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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义学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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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宣和五十七年的春分,七十岁的林明德站在南山义学的讲台上。窗外桃李花开得正盛,一百三十名学生齐声诵读《劝学篇》,声浪如潮,漫过青瓦白墙,荡进远山近水。他闭目倾听,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六十年前的那个清晨——祖父林清轩牵着五岁的他,走进那间只有十二个学生的“南山蒙馆”。

“明德,你可知‘义学’二字何解?”祖父的声音穿越时光,在耳畔响起。

那时的他摇头。

“义者,宜也。宜于民,宜于时,宜于道。”林清轩指着学堂匾额,“这间屋子装的不只是课桌书本,装的是贫家子弟的出路,是寒门改命的希望。”

六十年过去了。南山蒙馆已发展为遍布九州的二十七所林氏义学,学生逾三千,而“有教无类,经世致用”八个字,早已刻进每所学堂的基石,化为一股绵延不绝的“义学风”。

一、蒙馆初啼:三钱太守的教育实验

景隆九年的江南,春雨绵绵。

苏州城西的破败祠堂里,林清轩正指挥工匠修葺屋舍。褪色的神主牌被小心移至侧室,正堂摆上十张粗糙木桌。墙角堆着新购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墨香混着霉味,在空气中飘散。

“大人,真要在此办学?”老仆林福忍不住问,“这祠堂阴气重,且地处偏僻……”

林清轩掸去手上的灰尘:“偏僻才好。富贵人家的孩子有家塾,唯有穷苦子弟,需要这样一处不收束修、不问出身的所在。”

三日前,他审理了一桩窃案。十五岁的少年为给病母抓药,偷了药铺三钱银子。公堂上,少年哭诉:“若识得字,或可当学徒;若会算数,或可做伙计。可我什么都不会,除了偷,还能如何?”

那句话如针扎心。林清轩判少年赔偿药铺损失——钱是他自己出的——然后问:“若给你读书的机会,你愿学否?”

少年瞪大眼睛,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次日,林清轩捐出三个月俸禄,租下这座废弃祠堂,亲自题写“南山蒙馆”匾额。消息传出,苏州城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沽名钓誉,有人笑他异想天开,更有乡绅联名上书,称“贱民读书,有违礼制”。

开馆那日,春雨初歇。林清辰早早来到祠堂,却见门外已聚了二十多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贫民,牵着或抱着孩子,眼神里混杂着期盼与怀疑。

“大人,真的不收钱?”一个赤脚汉子怯生生问。

“分文不取。”林清轩朗声道,“不仅不收束修,笔墨纸砚也由学馆提供。”

人群一阵骚动。有个妇人忽然跪倒:“大人恩德!我儿能识字,将来就不会像我一般,连卖身契都看不懂就按了手印……”

那天,十二个孩子成了南山蒙馆第一批学生。年龄从六岁到十五岁不等,有孤儿,有乞儿,有佃户之子,也有小贩之女。林清轩亲自教他们握笔,第一课不是“天地玄黄”,而是各自的名字。

“名字是父母给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你们在这世上的第一个印记。”他握着孩子的手,一笔一画地写,“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必再按手印。这是做人尊严的开始。”

但这番善举很快遇到现实困境。三个月后,林清轩的俸禄已贴补殆尽,而学生增至二十三人。纸墨将罄,屋顶漏雨需修,更重要的是,他政务繁忙,无法日日授课。

那夜,他在油灯下算账,眉头紧锁。夫人王氏默默递来一个木匣——里面是她的嫁妆首饰。

“不可。”林清轩推回,“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

“念想不如活人要紧。”王氏温声道,“这些孩子中若有几个成才,将来能帮更多人,这念想便有了千百倍的回报。”

正推让间,门房来报:苏州丝绸商赵老板求见。

赵老板带来三百两白银,言辞恳切:“大人,犬子赵文启也在蒙馆就读。这孩子从前顽劣不堪,入学三月,竟知回家向祖母问安,还主动温习功课。此等变化,千金难买。”

