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净蚀之剑(1 / 1)

在遗忘之墟,时间好像停了一样。林寒艰难的维持着平衡,一边用文明烙印守住几个地方,抵挡着蚀影无时无刻的侵蚀,一边引导着这里稀薄的能量,缓慢修复自己残破的道基和身体。

进展慢得让人心烦。道基上的裂痕,每一丝的弥合,都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漫长的时间。而蚀影核心的存在,不断散发着阴寒恶意,拖慢着生机的恢复,消耗着他的心神。

他试过在防守的空档,去清理外围的污染。但蚀影好像学聪明了,只要他一动用文明烙印的光丝,外面的污染黑气就变得滑不溜手,用更灵活的方式到处躲,让他清理的效率变得更低,消耗反而更大。而那个蚀影核心,一直像一团阴影,静静的潜伏着,透出冰冷又贪婪的视线。

必须找到能直接威胁到它的办法。光是防守和清理外围,只会被慢慢拖死。

林寒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印记空间的战场上。他观察着蚀影核心,观察着它和文明烙印光芒之间那种互相排斥又互相试探的力场。他注意到,文明烙印的光芒只要不主动攻击,光是存在,就会对蚀影周围的污染产生一种持续的净化压力。而蚀影似乎也在本能的调整自己外层的结构,用最小的代价来抵消这种压力。

秩序与混乱,真史与妄时……这两者天生对立。但文明烙印的力量比较分散,难以集中起来形成有效的攻击。而蚀影核心却非常凝练和坚韧。

“凝练……穿刺……”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闪过。

他想起时空混沌印的特性——包容,承载,衍化。他想,能不能用印记空间当炉子,用自己的意志当锤子,把文明烙印里那些代表秩序和守护的正面真意,压缩提炼,锻造出一点更尖锐、更凝聚的东西?一点能刺穿蚀影那层硬壳的锋刃?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在自己道基破损,印记不稳,还有蚀影盯着的情况下,进行这种高难度的“锻造”,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印记彻底崩溃,或者被蚀影钻了空子。

但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他开始了漫长又枯燥的尝试。不再想着去清理多少污染,而是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一缕最纯粹的文明烙印光丝上。他试着用念头去震动它,压缩它,引导那股守护秩序的意境,往一个“点”上汇聚。

一开始,完全没有头绪。光丝只是稍微震一下,就散发出更多的光芒,根本聚不起来。失败。调整频率,调整意念注入的方式……还是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这种枯燥,几乎能把人的灵性磨掉。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心神的剧烈消耗。要不是他的意志早已在无数生死中锻炼的像钢铁一样,恐怕早就放弃了。但他只是像个工匠一样,一次次重复,在失败中找那么一点感觉,调整下一次的尝试。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就在他快要习惯这种失败,心神也因为消耗变得有些麻木时,在一次非常精微的意念引导中,那缕被反复捶打的光丝,核心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很刺眼的金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瞬间散发出的锐利气息,让外围的污染黑气都本能的缩了一下!

有效!林寒精神一振,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保持绝对的专注。他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感觉,继续尝试。

失败,出现一点成功的迹象,又失败,更清晰的闪光……很慢,但确实在进步。他对于文明烙印真意的理解,在一次次的“锻造”中,变得更深,也更细致了。他不再只是把它当成一股力量,而是开始理解其中的规则和锋芒。

终于,在某一次心神、意志和对秩序真意的领悟达到一个平衡点时,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意念引导下,于印记空间内,缓缓凝聚成形。这光芒像一把小剑,大概一寸长,像头发丝一样细,介于虚实之间,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破妄与秩序气息。

“净蚀之剑”——他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它不是实体,也不是纯能量,更像他自己的意志和文明烙印核心真意结合,在时空混沌印的特性下催生出的一种专门针对妄时污染的概念攻击。

凝成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心神。那柄淡金色小剑悬浮在印记空间里,微微颤动,很不稳定,好像随时会散掉。但林寒知道,路走对了。

他没有马上用。而是开始小心的温养,稳固这柄“剑”,同时恢复心神,等待最好的时机。他需要蚀影露出破绽,哪怕只有一丝。

等待。就像一个猎人。在枯燥的防守和恢复中,他分出一丝念头,一直锁定着那柄微小的净蚀之剑,感受它的锋芒,调整它的稳定。

机会,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或许是长期的僵持让蚀影也放松了警惕,或许是它在准备什么新的变化。某一瞬间,林寒敏锐的捕捉到,蚀影核心那深沉的凝视,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好像把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印记外面。

就是现在!

林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全部灌注进那柄淡金色小剑里!

“斩!”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心中炸开。那柄微小却凝练的净蚀之剑,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淡金色细线,用超越感知的速度,无视了外围的污染黑气,精准的刺向那个蚀影核心!

蚀影显然没想到林寒在这么虚弱的状态下,还能发动这么有针对性的攻击!当它察觉时,那淡金色的剑锋已经碰到了它由扭曲符文构成的外壳!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蚀影核心猛的一颤,一股比外围污染更纯粹、更恶毒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那淡金色小剑的剑尖,死死的抵在蚀影外壳上,金色和漆黑疯狂的纠缠、湮灭!

林寒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眉心印记剧烈的震动,内部空间好像要炸开!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和心神,正随着那小剑的消耗飞速流逝。而那个蚀影外壳,在净蚀之剑的锋芒下,竟然真的被撕开了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裂口!一缕更深邃的漆黑气息,从裂口里冒出来,随即又被周围的净蚀之力迅速湮灭。

成功了!但也只是这样。净蚀之剑在撕开那道细微裂口后,力量耗尽,彻底散掉了。

“吼——!!!”

一股充满惊怒和怨毒的意念,狠狠的扎进林寒的神魂!是蚀影!它“受伤”了,虽然很轻微,但这是它潜伏以来,第一次受到直接针对本源的伤害!

剧烈的反噬跟着就来了。印记空间里的污染黑气彻底暴动,疯狂的冲击着林寒守住的节点。道基的裂痕在反震下好像又大了一丝。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心神消耗干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蚀影核心在爆发出那声尖锐的意念后,它散发出的恶意凝视,很快就退了下去,变得很收敛,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它好像把自己藏得更深了,周围的污染黑气也停下了躁动,转而摆出一种更严密的防御姿态。

它退了。因为这一剑,让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林寒无力的跌坐在尘埃中,大口喘气,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身体好像被抽空了,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眉心印记处传来持续的刺痛和紊乱波动。

代价惨重。但他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冰冷又疲惫的弧度。

他找到了路。虽然这条路很长,虽然每一步都可能付出巨大代价,但至少,他看到了伤到,甚至最终净化那个核心的可能。

局势,第一次出现了非常微弱的、向他倾斜的迹象。尽管他自己,也因此更接近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调动这里稀薄的能量,修复更加残破的身体,温养快要枯竭的心神。下一次凝剑,需要更久。但下一次出剑,他希望能更准,更狠。

灰败的废墟,死寂无声。只有尘埃,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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