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魔气光柱贯天彻地,即便相隔数十里,那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压依旧让叶尘三人感到心悸不已,仿佛有绝世凶物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天地。黑色罗盘上对应那个位置的光点彻底熄灭,更是不祥的征兆。
“那……那是什么?墨渊师兄他们……”柳青青俏脸煞白,望着那骇人的光柱,声音有些发颤。
鬼灵子也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面色凝重:“好可怕的魔气……比刚才那魔物纯粹邪恶了何止百倍!墨渊道友他们怕是……”
叶尘紧握罗盘,指节发白。他与墨渊等人虽只是临时同行,但对方身为天剑宗真传,品性不错,一路也算照拂,此刻很可能已遭不测,心中不免沉重。更重要的是,这冲天魔气光柱的出现,意味着落魂坡下的魔主,其力量或者意识,恐怕已经突破了部分封印,开始向外渗透、甚至降临了!
“此地已成绝地,必须立刻离开!”叶尘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墨渊那边情况不明,但如此恐怖的魔气爆发,绝非他们几个金丹、筑基修士能够插手,强行前往与送死无异。当务之急,是带着鬼灵子和柳青青,尽快逃离黑风林,远离这是非之地。
“走!”叶尘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与魔气光柱爆发点、以及落魂坡核心区域夹角最大、看似相对“安全”的路径。这方向并非直指外围,而是略微迂回,绕开几处罗盘上显示灵力波动异常强烈的区域。
三人不敢再驾驭遁光,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来强大魔物或未知存在的注视。只能凭借身法,在浓雾和扭曲林木间快速穿行,尽量收敛气息。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魔气光柱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整个黑风林的魔化进程骤然加速。地表的裂缝越来越多,喷涌出的魔气更加浓郁,滋生出更多形态各异的魔物。原本生活在林中的一些妖兽,要么被魔化,变得狂暴嗜血,要么成为魔物的猎物,惨遭屠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令人作呕。
他们甚至远远看到,几头气息不下于金丹期的飞行魔禽,在低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嘶鸣,搜寻着猎物。更有一片区域,大地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魔窟,其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叶尘三人小心翼翼,避开一切可能的风险。遇到零散的低阶魔物,能避则避,避不开便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绝不给其发出警报的机会。得益于叶尘金丹期的修为和残鼎对危险气息的微弱感知,以及鬼灵子的幻术辅助,他们数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强大的魔物群。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黑风林更外围(实则是绕行),他们发现,魔气的扩散范围远超想象。原本黑风林外围相对稀薄的魔气,此刻也变得浓郁起来,一些原本正常的区域也开始出现魔化迹象。这意味着,逃离的难度在不断增加,黑风林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魔窟,出口可能已经被魔物封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续奔行了大半日,三人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稍作休息,鬼灵子皱眉道,“魔气蔓延太快,我们速度受限,等赶到边缘,恐怕早已是魔物的天下了。得想想其他出路。”
柳青青也忧心忡忡:“叶道友,你的罗盘……可还有其他路径显示?或者,有没有可能找到其他离开黑风林的通道?比如……上古遗留的传送阵之类?”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渺茫,但眼下形势严峻,任何可能都要考虑。
叶尘拿出黑色罗盘,再次输入法力。罗盘上光影变幻,显示出黑风林部分区域的灵力脉络。代表魔气源头(落魂坡)的区域已是一片漆黑,不断有黑色波纹向外扩散。代表他们现在位置的微光,在罗盘边缘。而通向黑风林外的几个常规方向,灵力脉络都显示出剧烈扰动和大量代表危险的红点,显然已被魔物或魔化生物占据。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罗盘,忽然,在代表黑风林西北侧,一处名为“阴风涧”的险地边缘,发现了一条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淡蓝色灵力脉络。这条脉络蜿蜒曲折,似乎通往黑风林之外,但中途有一段几乎与代表危险区域的红色重叠,而且末端指向一片罗盘上未曾详细标注的灰色区域。
“这里……”叶尘指着那条淡蓝色脉络,“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的灵力走向。这罗盘能探测地脉灵气流动,这条暗河脉络虽然微弱,但确实通向外面。只是……”他指着那段与红色危险区重叠的部分,“这里恐怕是暗河流经某处险地或强大妖兽巢穴的下方,而且出口未知。”
鬼灵子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地下暗河?这倒是个办法!从地下走,能避开大部分地面魔物。危险肯定有,但总比在地面硬闯魔物包围圈强。叶头儿,你觉得呢?”
