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随着侍女们将美酒和食物放下并纷纷退出去,早就站到双腿麻木的琼恩,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劳勃这是要有事要和奈德商量,并且依旧是那些隐秘的大事情。
然而回想起这座四处“漏风”的红堡,琼恩却对这种保密手段报以怀疑的态度。
如果换做是自己,他请问宁愿去花园里散步,悄声聊些机密。也不愿意在这个随时会被人偷听的地方,大肆谈论国事。
但眼瞅着劳勃已经坐定,并且还在抬手召唤着自己,穿越客自然明白,他根本无法左右这些事情,索性便走上前充当起了侍酒这一角色。
然而这一次,劳勃并没有继续曾经的那些话题,反倒是以探寻的口吻征求奈德的意见。
“关于艾林的那个孩子,我打算将他送往凯岩城充当泰温的养子,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劳勃说出这话时并没有一如往常端起酒杯,脸上反而显露出了少许凝重。
只不过在旁人看来,这丝凝重或许与他的养父琼恩公爵有关。
然而不同的人也有着不同的立场,更也有着截然相反的视角。
就好比奈德,在面对一贯荒唐的劳勃时,他可以保持着绝对理智。
然而当劳勃正经起来时,两个人之间的主心骨,却立刻变成了篡夺者。
此时听到劳勃这么问,奈德自然想起南下君临的前几天,渡鸦所带来的消息。
在凯特琳看完密文的转述中,奈德也能够明白,君临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平和。
而他和劳勃的养父,前任国王之手琼恩·艾琳,或许还真有可能如莱莎·徒利所说的那样,是被人害死的。
想到这,新任国王之手并没有立刻回答劳勃的问题,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提及了另一件事情。
“相较于那个羸弱甚至有可能夭折的孩子,我更加关注琼恩是怎么回事?”
尽管奈德转移话题的手段十分拙劣,但在面对过命的兄弟时却十分有效。
尤其是谈论到两个人共同的养父后,即便是荒唐的篡夺者,也没有防备奈德,反而是端起酒杯猛灌了几口,接着才不耐烦地回答道。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派席尔说他是热病,但我想这糟老头子或许是积劳成疾……七神在上,愿他能够安息。”
然而听到这个回答,奈德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倒是继续追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面对奈德的连续质疑,就算篡夺者再信任自己的兄弟,此刻也终于回过味来。
很显然,自己的国王之手并不是想了解情况,反倒是想通过这一连串质疑回答自己的提问。
而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蹲在一旁的穿越客,也察觉到了两人在这件事上的切入点。
身为国王,劳勃现在明显不想探究原因,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将一切通通抓在手里。
就算篡夺者无法亲力亲为,也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够接手处理王国的大小事务。
反观奈德这边虽然南下君临,看似也与任何人都没有瓜葛,但唯独和他的养父琼恩公爵兼前任首相脱不开关系。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琼恩公爵的死因前,换做是谁都无法安心坐在国王的下首。
毕竟相较于位高权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象琼恩公爵那般,突然再次死于热病?
当然这些只是旁人的视角。
对于后续发展有所了解的琼恩,却十分明白奈德此举的用意。北境守护并非是担心自身安危或是推卸责任,完全是出于朴素地想要寻求真相和正义。
只不过奈德的这番质疑,在篡夺者眼中看来,却是对其统治和王权的不信任。
此前虽然有人曾怀疑过琼恩公爵的死因,但在派席尔大学士诊断后,这种质疑也渐渐被埋进土里。
况且作为一个合格的国王,劳勃比谁都清楚,就算琼恩的死因真有些蹊跷,也不是当前的首要问题。
所以即便此刻提出疑问的是奈德,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篡夺者也不容任何人搅乱他的朝局。
因而在猛灌一口美酒后,劳勃果断选择切换话题。
“奈德,丢掉你那该死的荣誉感。听着,放眼整个七国,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便只有你。”
说出这话时,劳勃将酒杯重重拍在一边,示意琼恩给自己满上,接着便继续咆哮了起来。
“看看这该死的红堡,我都数不清这里面有多少兰尼斯特。没错,没错,我的老婆也是兰尼斯特,但你总不指望在我死后,让乔佛里的娘家人坐上铁王座吧?”
此时此刻,即便痛饮了数杯美酒,但劳勃的话语却和平日那个癫狂的形象完全不同,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而这,才是他将奈德捆来君临的唯一目的。
身为一个国王,权衡七国,让整个维斯特洛保持平稳才是他最大的政绩,而不是坐在宝座上勤于事务。
有鉴于此,任命自己最为信任的奈德当上首相,自然也就成了劳勃的最佳方案和人选。
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背景,奈德都有足够的底气处置七国之间的问题和诸多不可避免的麻烦。
毕竟在整个篡夺者战争之中,奈德作为仅次于劳勃的存在,换做七国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需要卖这首相的面子。
当然,这些只是琼恩的考虑。
然而在长桌的另一边,眼见劳勃已经挑明了话题,临冬城公爵即便再怎么抗拒也无力反对。
但关于刚才劳勃所提到的那一点,却同样让国王之手有些担忧。
“陛下,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将琼恩的孩子从他母亲身边剥离,再送给兰尼斯特充当养子?”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问题,劳勃除了闷声灌酒,却并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篡夺者像干渴快要死去的人痛饮了甘露后,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接着便将视线转向自己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