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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守梦人退休,守梦炉生锈(1 / 1)

守梦阁顶层的风,比下面要硬一些,吹得窗棂纸呼啦啦作响。

忘忧婆婆手里捏着一块半旧的细棉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最后一盏长明灯的灯罩。

灯芯只剩下短短一截焦黑,灯油更是见了底,那点微弱的光晕像是随时会被这高处的风给掐灭。

“呼——噜——”

一阵极有韵律的呼噜声从灯座底下传来。

小黄把身子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鼻尖正对着那盏灯。

随着它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就喷出两缕极淡的金色雾气。

这雾气没散开,反而像是有灵性一般,顺着灯座蜿蜒而上,聚拢在灯芯旁,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金色灯油。

“你这小东西。”忘忧婆婆停下手里的活,满是褶子的眼角弯了弯,伸手在那团软毛上轻轻戳了一下,“别人睡觉是耗精神,你睡觉倒是比人更懂怎么省着用。这一觉睡出来的油,怕是比老身熬了半辈子的还要纯。”

小黄耳朵抖了抖,没醒,只是把脑袋往爪子里埋得更深了些,梦呓般地哼唧了一声,那灯火便随之亮堂了几分。

就在这时,阁楼外那条年久失修的木栈道上,传来一阵沉闷且刺耳的摩擦声。

“滋啦——哐——”

像是沉重的铁器被硬生生拖过粗糙的木板。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得栈道吱呀乱叫,透着股子不肯回头的倔强。

忘忧婆婆没回头,只是把擦好的灯罩重新扣上。

门没关。一个人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裴元朗站在门口,一身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底金纹长老袍,此刻却沾满了不知哪里蹭来的石灰和蛛网。

他背着手,身后那条长长的铁链子上,拖着一座足有半人高的青铜炉鼎。

那是守梦炉。

曾经,这是用来镇压北境三千梦魇的神器,凡是做了“违规”之梦的人,梦境都会被这炉子强行吸入,炼化成灰。

可现在,这尊曾经光亮鉴人的炉子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就像是生了一场治不好的恶疮。

裴元朗没看婆婆,那双总是含着威严和审视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炉身上的一道裂纹。

“此炉,昨夜自己生锈了。”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陈年的干柴在摩擦。

忘忧婆婆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蒲团,也没说话。

裴元朗没坐。

他伸手抚摸着那道裂纹,手指被粗糙的锈迹划破了皮,他也浑然不觉。

“昨夜子时,炉内残留的一千三百道律法符文,突然像墙皮一样,一片片地往下掉。我本以为是有人施法破坏,正欲销毁……”裴元朗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结果,我听见了声音。”

“什么声?”

“笑声。”裴元朗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铁锈的手掌,“这铁疙瘩做梦了。它梦见自己不再是个吃人的炉子,而是一口被人遗忘在荒野里的烂锅。而在那烂锅肚子里,有个孩子在笑。”

那是很多年前,因为做梦时想“飞出大山”,被他判定为“妄念”,亲手用肃梦令抹去意识的一个试炼弟子。

那孩子的笑声,清脆,干净,在生锈的炉膛里回荡了一整夜,把那些代表着绝对权威的符文,震成了齑粉。

“它都知道自己烂了,我也该知道了。”裴元朗松开手,那沉重的锁链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忘忧婆婆从案几上端起一碗早就备好的安神汤,递了过去:“喝口热的?”

裴元朗没接。

他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阁楼,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婆婆,炉子废了,律法碎了。若无器物承载,若无规矩方圆,今后……何以守梦?”

忘忧婆婆笑了笑,没急着讲道理。

她走到窗边,那是整个北陵最高的地方,伸手推开了那扇积灰的窗户。

“你自己看。”

裴元朗迟疑了一下,挪步走过去。

此时正是入夜时分,山脚下的市井巷陌里,万家灯火初上。

没有了统一制式的守梦炉,也没有了巡夜的执法弟子。

但在那一家一户的窗台上,屋檐下,甚至是乞丐的破草席边,都摆着一样东西。

有的是缺了口的粗瓷碗,有的是平日里装针线的木盒子,甚至还有半个摔破的瓦罐。

那里面盛着清水,盛着米酒,哪怕是接来的雨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头顶那一轮并不圆满的月亮和满天星斗。

