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滚开!你们干什么!”
“哈哈,跑什么?”一个轻挑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以前给陈家跑腿打杂的小丫头吗?怎么,陈家都死绝了,你还赖在这儿?是不是舍不得这小杂种啊?”
陈默和老张头循声望去,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见镇上臭名昭着的无赖黄三,正带着两个混混,将柳芸儿死死围住。
柳芸儿眼中满是泪水,奋力躲避着不断伸来的脏手。
黄三一边说着难听的话,一边用眼角的馀光朝着陈记酒坊这边瞥来,挑衅意味十足。
有几个镇民远远看着,脸上满是愤怒。
有人握紧了拳头,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黄三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后,攥紧的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芸丫头!”老张头气得胡子直翘,“这帮天杀的下作胚子!”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柳芸儿自小父母双亡,陈大柱夫妇心善,便雇她在酒坊帮忙,顺便照看年幼的陈默。
名为雇佣,实为收留。
陈氏夫妇离世后,柳芸儿便到镇上的医馆济仁堂帮忙,却仍象亲姐姐一样,时常将自己舍不得吃的口粮,悄悄塞给他。
就在刚才,她还把温热的饼子塞到他手里,那份温暖,是陈默被欺压之下难得的慰借。
赵德财前脚刚被逼走,黄三后脚就找上了柳芸儿。
这不是巧合。
这是报复!是冲着他来的。
看着黄三那只即将触碰到柳芸儿脸颊的脏手,陈默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柳芸儿惊恐地后退,挥手“啪”地一声打掉了黄三伸向她脸颊的手。
“给脸不要脸!敢打老子?”黄三被当众拂了面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变成狰狞的暴怒。
“陈家的小杂种都不敢露头,你个下贱丫头倒有脾气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匕,发出刺目的寒光。
“我看你是活腻了!”他反手就将刀柄抵在柳芸儿吓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啊——!”柳芸儿发出绝望的尖叫。周围的惊呼声也瞬间响起。
一瞬间,陈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冰冷理性的声音:他有匕首,会死人,别冲动。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千分之一秒。
便被一股更灼热的力量燃烧殆尽!
柳芸儿绝望的眼神,
老张头佝偻却倔强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掌心残留的饼子温热,
以及父亲抱着酒游向赤涡眼时决绝的背影…
无数画面交织成无形的火焰,在他脑中轰然引爆!
“住手!”一声爆喝从陈默口中吼出,“黄三!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然蹬地,体内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沸腾。
整个人悍然射出,右手迅速抓向黄三握着匕首的手腕。
黄三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小子敢动手,更没料到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达到了这个地步。
他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便被陈默牢牢抓住了,砸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想用力挣脱,却发现抓住自己手腕的五指纹丝不动。
惊怒之下,握着匕首的手本能地朝着陈默抓来的手臂反手划去。
陈默只想到把黄三的手往回抓,没来得及作出新的反应。
锋利的刃尖瞬间划过他的手掌,沿着掌缘至小指根部,拉开一道血口。
鲜血,狂飙而出。
“呃啊!”陈默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扣住黄三手腕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
黄三手腕乘机挣脱,又惊又怒。
他看到陈默手上淋漓的鲜血,凶性被彻底激发:“小杂种!找死!”
他咆哮着,握紧匕首,就朝陈默当胸捅去。
右手撕裂般的剧痛和瞬间爆发的脱力感让陈默身体失衡,眼看就要被这致命一击贯穿。
“默娃子!”老张头目眦欲裂,情急之下,想也不想就将手中沉重的硬木酒提子狠狠砸向黄三的脑袋,“黄三,住手!”
呼,酒提子带着破风声砸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陈默体内一股奇异暖流,仿佛被这死亡威胁瞬间点燃。
一股灼热洪流猛地炸开,涌向全身。
剧痛感被短暂压制,匕首刺来的轨迹突然在他眼中变得异常清淅。
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一个超出极限的闪避动作——左脚猛蹬,上半身竭尽全力向左后方拧转、下压。
嗤啦!锋利的匕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胸前划过,在衣服上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在胸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砰!”老张头砸出的酒提子也到了,重重砸在黄三的右肩胛骨上。砸得黄三一个趔趄,捅刺的力道和准头彻底歪了。
“呃!”
黄三痛呼一声,捂着肩膀跟跄后退,又惊又怒地看着正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喘息,却冷冷盯着他的陈默。
再看看砸落在地的酒提子和怒发冲冠的老张头,以及周围开始聚集起来、指指点点的镇民们,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了上来。
“小杂种…算…算你走运!还有你这老东西,都给老子等着!”
黄三色厉内荏地指着陈默和老张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就想溜。
“想走?”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心中狂怒,“本来成为异世界的孤儿就够苦逼了,你一个小混混也来欺压我。”
黄三的行为和右手的剧痛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李家商行逼债的嘴脸、父母双亡的悲怆、柳芸儿受辱的愤怒、自己受伤的惊悸,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失血带来的眩晕,也被陈默抛在脑后。
他左脚猛地踏地,再次扑出,目标直指跟跄后退的黄三。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凶!
黄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想转身逃跑,但肩膀剧痛让他动作迟缓。
陈默瞬间欺近,左手五指并拢,带着全部的力量和满腔的怒火,一记手刀劈在黄三刚刚才被酒提子砸中的右肩上!
咔嚓!
一声脆响清淅传出。
黄三整个右肩塌陷了下去,手臂软绵绵地垂落,肩骨被这含怒一击劈得粉碎。
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飞跌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摔在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带来的两个混混早就被这一幕吓傻了,呆立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
陈默喘着粗气,站在黄三身前,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棍。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右手伤口还在不断滴血,将脚下的泥土染红。
那股凶悍的气势,让周围几个想上前劝阻或帮忙的镇民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陈默眼睛冰冷地盯着黄三那两个呆滞的手下。
“带上这条死狗,再敢出现在我和芸儿姐面前”他抬起还在滴血的右手,说道,“我拆了他全身骨头,滚!!!”
最后一声“滚”吓得那两个混混一个激灵。
他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抬起如同烂泥般瘫软呻吟的黄三。
其中一个手下抬着黄三的上半身,刚转身想跑,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他“哎哟”一声惨叫,一个狗吃屎重重向前扑倒。
被他抬着的黄三也跟着狠狠摔在地上,断骨处再次遭受重击,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嚎,直接痛晕了过去!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绊老子?”那摔倒的混混又痛又怒又怕,顾不得满嘴泥,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对着周围人群破口大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围观镇民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没人承认,空气中弥漫的快意和鄙夷清淅可闻。
另一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再出幺蛾子,赶紧用力拽起晕死过去的黄三,胡乱搭在肩上。
也顾不上那个摔倒骂骂咧咧的同伙了,低着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挤出人群,朝着镇外方向亡命奔逃。
摔倒的那个见势不妙,也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