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秦漠负手而立，静静地凝视着下方那片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裂谷。
他身后的指挥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哥，扳手，还有几十名被紧急召集过来的高级猎人头目，全都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板这地方，邪门得有点过头了。”雷哥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指着屏幕上一片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我们的环境探测器显示，这毒雾的腐蚀性，比王水还要强上百倍！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我们的制式合金装甲，在这种浓度的毒雾里，最多也撑不过三分钟。”
一个独臂的牛头人猎人头目，闷声闷气地附和道：“雷哥说的没错，这根本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硬闯的话，跟集体自杀没什么两样。”
为了验证他的话，雷哥直接下令，让人将一块报废的战车装甲，扔进了深渊。
那块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装甲，在接触到墨绿色毒雾的瞬间，就发出了“滋滋”的刺耳声响，冒起了一股浓烈的白烟。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那块装甲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最终化为一滩铁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指挥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猎人头目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连特种合金都扛不住，他们这些血肉之躯进去，岂不是瞬间就得化成一滩脓水？
刚刚还因为“富裕仗”而信心爆棚的猎人们，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心底刚刚燃起的那点狂热，瞬间熄灭了大半。
“这这还怎么打？”
“妈的，我就说这五千万方舟币不好拿！”
“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这鬼地方，根本不是活人能来的。”
悲观的情绪，如同毒雾本身，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秦漠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苏曼。”
“在。”
苏曼立刻从旁边的操作台站起，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面对技术难题时的专注与冷静。
“启动‘清道夫’计划。”
“是。”
苏曼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清道夫’无人机蜂巢，启动。”
“能量供应系统，连接正常。”
“发射舱盖，开启。”
伴随着她的指令，方舟号那如同山脉般的巨大车身，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车体中后部的装甲，如同花瓣般层层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内部结构如同蜂巢般的发射矩阵。
数以万计的，密密麻麻的发射孔，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城墙上，一个负责监视远征军动向的城主密探，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远望水晶都差点吓掉。
他身边的同伴，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
他们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嗡——！”
一声尖锐的，仿佛亿万只黄蜂同时振翅的巨大蜂鸣声，猛然响起。
下一秒，一股由无数个细小黑点组成的“黑色风暴”，从那巨大的蜂巢矩阵中，铺天盖地般喷涌而出！
“我的魔神啊！”
城墙上的密探，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叫。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点！
那是一架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外形如同金属蝗虫的微型无人机！
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成千上万，不，甚至有数十万！
它们汇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在方舟号的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即，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调整好阵型，朝着那片墨绿色的深渊毒雾，悍然发起了俯冲！
“他们疯了吗？让这些小东西去送死？”一个猎人头目下意识地喊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第一批“金属蝗虫”，冲入毒雾的瞬间。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新年爆竹般的爆炸声，在深渊的上空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些无人机，竟然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选择了集体自爆！
但它们的自爆，并没有产生巨大的火焰或冲击波，而是炸开了一团团柔和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蓝色电浆。
那些蓝色电浆，在接触到墨绿色的毒雾后，仿佛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剧烈的“滋啦”声。
墨绿色的毒雾，在蓝色电浆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中和，分解，消散！
成千上万的无人机，义无反顾地冲入深渊，化作一团团璀璨的蓝色烟火。
那场面，壮观而惨烈，像是一场盛大无比的献祭。
而献祭的结果，是那片盘踞在深渊之上，数万年都未曾散去的恐怖毒雾，竟然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条宽达数百米，直通深渊底部的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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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第一次穿透了浓雾的封锁，照亮了那片黑暗的土地。
指挥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猎人头目，都张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神迹的凡人，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刚那是什么？”牛头人头目结结巴巴地问道。
“自爆无人机”雷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充满了震撼，“它们通过自爆，释放出能够中和毒雾的炼金药剂这这他妈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用工业化的，可以被无限量产的消耗品，去破解一道无法逾越的天险”一个看起来颇有学识的亡灵法师，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这是何等何等奢侈，又何等高效的战争艺术！”
这一刻，所有猎人看向秦漠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于秦漠的敬畏，更多是源于他对财富和武力的掌控。
那么现在，这种敬畏之中，则多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科技的恐惧与崇拜。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存在。
“报告老板，一号安全通道已建立，宽度三百二十米，深度一千五百米，直达深渊底部，预计可维持三十分钟。”苏曼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震惊。
然而，还不等猎人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深渊的底部，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嘶——嘶——嘶——！”
无数尖锐，愤怒的嘶鸣声，从通道的尽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股由无数扭动的血肉组成的“黑色浪潮”，从深渊底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席卷而来！
那是由无数条，体长超过十米，长着两个狰狞蛇头的变异巨蛇，组成的蛇群！
它们被驱散的毒雾所激怒，猩红的蛇瞳里，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欲望，密密麻麻地，顺着通道的岩壁，向上疯狂涌来！
那副景象，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掉。
就连雷哥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操！捅了蛇窝了！”
猎人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瞬间又被这地狱般的景象给冲垮了。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秦漠的目光，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蛇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举起了手。
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秦漠的手，猛然挥下。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词语，从他的口中吐出。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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