那不是法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那一汪汪微不足道的水面里,却承载着无数个正在酝酿的、五光十色的梦。

“他们不需要你的炉子替他们兜底。”忘忧婆婆轻声说道,“只要心里有个地儿能盛得下自己那点念想,哪怕是个破瓦罐,也是最好的守梦炉。”

裴元朗看着那漫山遍野如同萤火般的微光,扶着窗框的手指骨节发白。

突然,一道青色的影子从夜空中俯冲而下。

青羽童子收拢翅膀,落在窗棂上,嘴里还叼着一串叮当乱响的东西。

“大长老!哎哟,裴长老!”青羽童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案几上,那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小铜铃铛,做工极其粗糙,上面还带着烟火熏燎的痕迹。

“东市那帮小崽子,胆子太大了!”青羽童子一边喘气一边告状,语气里却透着股藏不住的兴奋,“他们把捡来的守梦炉碎片,偷摸扔进铁匠铺的废火里给熔了!做成了这玩意儿,挂在街角的野猫脖子上。”

裴元朗目光一凝:“那是亵渎法器。”

“亵渎啥呀。”青羽童子抓起一个铃铛晃了晃,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一种闷闷的、像是老牛反刍般的低鸣,“您听听?那猫一跑起来,这铃铛声就跟催眠曲似的。现在整条东大街的狗,听见猫叫都不追了,全趴地上打哈欠流口水。那帮孩子管这叫‘猫安令’,说是专门治狗拿耗子的闲心。”

裴元朗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象征着律法威严的“律心印”,是他执掌刑罚三百年来,从不离身的信物。

手指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传来的是一种死寂的冰凉。

那上面原本流转不息的灵光,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熄灭了,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顽石。

他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几个把狗都哄睡了的破铃铛,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玉印,脸上那张紧绷了几百年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黄昏最后一抹余晖散尽的时候,裴元朗一个人走到了守梦阁后山的废墟上。

这里堆满了历代更迭换下来的旧砖瓦,荒草长得有人高。

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身,用那双拿惯了判官笔的手,在满是碎石的泥土里刨了一个坑。

他解下腰间的律心印,连同那座生锈的守梦炉敲下来的一块铜皮,一起放了进去。

刚要填土,裤腿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小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睡眼惺忪地跟在他身后。

它也不怕生,歪着脑袋看了裴元朗一会儿,突然伸出前爪,在他的掌心里塞了个东西。

那是一颗极小的、干瘪的金花种子。

裴元朗愣了愣,下意识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种子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掉进了那个埋葬着旧时代的土坑里。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那种子一沾土,便极自然地抽了芽,几片嫩绿的叶子舒展开来,顶端冒出一个小小的花苞,既不朝东,也不朝西,只是随随便便地对着天空张开了花瓣。

远处,几个还没回家睡觉的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废墟边缘。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眼尖,看见了这边的黑袍老人。

她并不怕他,反而停下脚步,冲着这边大声喊道:“裴爷爷!别蹲着发呆啦!我们在玩‘装睡骗大人’,你也来玩呀!谁先睁眼谁是小狗!”

裴元朗的身子僵了一下。

在过去的岁月里,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辰喧哗,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禁闭和抄写。

可现在,那声“裴爷爷”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而易举地割开了他心头那层厚厚的老茧。

他张了张嘴,想要像往常一样呵斥一句“成何体统”,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玩……装睡么?”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这一生,时刻警醒,时刻紧绷,哪怕是在睡梦中也要提防着心魔入侵,从未有过片刻真正的安宁。

裴元朗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满脸期待的孩子。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就这样,在那堆并不平整、甚至有些硌人的瓦砾堆上,仰面躺了下来。

身下的碎石硌着他的脊背,有些疼,却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透过头顶那片破碎的屋檐,他看见了第一颗亮起的星星。

“好。”

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那就算我一个……今日申时,本座告假。”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律条在脑海里盘旋,没有审视的目光在背后注视。

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张总是严肃地板着的嘴角,在黑暗中,极其生涩、却又极其自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天色彻底黑透了,那几个孩子早就跑远了,只剩下小黄趴在他的黑袍边,打着细碎的呼噜。

第二天,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照进了这片废墟。

露水打湿了那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金长老袍,一只不知名的草蜢正停在裴元朗花白的鬓角上,触须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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