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三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没学会好好奔跑,还需要大人时时刻刻的呵护;他还在盼着姐姐回家,盼着把自己攒了好久的零食送给姐姐。
如今,医院甚至已经把成成当成了植物人来对待,还劝他们没必要继续住院了,因为这孩子,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没救了”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唐家人的心上。
张香草因为自责没有看好成成,整日精神恍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竟病倒在了床上。思思也索性休学在家,专心照顾奶奶。
工地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可唐志年根本无暇顾及。他日夜守在医院,身心俱疲,巨大的压力几乎快要把他压垮了。
另一边,唐雨欣刚下飞机,已是晚上九点多。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递给司机三百块钱当作往返车费,让司机连夜送她去青安县。
夜里的公路空旷无人,出租车一路疾驰,凌晨三点左右,终于抵达了医院门口。
唐雨欣抬头望了一眼这座笼罩在夜色中的医院,脚步匆匆地冲了进去。她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睛酸涩得厉害,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
她推开病房门,只见任莉正趴在床边,身子微微耸动着,唐志年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孩子浑身插满了管子,像是一株快要枯萎的幼苗。
“雨欣,你可算回来了!”唐志年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雨欣”任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唐雨欣的手,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雨欣,你快看看成成!医生说他要变成植物人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唐志年连忙拉开任丽,沉声劝道:“阿丽,别慌,让雨欣好好给孩子检查检查。你这样拉着她,她怎么看病?”
任丽瘫坐在唐志年怀里,失声痛哭。她真的怕了,怕得要命,她怕儿子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怕这个才三岁的孩子再也醒不过来,再也不能喊她妈妈,再也不能扑进她怀里撒娇,再也没有机会长大成人。
唐雨欣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握住成成冰凉的小手。上次回家的时候,弟弟的小手还是暖乎乎的,像个小暖炉,可现在,却冷得像块冰。
她将手指搭在成成的手腕上,几乎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小小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胃里都插着一根。他那么小,从小到大,连普通的感冒都很少得,她更是舍不得让他吃一点点苦药。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弟弟,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这里,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唐雨欣伸手拔掉成成额头上的针头,又抽掉了胃管,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弟弟单薄的身子。
“爸,我们回家,在这里待着没用。”
“好!”唐志年立刻应声,和任丽一起收拾东西。很快,他们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唐雨欣一路抱着成成,心里一阵发酸。明明才半年没见,她总以为弟弟会又长高长胖一些,可抱在怀里,却感觉比以前轻了好多好多。
唐志年找值班医生匆匆办完手续,一行人驱车赶回了李唐村。
成成被轻轻放在床上,小脸依旧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
唐雨欣将医药箱放在手边,打开后,拿出银针逐一消毒。随后,她捻起银针,一根根精准地刺入成成小小的身体上。
唐志年不忍看,伸手捂住了任丽的眼睛。他知道,那十几根、几十根银针扎在身上该有多疼,可如今,却要全部扎在小小的成成身上。
紧接着,唐雨欣又取出一根银针,拉过成成的小手,对准他的中指轻轻一刺。乌黑的血液立刻顺着指尖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进旁边准备好的小碗里。
她将成成体内的毒血尽数逼至一处,再放了出来。毒血排出后,孩子的面色明显好了许多,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唐雨欣端起那只盛着毒血的小碗,仅有的几滴黑血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雨欣,成成他怎么样了?”
唐志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生怕再次听到孩子挺不过去、或是要变成植物人的噩耗。这两种结果,他们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唐雨欣放下碗,给成成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屋门,脸色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那一整晚,她彻夜未眠,翻遍了陈忠留给她的寥寥几本医书。次日一早,她便去找了当时和成成一起玩耍的几个孩子,想要弄清咬人的究竟是何种毒蛇。
孩子们年纪太小,描述得含糊不清,只记得那条蛇颜色鲜亮,泛着光泽,还带着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