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漠的灵魂战车在那座由无数哀嚎灵魂铺就的广场上，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时，雷哥和扳手还沉浸在刚才那句“穷鬼”的巨大冲击里，没回过神来。
穷鬼？
一个浑身流淌着黄金，能随手拿出稀有升级材料的七宗罪领主，在自家老板眼里，居然只是个连车票都买不起的穷鬼？
这逼格，已经高到突破天际了！
“我……我他妈以后再也不敢说自己有钱了。”扳手看着秦漠那孤高的背影，灵魂体都在哆嗦。跟老板一比，罪恶之城那些所谓的贵族男爵，简直就是一群在泥地里玩泥巴的土鳖。
“跟紧点，我感觉……正主快出来了。”雷哥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具象化的重型卡车停在秦漠身后，像一头忠诚的野兽。
穿过暴食、色欲、贪婪三大街区，他们终于抵达了这座梦魇之城的核心。
一座由不知名黑色物质构筑，仿佛要刺破整个梦境天穹的尖塔。
尖塔之下，是一扇高达百米的，紧闭的漆黑大门。
门前，一片死寂。
没有梦境守卫，没有领主怪物，空旷得让人心慌。
“情况不对。”扳手的战术目镜反复扫描着前方，却什么也扫描不到，一片空白，“太安静了。”
秦漠没有说话，只是从灵魂战车上走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邪恶、充满了窥视意味的意志，正笼罩着这片区域。
之前在街道上感受到的心跳声，在这里变得清晰无比。
咚。
咚。
咚。
那声音，就来自塔内。
就在秦漠准备上前推门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那扇巨大的门扉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道影子由模糊变得清晰，最终，凝聚成了一个让雷哥和扳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形象。
黑色的作战服，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灵魂哈雷战车，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张……和秦漠一模一样的脸。
“我操！”扳手发出一声惊叫，“两个老板？！”
雷哥更是直接具象化出了他的动力装甲，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秦漠”，一时间不知道该把锤子对准谁。
“幻觉吗？”雷哥咆哮道。
“不，不是幻觉。”秦漠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完美的复制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家伙，读取了我的记忆，给自己捏了个皮肤。”
那个“黑暗秦漠”，没有说话。
它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刺眼的灵魂能量，在它的掌心，开始飞速凝聚。
下一秒。
一挺造型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由纯粹灵魂能量构成的六管加特林，凭空出现在它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扳手和雷哥的灵魂体，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他妈的……连招牌武器都复制过来了？
这还怎么打？
自己打自己？
“有点意思。”秦漠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他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同样的一挺灵魂加特林，在他的手中成型。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扛着两挺一模一样的毁天灭地的大杀器，就这么隔着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两个人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两条同样粗壮，同样狂暴，同样由幽蓝色灵魂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喷涌而出！
蓝色的弹幕，在广场的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轰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数灵魂子弹相互湮灭时，发出的密集闷响。
广场中央，仿佛出现了一堵由能量风暴构成的，不断扭曲、碰撞、炸裂的叹息之墙。
飞溅的能量碎片，将那由灵魂铺就的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雷哥和扳手早就躲到了几百米外，看着那堪称神仙打架的场面，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太夸张了！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子弹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两人同时松开了扳机。
加特林消失，化为光点。
广场中央，一片狼藉，但两个秦漠，都毫发无损。
平手。
“呵。”秦漠的复制体，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和秦漠本人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弧度。
它似乎在嘲讽，你所有的招数，我都会。
你，不可能战胜你自己。
秦漠没有理会它的挑衅，只是伸出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团能量。
那能量没有变成武器，而是变成了一根通体血红，比水桶还粗的……巨型辣椒。
看到这玩意儿，雷哥的灵魂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他永远忘不了暴食领主被这玩意儿活活辣到爆炸的场景。
然而，对面的黑暗秦漠，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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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同样伸出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凝聚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巨型辣椒。
“去。”秦漠随手将辣椒扔了过去。
黑暗秦漠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根充满了毁灭性“辣味”法则的辣椒炸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足以让灵魂都燃烧起来的灼热气浪，轰然炸开！
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我操！快跑！”扳手怪叫一声，连忙具象化出一面能量护盾，挡在自己和雷哥面前。
饶是如此，那股霸道的“辣味”，还是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火辣辣的疼。
烟尘散去。
场中，依旧是毫发无损的两个秦漠。
还是平手。
“妈的，这怎么打？”雷哥急了，“老板会的它都会，老板不会的它也不会，这不就无敌了吗？”
“不一定。”扳手扶了扶他的战术目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复制品，终究是复制品。它能复制老板的‘形’，但未必能复制老板的‘神’！”
话音刚落。