林清轩婉拒:“义学不收捐赠,恐生依附。”

“非也。”赵老板道,“在下是想‘入股’——不,是‘入义’。我出钱,大人办学,但求一条:让更多如文启般的孩子有书读。若大人不弃,我可联络几位商友,每月固定捐助。”

这个提议让林清轩陷入沉思。他深知“拿人手短”,但若无资助,蒙馆难以为继。最终,他定下三条铁律:一、捐赠者不得干预教学;二、捐赠账目每月公示;三、捐赠者子弟入学无特权,与其他学生一视同仁。

赵老板欣然应允。次日,五位商人加入“义学共济会”,蒙馆有了稳定的资金来源。更让林清轩惊喜的是,几位落第秀才闻讯前来,自愿担任塾师,只求食宿,不取薪酬。

“我等苦读半生,功名无望,若能教出几个有用之才,也算不负圣贤教诲。”其中一位老秀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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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南山蒙馆形成了最初的模样:官员倡办、商贾资助、寒儒执教、贫童就学。这个模式看似脆弱,却在接下来数十年里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

林清轩离任苏州时,蒙馆已有学生六十八人,其中三人考中童生,七人进入商铺当学徒,十二人学会算术后协助家里经营小本生意。送行的人群中,那些孩子和家长的哭声,比任何万民伞都更让他动容。

“大人,我会一直读书!”那个曾偷钱的少年——如今已是粮店伙计——挤到车前,递上一包新米,“这是我第一个月工钱买的。不多,但干净。”

林清轩收下了。就像当年收下老妪的三钱,他收下的是教育改变命运的第一个实证。

二、燎原之势:宰相的制度改革

四十年后,林念桑站在父亲创办的第九所义学前,心情复杂。

这所“江淮义学”规模宏大,有讲堂五间,宿舍二十舍,学生二百余人。但问题也显而易见:管理混乱,账目不清;富家子弟渐多,贫生反被边缘;课程脱离实际,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更让他痛心的是,一些义学已沦为地方官员的政绩工程,“重门面轻实效,重数量轻质量”。

“父亲若在,会如何?”他问随行的长子林明德。

十六岁的林明德思索片刻:“祖父曾说,义学如栽树,不能只栽不养。如今树多了,需立规矩、勤修剪,否则必生虫蛀。”

林念桑点头。三个月后,已升任户部侍郎的他,向朝廷呈上《请定义学规制疏》。这是大周历史上第一份系统的义务教育制度设计,核心有四:

一、分级办学制。蒙馆(启蒙)、义学(基础)、书院(深造)三级衔接,学生按学力晋升。

二、经费保障制。设立“义学田”,由官府拨公田或接收捐赠田产,租息专供办学;推行“一县一学”,纳入地方考绩。

三、课程革新。除经史子集外,增设算学、农事、匠艺、商算等实用学科,提倡“半日读书,半日劳作”。

四、师资遴选。建立“学师考核”,每三年一评,优者奖,劣者汰;鼓励致仕官员、地方贤达任教。

奏疏在朝堂引发激烈争论。保守派攻击这是“以术害道”“重利轻义”;既得利益者担心寒门崛起威胁特权;连一些清流也质疑“让学子务农做工,有失体统”。

林念桑没有辩驳,而是请皇帝派员考察江淮义学的“试验田”——他亲自督导改造的三所学堂。

考察团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在江宁义学,学生上午读《诗经》,下午在学田插秧。老农教授节气农谚,学生记录成册。“‘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不再是纸上文字,而是头顶烈日、脚踩泥水的切身感受。”一个学生说。

在扬州义学,算学课设在绸缎庄。学生帮着盘点存货、计算利润,掌柜现场出题:“一匹绸进价二两,售价三两五钱,若路上损耗一成,实际利润几何?”

