的將天地经纬与万物之理化虚为实了。
“在下实在拜服。
“只是此道大量用到算学,在下此前不通算学,故而目前只能说勉强入门。
“”
朱桓轻轻点头,知道对方是临时抱佛脚了解过:“没关係,愿意学就行,经纬和气理方面的计算,能看的懂其中方法吗?”
李禎听到这些称谓就感觉头皮发麻:“在下不敢隱瞒,在下勉强学会了一些,现在只能算一些最基础的式子——
朱桓想了想说:“能看的懂就好,就怕完全看不懂的,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此事本身不用太过著急,我二十岁时才会正式去新洲,还有几年时间。
“我会亲自办一个学校,教导准备隨我去新洲的功臣官员子弟。
“你可愿意跟著我学习两三年?然后隨我去新洲?”
李禎心中其实不太想去,不想去学什么天地经纬、万物气理之学,不想去跟工匠们一起学习,也不想去新洲。
但李禎也无法违背父兄的安排,现在也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在下愿意。”
朱桓似乎对此非常满意,脸上带著几分笑容继续问:“李兄应该会骑马,会打火銃吧?”
这下子李禎心里有底了,马上非常痛快回答:“会,在下会骑马,也会打火统。
“殿下设计的燧发火统可太好用了,比弓箭和旧火统都好用无数倍。
“用来毫不费力,两千尺的距离,都能打中猎物。”
朱桓再次轻轻点头:“不错,功臣子弟都得会这门技艺,以后继承家业,震慑宵小,都用得上。
“那下个月初一再到这里来,咱们正式开始上课。
“我这边就记下李兄的事情了,我还得继续会见其他的功臣子弟。
“李兄可以到班房去休息,中午大家一起用餐。”
李禎如蒙大赦,赶紧答应著:“多谢殿下。”
李禎离开正堂,在一个舍人的引领下,到旧中书省內堂去休息。
李禎心中感慨,这吴王真的是看喜好行事。
只要自己对他的学问感兴趣,那就自然有几分面对知己的姿態。
但那些学问也实在太难了————
李禎心中苦涩难言,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念叨:“既然问了骑马和火銃的事情,应该会让我参加军队的事情吧————
“但是又说让我来上课————”
朱桓目送李禎离开,让舍人继续叫下个功臣子弟进来。
对於朱桓而言,这些功臣子弟相当於父亲硬塞进来的,可以算是关係户。
他们只要表现不是非常恶劣,自己都儘量不要直接赶走。
所以他们的面试流程也很简单,朱桓稍微看一看当事人的形象气质,以及对方面对自己的態度如何。
若是真的表现除了厌恶自己,配合演戏都不愿意乾的,朱桓也会直接赶走。
其他的,就问一问能不能学进去自己的知识就行了。
这些人现在多半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所以要先带在身边培训几年。
以后要是用得上就用,用不上那就给个閒职。
朱桓此前对他们的父兄大多態度恶劣,因为他们的父兄不可能成为朱桓的人。
朱桓甚至有故意跟他们撇清关係的潜在想法。
朱桓对这些弟弟、次子、庶子、侄子们態度却又颇为和蔼,是因为这些人能够成为朱桓自己的人。
这些都是他们的父兄甚至皇帝安排的,要求他们来追隨朱桓的,朱桓已经不需要跟他们撇清关係了。
朱桓面试的第二个人,徐达次子徐添福。
徐达本身比朱元璋小四岁,同样是原配早亡且无子。
继室为谢再兴次女,是朱文正的妻妹。
徐达长子是徐允恭,也就是歷史上的徐辉祖,因为避讳朱允炆的名字,在朱允炆登基之后改名为徐辉祖了,现在就叫徐允恭。
徐允恭也就比朱桓大两岁,而且肯定要留在本土继承爵位。
徐达次子徐添福与朱桓同岁,在歷史上曾经被朱元璋留在身边当带刀侍卫。
歷史上的徐添福早亡,不过他也留下了子女,有个儿子当了周王府仪宾,娶了周王的次女,跟歷史上的朱桓是亲家。
现在徐添福是奉了父亲和皇帝双方的命令,不得不到朱桓这里来充数了。
徐添福同样被父兄教训过,拜见朱桓同样非常规矩。
徐添福对朱桓的学问有点好奇,此前就稍微了解过一点点,同时最近也被父亲要求临时抱佛脚学了一点。
朱桓也没有难为徐添福,和李禎一样免礼赐座,然后问几个问题。
能不能学会自己的学问,愿不愿意跟著自己学习几年,然后再跟自己去新洲。
再问会不会骑马,会不会打火统,帐表让他到內院去休息。
然后朱桓继续见其他的勛贵功臣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