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太方便，回去详谈吧。”洛茗月收回看向虎杖悠仁的目光，对五条悟说道。
山风拂过，吹动她米白色小礼裙的裙摆，方才与宿傩激战的痕迹在她身上找不到分毫。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利落地将还有些懵懂的虎杖送回了隐蔽的公寓，随后带着洛茗月回到了咒术高专他那间宽敞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
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驱散了清晨的微寒。
五条悟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自己则大刺刺地坐在办公桌沿，拿起桌上的一盒糖果，拆开一颗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月影特师？你想办什么正事？”
洛茗月没有坐他示意的那张会客沙发，而是自行拉过一张看起来更稳固的靠背椅，端坐在五条悟对面，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从容。
“你的计划，太慢了，五条悟。”她开门见山，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淅。
“哦？”五条悟咀嚼糖果的动作顿了顿，隔着墨镜看向她，语气依旧轻松，但其中的探究意味浓了几分，“我的什么计划？”
“保护虎杖悠仁，同时缓慢收集、控制宿傩手指，等待时机。”
洛茗月直视着他，仿佛能穿透那深色的镜片。
“你不想牺牲自己的学生，这无可厚非。但优柔寡断，只会给那些只敢在暗中行动的老鼠更充足的准备时间。拖得越久，变量越大，虎杖最终需要承受的风险也可能越高。”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示意她继续。
办公室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凝滞。
“如果说————”洛茗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我有办法，能在达成目的的同时，最大可能地保下虎杖呢？”
五条悟抬手，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与迷雾的苍蓝色六眼。
当这双眼睛不再被遮挡，认真注视某人时，其带来的压迫感是难以形容的。
他脸上的随意笑容也收敛了，语气平稳却带着重量：“说说看。”
他知道这位新来的特级不简单，无论是那古怪而强大的能量体系，还是远超外表的防御力和战斗技艺，都显示她绝非常规特级咒术师。
而她此刻提出的，直接关乎他最重要的学生和整个咒术界的平衡。
洛茗月毫不避讳地与那双传说中的六眼对视，灵魂强度高达26点的她，并未感受到太多不适。
她清淅地阐述起自己的计划：“很简单。你先放出消息，声称因国外出现重大诅咒事件，需要紧急出国处理。然后，你要真的离开日本。”
五条悟眼神微动，但没有打断。
“只要你这位最强确实不在国内，”洛茗月继续道。
“那些隐藏在暗处、凯觎宿傩力量的老鼠，很难按捺得住。高专目前保管着六根宿傩手指，这对他们是巨大的诱惑。他们有极大几率，会选择突袭高专，抢夺这些手指。”
“用高专和学生做诱饵？”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也不是。”洛茗月纠正道，“关键在于，他们抢夺手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宿傩复活。而目前唯一确认能承受宿傩力量的容器，就是虎杖悠仁。
所以，他们的目标最终还是会落到虎杖身上。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或者————主动创造一个机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将手指送到虎杖面前。”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问题：“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应付全盛时期的两面宿滩。
毕竟，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将它彻底被除不留后患，而不是制造一个无法控制的真正诅咒之王。”
五条悟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带着绝对自信的笑容，他甚至还悠闲地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这个嘛，完全不用担心。毕竟我可是最强的。”
语气轻松，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茗月不可置否，根据她所知的原世界信息，五条悟的确有资格这么说。
若非宿傩后来夺舍了伏黑惠的身体，并利用其十种影法术调伏了魔虚罗，找到了对抗无量空处的方法，单凭二十根手指的宿傩，还真未必是五条悟的对手。
“这只是个简单粗暴的计划框架。”洛茗月身体靠回椅背，语气恢复平淡。
“是否采纳，决定权在你。如果你认为可行，细节部分可以进一步完善。毕竟，距离那些家伙完全准备好，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潜在威胁的存在和紧迫性，又将最终决策权交还给了五条悟，显得并不急切，更象是一个旁观者的理性建议。
五条悟重新戴上了墨镜，遮挡住那双能看透太多的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糖果盒，又拆了一颗，甜味在口中化开，但他大脑的运转速度远比这快得多。
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调查，察觉到有股势力在收集宿傩手指，并且目标直指虎杖。