在庐州义学,最受欢迎的课程是“匠艺初识”。本地的木匠、铁匠、泥瓦匠轮流授课,教学生认工具、学基本功。一名孤儿学木工半年,已能制作简易桌椅,他说:“从前觉得读书无用,因不知能做什么。现在知道,识字能看图纸,算数能计工料,书里的道理能用在手上。”

考察结束,团长——一位古板的老翰林——在奏报中写道:“老臣初视之,觉其不伦不类。然观学子神色,自信笃实,非寻常腐儒可比。尤令臣动容者,贫寒子弟眼中皆有光芒,那是看见前路的光芒。”

皇帝朱批:“教以致用,学以济世,善。”

《义学规制》得以推行,但真正的考验在实施环节。林念桑深知,好制度可能被念歪,必须建立监督机制。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编撰《义学章程》。从经费管理到课程设置,从师资待遇到学生考核,事无巨细,皆有规可循。特别是“束修全免,贫者另有补贴”“富者捐赠,不得干预教学”等条款,白纸黑字,杜绝漏洞。

第二,设立“学监会”。由地方乡绅、学生家长、耆老代表组成,每月查账,每季评议,拥有弹劾不称职学师之权。

第三,建立“学子档案”。每名学生记录家庭背景、学业进展、毕业后去向,追踪教育成效。“我们要看的不是多少人入学,而是多少人成才,成才后又造福了多少人。”林念桑如是说。

这些措施触动了太多利益。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豫州。当地豪强欲将义学田并入自家庄园,买通知县,诬陷学师贪污。事情闹到京城,林念桑微服私访,历时半月查明真相。

公审那日,他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宣读判决:“义学田一亩不得少,涉案者一律严惩。另,本官奏请朝廷,凡侵夺义学田产者,罪加三等;凡诬陷义学师者,以诽谤朝廷论处。”

判决书贴遍各州府。此后十年,义学田再无人敢动。

至林念桑拜相时,全国义学已达三百余所,在读学子逾万人。最让他欣慰的不是数字,而是那些具体的人:

有父母双盲的孤儿,靠义学供养读书,二十岁中举,返乡创办盲人学堂;

有佃户之女,在义学学会记账刺绣,后成为绣坊管事,资助八个妹妹入学;

有边疆军士之子,通过义学考入武举,戍边时说:“我守的不仅是国土,更是千万贫家子弟读书的机会。”

林念桑晚年归隐南山,仍每月听取各地义学汇报。病重时,他对林明德说:“我一生做两件事:在朝推行义仓,救人身体;在野推广义学,救人心智。现在看来,后者更持久——仓廪之粟会尽,心中之识不竭。”

三、蔚然成风:三代人的精神传承

林明德接过的,是一个已成体系的义学网络,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精神嘱托。

彼时大周教育出现新问题:科举僵化,学子只读应试文章;义学扩张过快,质量参差不齐;更严峻的是,随着商业兴盛,“读书无用论”在民间抬头——许多人觉得,与其寒窗十年,不如早学手艺早赚钱。

林明德选择从“根”上解决。他辞去国史馆要职,自请担任“天下义学总提调”,这是个品阶不高却责任重大的位置。上任第一年,他行程八千里,考察六十一所义学,归来后闭关三月,编成《义学新规》。

新规的核心是“因材施教,各成其才”。具体而言:

课程分科。设“经史科”“实艺科”“蒙学科”。经史科主攻科举,但需兼修实用知识;实艺科侧重农工商医,但需通晓文理;蒙学科专为幼童启蒙,重在培养兴趣。

学制灵活。三年基础必修后,学生可根据家境、志趣选择方向。可继续深造,可转入“艺徒制”(半工半读),也可在完成基础学业后离校谋生。

师资革新。聘请各行翘楚担任“客座师”:老农教稼穑,名医授药理,巧匠传技艺,商人讲经营。每月一次“百家讲坛”,开阔学生视野。

这套改革遇到的最大阻力,来自那些希望借科举改换门庭的贫寒家庭。“我们送孩子读书,就是为了考功名,学那些杂学有什么用?”