场中的秦漠，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再具象化任何攻击性武器，而是手腕一翻，一面十几米高的巨大欧式落地镜，出现在他面前。
雷哥的嘴角抽了抽。
又是这玩意儿。
当初在色欲街区，就是这面镜子，把成百上千的红粉骷髅，活活丑死了。
可现在，敌人是老板自己啊！
老板总不至于……被自己帅死吧？
果然，对面的黑暗秦漠，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具象化出了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
两面巨大的镜子，就这么遥遥相对。
镜中，倒映着对方。
对方的镜子里，又倒映着这边的镜子。
一瞬间，一个由无数镜面构成的，无限延伸的诡异空间，形成了。
整个广场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扭曲，不稳定。
扳手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运算核心差点过载，连忙移开视线。
“完了，老板好像也拿他没办法了。”雷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bug。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秦漠看着那个完美的复制品，看着它脸上那越来越人性化的嘲讽，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你只是一个读取了我过去数据的程序。”
“我用过的招式，你能完美复制。但我没用过的，你就无法理解。”
黑暗秦漠没有回答，但它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在说：是又如何？你还能玩出什么我不知道的花样？
“是吗？”
秦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雷哥和扳手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老板闭上眼睛了！
他放弃了吗？
对面的黑暗秦漠，也愣住了。
它的程序核心，在这一刻陷入了混乱。
它在等待。
等待秦漠做出下一个动作，然后进行复制和反制。
可秦漠……不动了。
没有了新的输入，它的逻辑链，断了。
它就像一面最完美的镜子，当镜子前空无一物时，它自己，也变得毫无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黑暗秦漠的核心程序即将因为逻辑悖论而崩溃时。
秦漠，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冰冷，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虚无。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没有能量光芒，没有武器成型。
他就这么轻轻一夹。
一张……薄如蝉翼，没有任何厚度，仿佛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正方形“纸片”，出现在他的指尖。
那张“纸片”，只有巴掌大小。
它不反光，不透光，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一个存在于三维世界里的，二维的绝对平面。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雷哥看着那张不起眼的“纸片”，灵魂深处，却陡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扳手的战术目镜，在扫描到那张“纸片”的瞬间，镜片上就疯狂地刷过一连串的乱码和错误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法则构造！”
“维度……错误！逻辑……崩溃！”
“滋啦——”
扳手的战术目镜，直接冒出一股青烟，报废了。
“二向箔。”
秦漠看着指尖那张来自他末日前科幻小说记忆里的，只存在于概念中的东西，轻轻吐出了它的名字。
在现实世界，他当然造不出这种可以降低维度的神级文明武器。
可这里，是梦境。
只要你敢想，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对面的黑暗秦漠，在看到那张“纸片”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它那张和秦漠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和“迷茫”的表情。
它的核心数据库里，疯狂地搜索着应对方案。
加特林？辣椒？镜子？
不，都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个物体，可以没有厚度？
为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理解的逻辑悖论？
“计算失败……”
“无法复制……”
“法则冲突……核心……正在崩溃……”
黑暗秦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由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流。
它试图抬手，复制秦漠的动作，但它的手臂，却在半空中，分解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像素方块。
“再见了，我的赝品。”
秦漠屈指一弹。
那张名为“二向箔”的黑色纸片，轻飘飘地，朝着黑暗秦漠飞了过去。
它飞得很慢，慢到像一片飘落的树叶。
但黑暗秦漠，却根本无法躲避。
它的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彻底锁定。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小小的，代表着“降维打击”的黑暗，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
黑暗秦漠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咆哮。
下一秒。
黑色的纸片，触碰到了它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完美复制了秦漠所有能力的强大分身，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从触碰到纸片的地方开始，悄无声息地，“二维化”了。
它的身体，它的灵魂，它的一切存在，都被压缩成了一张薄薄的，印在地面上的，没有任何厚度的……画像。
然后，连画像都消失了，彻底归于虚无。
兵不血刃，灰飞烟灭。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雷哥和扳手，如同两尊石雕，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干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板……用一张纸片，把另一个老板……擦掉了？
“老……老板……”扳手的声音都在发颤，“刚刚那个……到底……是啥？”
秦漠收回那张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并无真实杀伤力的“概念武器”，脸上古井无波。
“没什么，一个只懂得复制粘贴的盗版程序而已。”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删除了一段垃圾代码，转身，朝着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百米高的漆黑巨门走去。
“热身结束了。”
“现在，该去见见这个盗版软件的开发商了。”
说完，他伸出双手，在那扇刻满了无数扭曲符文的巨门上，用力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古老、邪恶、混乱的意志，从门后的黑暗深处，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