只是对方隐藏极深，行事谨慎，让他一直没能抓到尾巴。洛茗月的计划，虽然冒险，却直指内核一利用对方对宿傩力量的渴望，逼他们主动现身。
风险在于高专和学生们的安全，以及虎杖能否在宿傩力量暴涨时维持住自我。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能一次性引出幕后黑手，回收可能流落在外的手指，并创造一个在可控环境下与宿傩决战的机会。
“月影特师，”五条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好象————对那些老鼠很了解？甚至能预判他们的行动？”
洛茗月神色不变：“云游四方，总会听到一些风声。诅咒师团体、对宿傩力量感兴趣的古老家族，或者————一些更特别的存在。
他们凯觎宿傩的力量不是一天两天了。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这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
她没有具体指认索，毕竟在五条悟目前的认知里，夏油杰已死，索的存在尚未暴露。
点明有幕后黑手即可，说得太多反而引人怀疑。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气氛瞬间缓和：“有意思。那么，月影特师，如果采取这个计划，你打算扮演什么角色？或者说，你希望得到什么？”
他可不认为这位神秘的特级是纯粹出于热心才提出这个计划。
“我的目的很简单。”洛茗月坦然道。
“彻底被除两面宿傩，完成上头交给我的任务。
同时，我对那些特级咒灵，以及可能与之勾结的诅咒师很感兴趣。他们身上，或许有我需要的东西。”
她所指的是定级考核所需的特级咒灵，以及可能蕴含特殊法则的咒物，用以丰富她的特效库。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特级咒术师接受任务来猎杀特级咒灵和诅咒师，天经地义。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
“计划————听起来不算太坏。”半晌，五条悟终于开口，他没有立刻答应，但态度已经松动。
“不过，细节确实需要好好斟酌。比如，如何确保高专的防御？如何定位和保护虎杖？如何确保在我离开期间，局势不会失控？还有，怎样才能让那些老鼠相信，我是真的离开了，而不是个陷阱？”
他抛出一连串问题，目光锐利地看向洛茗月。这既是在完善计划，也是在进一步试探她的能力和意图。
洛茗月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回应：“高专的防御可以明松暗紧，关键局域布置陷阱和监控。
虎杖可以交由我看管，名义上可以是协助他控制宿傩的力量，这合情合理。
至于让你真实离开的信服力————你可以真的去国外处理一些棘手的诅咒事件，但通过特殊手段保持联系，确保能在关键时刻快速返回。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做到这点不难。”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要让对方相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有你坐镇的日本咒术界，在他们看来，就如同不设防的宝库。贪婪，会蒙蔽他们的判断。”
五条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洛茗月的思路清淅，考虑到了不少关键点，而且愿意主动承担看管虎杖的责任，这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了他的顾虑。
“看来月影特师考虑得很周全嘛。”五条悟笑了笑，“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和一些老朋友们沟通一下。”
他指的是东京校的校长夜蛾正道、以及值得信任的同事家入硝子等人。
“当然。”洛茗月站起身，表示谈话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你可以慢慢考虑。在你有决定之前，我会暂时留在高专。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清理一些近期过于活跃的诅咒，算是————提前活动筋骨。”
她主动释放善意，也表明自己并非无所事事地等待。
“那就先这样。”五条悟也站起身，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洛茗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
五条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洛茗月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墨镜下的六眼微微眯起。
“月影————彻底祓除宿傩————需要的东西————”他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下巴。
“突然出现的强力外援，带着明确的目的————是变量，还是契机？”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莫西莫西，硝子？嗯，是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关于————一位新来的同事。”
计划的第一步，饵已经抛出。
接下来，就看鱼儿是否会上钩，以及下饵之人，最终会如何收网了。
而洛茗月，则需要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为即将可能到来的混乱，做好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