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枭不相信这个结果,也不相信她。
他刚失忆,就有个女人上门说怀了他孩子?
未免太巧了。
看着她示弱的样子,陆乘枭忽然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一股凉薄的讽刺。
“这位小姐莫不是拿我当三岁小孩?我这边受了伤就送上门来个孩子,连剧本都不换个新鲜的?”
男人绷带下的伤口渗着淡红,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乍一看像只被冒犯的野兽,浑身都炸着冷意。
祁眠被他的目光扫得发颤。
可骨子里大小姐的高傲让她输人不输阵。
她梗着脖子迎上他的审视,据理力争。
“三爷,我没逼你信。是陆总点名说要我留下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他求证。
“找他?”
陆乘枭伸手扯了扯喉结的领口,莫名觉得有点烦闷。
“说怀了我的孩子,却让我找他求证?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
祁眠真是有口难辨,一张嘴心里就刺挠得仿佛吞了一万根针。
她该怎么解释!
她该怎么澄清自证!
说他当时的确是当着自己的面吩咐医生造假,他会信吗!
刹那间的犹豫,没入他的眼底,成了撒谎的佐证。
虽然不知道他的大哥为什么会听信这个女人的话,但他对自己自诩了解。
他的世界,何曾有过女人驻足!
更遑论孩子一说了!
陆乘枭最讨厌别人糊弄她,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她皱起眉。
“看来你编故事的本事不够熟练啊,就这点小问题还值得你犹豫?”
祁眠感觉下巴吃疼,却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盯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轻,像飘在风里的羽毛,
“又不是我的错。”
“是你先忘了。”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喉结一滚,忽然觉得烦闷更甚了。
或者急需一根烟,压下失去一段记忆的不安。又或者是一杯茶,压下口干舌燥的
又或者
他目光向下。
盯着祁眠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而紧紧咬住的下唇。
再视线向上。
看着她宛如水闸泄洪般,湿漉漉的双眼。
动作顿了顿。指尖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渗进来,他遵循着本能意愿,上前一步。
祁眠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在廊道的立柱上。
这一动作立马惹怒了陆乘枭。
说不清哪里触到了他的点,但他的确徒生了一股火气。
气血上涌,霎时头疼得厉害,像有把刀在脑子里搅。
陆乘枭立刻松开手,仿佛碰到什么不洁的东西。
松开她下巴时,有点不舍女人细腻肌肤的触感,但他始终克制着,表现得不明显。
甚至放手的那一瞬,刻意后退半步,揉着太阳穴骂了句脏话。
他应该厌恶,应该警惕,应该毫不犹豫地将她驱逐出自己的世界。
可是
当她哭着向后躲开他的靠近时,一种介于心悸与痛楚的感觉,会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既陌生,又汹涌。
没有一点道理可言。
他皱着眉,冷漠地看着祁眠。
此时却在在心里说服自己,不如给点时间,把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留在身边看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阴谋或计划。
离开之前,他改变了主意,冷冷地对着祁眠道:“兴许大哥这么安排没错。在没看清你有什么计划之前,你的确离不开陶园。”
“三爷,你去…去哪?”
祁眠见他要走,下意识追上。指尖刚碰到他袖口的布料,就见他停下脚步。
“回房休息。”
陆乘枭转身那一刻,从祁眠的角度往上看,他背光的轮廓像块浸在暖阳的玉,温润似水。
他桃花眼眯了眯。喉结上下一滚,语气里的冷意裹着点连他自己都困惑的希冀:“莫不是你也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