叶尘沉吟。走地下暗河,确实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未知风险也大。暗河环境复杂,可能遭遇水下妖兽、地底毒瘴、或者迷失方向。而且那段与危险区重叠的路程,是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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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一试。”叶尘最终点头,“这是目前看来希望最大的路径。我们需要先抵达‘阴风涧’附近,找到暗河入口。在此之前,尽量保存实力,避免无谓战斗。”
计议已定,三人再次出发,朝着西北方向的阴风涧潜行。
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和水流声。穿过一片枯死的铁木林,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峭壁陡峭、涧中阴风呼啸的巨大山涧出现在眼前,这便是“阴风涧”。涧水浑浊湍急,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气。
根据罗盘指示,暗河入口就在阴风涧中段,一处被藤蔓和水汽遮掩的瀑布后面。
三人正准备沿着涧边峭壁小心向下,叶尘忽然神色一动,一把拉住鬼灵子和柳青青,隐入一块巨岩之后,同时全力催动残鼎的微弱敛息之能,将三人气息遮蔽。
只见远处天际,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仓皇地向阴风涧方向飞来,遁光黯淡摇曳,显然驾驭者状态极差。在他们身后,滚滚魔云紧追不舍,魔云中隐约可见数头气息强大的魔物身影,其中领头的一道遁光,漆黑如墨,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接近后期!
“是天剑宗和玄冰阁的人!”柳青青低呼一声。那几道遁光中,她认出了天剑宗的剑光和一袭白衣的玄冰阁修士。
“是墨渊师兄他们?他们还活着?”鬼灵子也是一惊。
叶尘凝目望去,只见那几道遁光共有五人,正是墨渊、凌雪,以及另外两名天剑宗弟子和一名玄冰阁女修。但五人皆是衣衫染血,气息萎靡,尤其墨渊,脸色惨白如纸,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了重伤。凌雪情况稍好,但也是嘴角溢血,冰蓝色的衣裙破损多处。
他们显然是被那团魔云追杀,慌不择路逃到了阴风涧附近。
“咦?那是……”叶尘的目光忽然被魔云前方,一道若隐若现的淡黑色虚影吸引。那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缕凝聚的魔念,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之前冲天而起的魔气光柱同源,只是微弱了无数倍。这缕魔念似乎附身在魔云中那头最强的金丹魔物身上,操控着它,并不断发出尖利的、充满蛊惑与杀意的精神波动。
“是那魔主的一缕分神!”叶尘心中一沉。看来墨渊他们不仅遭遇了强大魔物围攻,很可能还正面接触了魔主泄露出的力量,甚至被其一缕分神意念盯上了!这远比单纯的魔物追杀要可怕得多!
墨渊五人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其中一名天剑宗弟子速度稍慢,被魔云中射出的一道黑色触手缠住,惨叫声中,瞬间被拖入魔云,没了声息。
“赵师弟!”墨渊目眦欲裂,却无力回救。
剩下四人更是亡魂大冒,拼命催动遁光,直直朝着阴风涧俯冲下来,看样子是想借涧中复杂地形和阴风抵挡片刻,或者寻机遁入水中。
然而,那魔云速度更快,尤其是被魔主分神附体的金丹魔物,嘶吼一声,猛地加速,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粘稠的黑色魔焰,如同瀑布般朝着墨渊四人当头罩下!魔焰未至,那股冻结灵魂、焚烧万物的恐怖气息已然降临。
墨渊四人面露绝望,他们法力几乎耗尽,重伤在身,根本无法抵挡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阴风涧深处,那湍急浑浊的涧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紧接着,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漩涡中心升起。
那似乎是一条……蛇?不,更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黑色水蚺!其身躯粗如水缸,长度难以估量,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余丈,漆黑的鳞片泛着金属冷光,三角形的头颅上,两只灯笼大小的猩红竖瞳,冰冷无情地扫过天空中的魔云,以及即将被魔焰吞噬的墨渊等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巨蟒散发出的气息,磅礴、古老、阴冷,带着洪荒蛮兽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四阶顶峰,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大圆满,甚至……半步元婴!
它张开血盆大口,并非针对墨渊等人,而是对准了那道倾泻而下的黑色魔焰,猛地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