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熔炉内，死寂取代了轰鸣。
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如同一粒投入恒星的沙砾，看似微不足道，却让整个空间的法则都为之凝滞。
战争领主那两颗燃烧的太阳，第一次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盯着秦漠，仿佛要将这个渺小人类的灵魂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足以让一颗星辰从诞生到毁灭的漫长沉默之后，战争领主笑了。
那笑声并非雷霆万钧，而是像无数个破碎世界的哀嚎，带着无尽的萧索与疲惫，在这片灼热的空间中回荡。
“输？”
“你说得没错，我们正在输掉这场战争。”
战争领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那是一种打了亿万年仗，却依旧看不到胜利曙光的绝望。
“你以为我们的敌人是什么？是那些长着獠牙，挥舞着爪子的蠢货吗？”
“不，我们的敌人，是‘规则’本身，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界为牧场的所谓‘神’！”
“我们是囚笼里的野兽，哪怕再强壮，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挣扎。而它，是牧场的主人。它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设定好‘饥饿’‘死亡’‘轮回’的规则，我们就会自相残杀，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粮。”
战争领主伸出巨手，指向天际那些破碎的星球坟场。
“那里，都曾是反抗者的家园。它们败了，被榨干了最后一个灵魂，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这里，成为我锻造武器的废料。”
残酷的真相，比秦漠想象的更加冰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玩一个高难度的求生游戏，现在才发现，自己连玩家都算不上，只是游戏里一个会走动的经验包。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战争领主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成为天启骑士，不是让你成为我的奴隶，而是让你跳出棋盘，拥有掀翻桌子的力量！”
那顶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王冠，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缓缓向秦漠飘来。
它代表着力量，代表着永生，代表着从“羊”到“牧羊犬”的阶级跨越。
任何一个在地狱里挣扎的灵魂，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秦漠只是看着那顶王冠，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王冠。
然后，像是掸开一点碍事的灰尘，随意地将其拨到了一边。
“天启骑士？听起来不错，但不够。”
秦漠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战争领主那两颗燃烧的太阳，一字一句道：“我不给输家当狗。”
战争领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整个战争熔炉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就连奔腾的熔岩之河，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空间在寸寸碎裂，无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从四面八方压向秦漠。
但秦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继续用那平淡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翻盘。”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足以压垮神明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战争领主盯着秦漠，那张由概念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帮你翻盘？”
“就凭你？一个连法则都没有完全掌握的凡人？”
秦漠撇了撇嘴，从兜里又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像是在吃一颗糖豆。
“凡人？”
“对，我是凡人。但你的天启骑士，能在一瞬间把一座城市夷为平地吗？你的恶魔大军，懂得什么叫‘饱和式火力覆盖’吗？”
“你的对手是规则，你就用蛮力去撞。撞了亿万年，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连家都快被偷光了，还在用同一招。”
秦漠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说句不好听的，你的战术，连我手下的保安队长都不如。”
“你……”战争领主活了无尽岁月，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凡人如此嘲讽，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所以，我们来谈一笔交易。”秦漠摊开手，“我不需要你的王冠，也不需要成为你的手下。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我，以及我身后的科技体系，帮你去端了‘神’在其他位面的后勤基地，断它的粮草。”
“而你，提供我需要的资源、情报，并为我扫清地狱里这些不长眼的苍蝇。”
秦漠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简单来说，我负责输出，你负责当辅助。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战争领主沉默了。
他那燃烧的目光在秦漠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类的价值。
狂妄，自大，无法无天。
但偏偏，他说得很有道理。
地狱的战斗方式，亿万年来都未曾变过，就是血肉与法则的碰撞。
而这个人类所说的“科技”，是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在此次角斗场上证明了其恐怖威力的力量。
“合作……”战争领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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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或者说……资格。”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地狱的极北之地。
“在那片永恒冻土之下，沉睡着一个‘神’留下的监视器——绝望之灵。”
“它没有实体，免疫一切物理和法则攻击，只会散播最纯粹的绝望，从心灵上抹杀一切生灵。我们曾派出三位天启骑士，全都铩羽而归。”
“杀了它，向我证明，你和你的科技，有资格走出这个新手村。”
战争领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漠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战争领主便伸出了他那燃烧着的巨手，猛然一握。
嗤！
一点极致的光芒，在他的掌心诞生。
那光芒不断膨胀、坍缩，仿佛一个宇宙正在其中生灭。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于一点，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包裹着亿万星辰的，完美无瑕的菱形晶体。
【世界之核（完整版）】！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从秦漠心底疯狂涌出。
他知道，这就是房车最终进化所需要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这是定金。”
战争领主像是扔一块普通的石头，随意地将那颗足以让地狱所有君主为之疯狂的【世界之核】，抛向了秦漠。
秦漠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沉重到极致，仿佛托举着一个完整世界的力量传来。
秦漠体内的所有核心，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等你完成了任务，再来找我谈后续的报酬。”
战争领主说完，不再看秦漠一眼，挥了挥手。
那扇由黑色火焰构成的传送门，再次在秦漠身后打开。
秦漠掂了掂手中的世界之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踏入了传送门。
光影变幻。
当秦漠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片破败的角斗场废墟之上。
方舟号静静地悬停在不远处，能量护盾开到了最大。
苏曼、雷哥、扳手……所有核心成员都站在车外，神情紧张地望着这边，每个人的武器都已上膛。
看到秦漠的身影凭空出现，毫发无伤，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老大，你没事吧？”雷哥第一个冲了上来，上下打量着秦漠。
苏曼的目光则充满了探究与担忧：“怎么样？那个……战争领主，他想做什么？”
秦漠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那颗还在散发着璀璨星光的【世界之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能感受到那颗晶体中蕴含的，毁天灭地般的恐怖能量。
秦漠没有解释，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向方舟号的驾驶舱。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走到了主控制台前，将那颗【世界之核】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嗡——！
整个方舟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人抓稳了！”
秦漠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方舟号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与疯狂。
“方舟号……要进行最终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