林明德的回答是一场公开演示。

在江陵义学,他召集质疑的家长,让三位学生展示所学:

第一位是铁匠之子,演示“风箱改良”。他用学到的物理知识,改造了父亲用了三十年的风箱,使火力增三成,耗炭减两成。“父亲说,这个改良够我家吃三年饱饭。”

第二位是渔家女,演示“鱼鲜保活法”。她结合算学与生物学,计算出运输活鱼的最佳水温和密度,使父亲贩卖的鱼存活率从三成提到七成。

第三位是孤儿,展示“简易记账法”。他将繁琐的账目简化为图表,一目了然,已被三家商铺采用。

展示结束,林明德说:“科举及第者,百中有一。其余九十九人,若无实学傍身,则文不能文,武不能武,沦为‘识字之穷人’,岂不更悲?义学要做的,是让每个孩子都有一条走得通的路。”

家长们沉默了。一位老农喃喃道:“是这个理儿……会读书,也要会吃饭啊。”

更大的挑战来自士林的非议。一些正统儒者抨击义学“重术轻道,败坏学风”,甚至有人上书皇帝,要求裁撤义学。林明德没有争辩,而是邀请反对最烈的三位大儒,到南山义学“暗访三日”。

三日后,大儒们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其中一位在日记中写道:“初至南山,见学子晨起洒扫、课间劳作,确觉不雅。然观其课堂:讲《孟子》结合田制改革,论《诗经》联系民谣采风,释《周易》参照天文历法……此非离经叛道,乃真正‘经世致用’。尤令吾震撼者,学子辩论时思路清晰、举证扎实,非寻常书院死读书者可比。”

另一位的奏章则更直接:“老臣原以为义学粗鄙,今方知井蛙之见。其学子知民生之多艰,明学问之有用,气度开阔,言行笃实。若天下教育皆如此,何愁国不兴、民不智?”

皇帝看了奏章,召林明德入宫,问:“卿之义学,真能培养治国之才?”

林明德答:“陛下,治国之才需知民间疾苦。臣的义学不承诺培养宰相尚书,但能培养知道饿肚子滋味的县令,懂得稼穑艰难的知府,明白商贾不易的户部官员。他们或许作不出锦绣文章,但能写出切实可行的治县方略;或许背不全四书五经,但知道春耕该备什么种子,秋收该防什么灾害。”

皇帝默然良久,道:“那便够了。锦绣文章,翰林院不缺;懂得民生实情的官员,朕缺。”

有了朝廷支持,义学改革全面推进。林明德又做了几件影响深远的事:

编撰《实学丛书》。收录农事、匠艺、商算、医药等实用知识,图文并茂,浅显易懂。这套书后来流传三百年,成为民间实用百科全书。

建立“学子互助网”。毕业学子按地域、行业组成互助会,共享机会,互相扶持。“一人有难,八方支援;一人得道,提携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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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行“女学不辍”。尽管阻力巨大,他坚持在各地义学开设女童班,课程包括识字、算数、女红、医药常识。“女子为母,母智则子慧。此为根本之根本。”

宣和六十年,八十三岁的林明德最后一次巡视南山义学。此时全国义学已超千所,学子十万计。更让他欣慰的是,“义学风”已超越林家,成为一股社会风尚:许多致仕官员捐产办学,商人富户设立奖学金,寒门学子成才后反哺乡里,形成了良性循环。

那日夕阳西下,他坐在祖父最初办学的祠堂前——如今已是南山书院的正殿。一群学生围坐听他讲古。

“太老师,义学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一个少女问。

林明德想了想:“不是缺钱的时候,也不是被人骂的时候。是看到有些孩子明明很用功,却还是找不到出路的时候。那时会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有没有用。”

“那您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望向远山,目光悠远:“因为总会看到另一些孩子——就像你祖父。”他指着人群中一个憨厚的少年,“他当年在义学读书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学了一年算数,去码头当记账伙计,第一个月工钱给母亲买了药,第二个月供弟弟入学。去年他弟弟中了举人。”

少年红了脸,低下头。

“教育像种树。”林明德缓缓道,“你种下时不知道哪棵能成材。但只要一直种,总有一些会活下来,长大,开花结果。那些果实里又有新的种子,被风带到更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祖父种下第一棵树时,只想着让十二个孩子会写自己的名字。六十年后,这棵树已蔚然成林,荫蔽万人。那么,我们今天种的树,六十年后又会如何呢?”

