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矛”如同一头负伤的巨鲸,拖着尚未痊愈的躯体与身后沸腾的“暗影”狂潮,一头扎进了预设航线上的第一片险境——“涡流坟场”。
这片星域得名于其内部充斥着大量因古老恒星死亡、星系碰撞等事件遗留下来的、极不稳定的引力漩涡和空间湍流。寻常舰船避之唯恐不及,但此刻,这里却成了“秩序之矛”摆脱追兵、进行初步磨合的最佳试炼场。
巨舰甫一进入,便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撕扯力。引力漩涡如同无形的巨手,试图将舰体拉向不同的方向,撕碎它的结构;空间湍流则像布满暗礁的激流,不断冲击着“平衡护盾”,激起阵阵紊乱的能量火花。舰体内部,结构应力警报、能量管线过载警告、以及姿态控制系统艰难的反馈声此起彼伏。
“启动‘环境适应矩阵’!能量分配优先保证核心驱动和护盾稳定!”负责航行与工程系统的指挥官在嘈杂的频道中嘶吼。所谓的“环境适应矩阵”,是基于“古骸遗迹”平衡原理和“守望者”部分环境应对技术仓促整合的子系统,旨在通过微调舰体局部能量场,来对抗或顺应外部环境扰动。
矩阵运行得磕磕绊绊,时而过载保护性关闭某个区域,时而产生错误的校正力,让巨舰的姿态更加狼狈。但它确实在发挥作用,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在一次次踉跄中逐渐找到平衡。
紧随其后的“阴影军团”追兵,同样受到了恶劣环境的影响。它们的阵型被引力漩涡扯散,一些较小的“复合战术单元”甚至直接被湍流撕碎。但它们的数量优势和对能量侵蚀的抗性,使其依然能保持庞大的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秩序之矛”后方。!左舷发现小股渗透单元,试图利用湍流盲区靠近!”雷达官的汇报带着紧迫。
“左舷近防炮塔,覆盖射击!‘净化壁垒’释放器,在左舷后方布设干扰带!”祁连山真人沉着应对。
战斗在极端环境中持续。能量光束在扭曲的空间中发生诡异的偏折,导弹的轨迹难以预测。联盟舰员们必须同时应对敌人的攻击和环境的恶意,精神高度紧绷。
然而,正是在这种高压下,“秩序之矛”的一些系统,开始了意想不到的“进化”。
其“主感应网络”为了在湍流干扰中维持有效探测,开始自发地整合来自“万法之瞳”计算核心的预测算法、星灵族灵能共鸣的模糊感知、以及舰体自身无数传感器(包括一些仓促上线、原本不在设计内的临时传感器)的杂乱数据,逐渐形成一种更加“立体”和“韧性”的环境感知模式,虽不精确,却能在混乱中捕捉到最关键的威胁和路径信息。
其“能量分配系统”在反复的过载与调整中,工程师们被迫绕过层层安全协议,进行大量临场手动微调。这些看似冒险的操作,反而让系统“学习”到了在极限状态下更高效的分配逻辑,一些冗余或冲突的能源回路被逐渐识别并(在控制下)暂时屏蔽或重组。
甚至那危险的“矛尖”,在一次对逼近的“阴影”小型母舰(由大量“活”金属聚合而成)的威慑性射击中,因为能量供给的瞬间波动和环境干扰,发射出的“秩序”光束发生了奇异的“频率弥散”,虽然未能一击摧毁目标,但其扩散的能量场却意外地扰乱了目标周围大片区域的“深渊”能量协调性,导致数个小型的“复合战术单元”因失去指令链接而陷入混乱自毁。
“记录这次攻击数据!‘矛尖’的能量频率输出可能存在我们未发现的、对环境能量场的‘干涉增益’效应!”随舰的“根源探询”小组研究员如获至宝。
当然,淬炼的代价同样惨重。数处舰体外部装甲在引力撕扯和敌人炮火的双重打击下破裂,紧急维修队冒着舰外恶劣环境和零星攻击进行抢修,伤亡出现。一套备用能源阵列因过载保护系统失效而爆炸,引发小规模火灾和舱室失压,幸而被迅速控制。
三个标准循环的艰难航行与断续交火后,“秩序之矛”终于踉跄着冲出了“涡流坟场”最狂暴的核心区,进入一片相对平稳但布满巨大冰质星骸的过渡带。
追兵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也很快调整过来,如同嗅到气味的猎犬,重新在星骸的阴影中汇聚、逼近。
“短暂喘息。各部门,抓紧时间进行损伤评估、系统微调和人员轮换。”林守心的命令传来,“我们即将进入下一片区域——‘回声迷宫’。”
“回声迷宫”,顾名思义,是一片因独特空间结构而导致任何能量波动和信息传递都会产生复杂多重反射、延迟和扭曲的区域。这里是对通讯、探测和战术协同的终极考验。
对“秩序之矛”而言,这既是摆脱追兵追踪的绝佳机会(混乱的回声会极大干扰敌人的锁定和协同),也是对其内部指挥、通讯和数据融合能力的严峻挑战。如果内部的“交响”无法协调,在这片迷宫中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自己的“回声”所困。
巨舰缓缓驶入这片光影扭曲、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奇异星域。外部的炮火声似乎变得遥远而扭曲,取而代之的,是舰体自身能量系统和通讯频道中开始出现的、层层叠叠的古怪回声与反馈噪音。
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敌人、环境、乃至自身,都将是这艘“未完成之舰”驶向最终战场前,必须一一战胜和磨合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