学生们陷入沉思。晚风拂过,书院里的读书声、远处的蛙鸣、近处的溪声,交织成一片。林明德闭上眼,仿佛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听见无数命运被改写的轻微声响,听见一个民族文明传递的深沉脉搏。

四、百年回响:从门第到精神

林明德去世三十年后,他的曾孙林静之站在大周新建的“国立京师学堂”门前。这座可容纳三千学子的宏大学府,其办学章程上明确写着:“秉承南山义学精神,有教无类,经世致用。”

此时林家已无人在朝为官。子孙散于四海:有在岭南行医的,有在江南教书的,有关外经商的,有西域行脚的。他们中很少有人提起“朱门之后”,但几乎所有人都与教育有关——或办学,或助学,或编书,或研习实用技艺。

林静之本人就是京师学堂的算学教习。今日开学典礼,他被邀讲述“义学源流”。

“诸君可知,这所学堂的基石上刻着什么?”他问新生。

众人摇头。

“刻着八个字:‘曾为宰相,终是农人’。”林静之道,“这是我的高祖林念桑的墓志铭。很多人不解,为何一位宰相要以‘农人’自况?因为在他心中,真正的功业不是身居庙堂,而是像农人一样,脚踏实地地耕耘、播种、等待收获。”

他望向台下三千张年轻的面孔:“教育就是最根本的耕耘。高祖林清轩耕的是江南那间小小蒙馆,曾祖林念桑耕的是天下义学制度,祖父林明德耕的是经世致用的学风。他们耕的不是自家的田,是天下人的心田。”

“如今,这片心田已是沃野千里。”他提高声音,“在座诸君,有公卿子弟,有寒门学子,有商贾之后,有匠人之子。你们能同坐一堂,本身便是‘有教无类’的胜利。但我要说,这只是开始。”

“因为‘无类’不仅指入学机会均等,更指成才道路多元。在这所学堂,你可以钻研经史,也可以精研格致;可以学习律法,也可以探索农商。只要是对民生有益、对世道有用的学问,都值得尊重。”

“而这,就是‘经世致用’的真谛——学问不是装饰品,不是敲门砖,是能让人活得更好、让世道变得更公的工具。”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林静之走下讲台时,一个寒门学子追上来,深深一揖:“先生,学生家境贫寒,常觉自卑。今日听讲,方知我的高祖可能正是南山义学的第一批学子。原来我不是没有根基的人。”

林静之扶起他,微笑道:“这就是教育最神奇之处——它让素不相识的人成为精神上的同族。今日之后,你与我,与这三千同窗,都与百年前那十二个在破祠堂里学写名字的孩子,有了看不见的纽带。”

学子眼中泛起泪光。

又过五十年,大周朝更迭,战火四起。许多朱门豪宅毁于兵燹,但各地的义学大多得以保存——无论是起义军还是官军,都默契地不破坏学堂。甚至乱世中,还有新的义学在创办。

一位义军将领攻占城池后,第一件事是拜访当地义学,对师生说:“我幼时在义学读过三年书,认得字,会算数,才没被人骗去卖命。这学堂,谁都不许动。”

战乱平息后,新朝建立。开国皇帝下旨:“天下州县,必设官学;鼓励民间,广办义学。办学之法,参酌前朝林氏规制。”

史官在编纂《教育志》时写道:“林氏三代,以义学倡天下。其风所及,官学仿效,民间响应,遂成‘有教无类’之传统,‘经世致用’之学风。虽王朝更迭,此风不辍。盖因教育关乎国本,植根民心,非一家一姓之私业,乃天下万民之公器。”

至此,“林家”彻底从一个具体家族,演变为一种精神符号——象征着教育公平、学问实用、士人担当。这个符号超越了时代,超越了阶级,成为中华文明基因的一部分。

而南山下的那片竹林,岁岁枯荣。竹根在地下默默延伸,相连成片,恰如义学的精神,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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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警示教育寓意及深刻思考】

《》第275章“义学风”,通过林家三代人创办、发展、革新义学的百年历程,向当代社会传递了深刻的教育警示与人文思考:

一、教育公平是文明底线

林清轩从“偷钱少年”的悲剧中领悟到:当教育成为特权,社会就失去了最基本的正义。他创办的“束修全免”蒙馆,不是慈善施舍,而是对“知识权是人权”的朴素认知。这对今天的启示是:教育资源分配不公,不是简单的社会问题,而是文明底线的溃败。当寒门再难出贵子,当学区房成为阶级壁垒,当乡村学校凋零破败——我们失去的不是几个人才,而是社会流动的希望,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古老信念。

二、实用主义是教育生命线

林家义学最颠覆性的革新,是将“经世致用”从口号变为课程。当科举制度培养出大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人,义学却让学生脚踩泥土、手触工具、脑思民生。这直指当代教育的核心弊端:脱离实际的知识灌输,培养出的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或“无用的理想主义者”。真正的教育应该让人在认识世界的同时,获得改变世界的能力——无论是通过科技、艺术、商业还是社会治理。

三、多元成才是社会活力之源

林明德的“因材施教”改革,其深刻性在于承认并尊重人的差异性。社会需要学者,也需要匠人;需要思想家,也需要实干家。当代教育陷入“唯分数论”“唯名校论”的单一评价体系,本质是对人类潜能多样性的蔑视。当一个国家的年轻人只有“考编”“进大厂”几条窄路,创新的火花必然熄灭,社会的韧性必然脆弱。义学提供的“多条道路通罗马”的图景,才是健康社会应有的样貌。

四、教育是超越政治的精神工程

义学在王朝更迭中得以保存,甚至被对立双方共同保护,揭示了一个深刻道理:真正的教育超越政治立场、阶级利益、时代局限。它关乎的是人类文明的延续、个体尊严的确立、社会智慧的积累。当代教育若沦为意识形态工具、商业盈利手段或阶层固化机制,便是对教育本质的背叛。教育的殿堂里,只应有真理与启蒙的旗帜飘扬。

五、从“门第传承”到“精神传递”的升华

林家最终从一个具体家族演变为精神符号,完成了中国士大夫理想的最高形态:将私产化为公器,将家学变为国粹,将血脉延续升华为文明传递。这对当今的豪门世家、企业家族、知识分子群体极具启示:真正的传家宝不是财富权势,而是能够惠及社会的精神遗产;真正的家族荣耀不是子孙占据高位,而是后人持续为社会创造价值。

深刻思考:

在技术爆炸、知识付费、教育产业化的今天,“义学风”提出的命题愈发尖锐:教育究竟应该是商品还是公共品?是阶层晋升的梯子还是人格完善的途径?是服务于经济发展的工具还是文明传承的载体?

林家三代的实践给出了一种平衡的答案:教育应是普惠的公共品(有教无类),但需注重实用价值(经世致用);应服务社会发展,但不忘人文关怀;应尊重市场规律,但坚守公益底线。

更根本的是,他们揭示了教育的终极目的——不是培养精致的成功者,而是培养完整的“人”。这个人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文化根基),明白自己为何而学(社会责任),掌握安身立命之本(实用技能),保有悲天悯人之心(人文情怀)。

当这样的“人”成为社会多数,朱门与寒门的分野自然消解,因为每个人都拥有不可剥夺的精神尊严;浮华与实在的迷思自然澄清,因为价值有了更恒久的标尺。

南山义学的读书声已沉寂百年,但它提出的问题仍在回荡:我们今天的教育,是在种植一片让所有种子都能生长的森林,还是在修筑一座只有少数人能登顶的金字塔?

答案,写在每一个孩子的眼睛里,刻在每一个时代的良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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