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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兄弟”登门,“父子”对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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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在秦淮茹好说歹说下,棒梗勉强同意去煤厂试一试。

路上,街道干部絮絮叨叨:

“棒梗啊,你也别挑三拣四,现在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

“煤厂装卸工是累,可好歹是正经单位……”

棒梗闷着头走着,一句话也没接。

等到了煤厂,棒梗站在露天场地门口一看,心彻底凉了。

那是个一眼望不到边的煤场,乌泱泱的全是煤山。

几十个工人正抄着铁锹,佝偻着腰往卡车上装煤。

他们脸上都糊满了煤灰,只剩眼白和牙齿是白的。

“就…就在这儿干?”

“咋了?嫌脏嫌累?”

旁边一个老工人听见后,咧嘴一笑。

“小伙子,这活儿虽然埋汰,可挣的是干净钱月底还发肥皂票、劳保手套,知足吧你!”

街道干部拍着棒梗的肩膀,赶紧接话:

“听见没?先干着,以后有机会再调……”

“我不干!”

王干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去!我不伺候!”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街道干部气笑了。

“棒梗啊棒梗,你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就这个活儿,还是街道看在你妈面子上,跟煤厂说了好话才争取来的!”

“你不要?后头排队的人多着呢!”

棒梗转身就走。

“那就让给别人吧。”

“你给我站住!”

街道干部追了两步,可哪追得上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

眼看着棒梗消失在门口,他气得直跺脚,

“不识好歹的东西!”

回到家后,不出意外,棒梗又迎来新一轮别样“父爱”

“你可真行啊,这不干那不干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家里没闲粮养大爷!”

这话戳到了棒梗的痛处。

他猛地站起来,俯视着这个继父:

“你什么意思?嫌我丢人?嫌我吃你闲饭了?”

“行,我算是明白了,这家里容不下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棒梗!你去哪儿啊?”

秦淮茹想去追,被许大茂一把拉住。

“让他走!有本事别回来!”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天两夜,音讯全无。

秦淮茹急得嘴上起泡,央求许大茂出去找找。

许大茂眼皮一翻,没好气地说道:

“找什么找?还能丢了不成?”

“肯定是觉得没脸,躲哪个犄角旮旯去等饿极了,他就知道夹尾巴滚回来了!”

话虽如此,可秦淮茹哪能放心?

她趁着下班后的时间,偷偷出去找了几趟。

公园的长椅背后,电影院的犄角旮旯,还有年轻人爱去的溜冰场……

她都转遍了,连棒梗的影子都没见着。

问可能认识的人,也都摇头说没看见。

最后,还是槐花看老娘急得团团转,才支支吾吾说昨天在鼓楼那边,看见哥哥跟几个混混在一块抽烟。

“混混?”

秦淮茹心里一咯噔,连声追问。

“就是…就是那种穿喇叭裤、戴蛤蟆镜的,头发留得老长我看他们进了台球厅。”

秦淮茹眼前一黑。

前两年严打“黑灯舞会”,抓了一批人。

棒梗要是跟那群人混在一起,那可怎么办呦!

……

同一时刻,棒梗晃悠到东直门一带。

天色刚擦黑,各种小摊就支棱起来了。

卖糖炒栗子的、卖卤煮的、卖盗版磁带的小摊摆了一溜。

棒梗双手插在旧棉袄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哟,这不棒梗吗?啥时候回来的?”

墙角的阴影里,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蹲在那抽烟。

一个长发青年看见他后,眼睛一亮。

“咋样,西北妹子带劲不听说跟小马驹一样野?”

长头发青年叫“三毛”,是这一片有名的胡同串子,打小就不务正业,偷鸡摸狗。

如今二十大几了,还是这副德行。

“带劲个屁!野个六儿!”

棒梗接过三毛递来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你们这干嘛呢?”

“等活儿呗!”

三毛吐了个烟圈。

“帮人看场子,一晚上五块,管烟管饭咋样,跟哥们儿混?”

棒梗没立刻答应,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看场子”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给那些台球厅、地下赌局当打手吓唬人。

碰上硬茬子或者警察来了,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

“犹豫啥?”

旁边,一个剃着光头、胳膊上有青色纹身的青年站了起来。

“兄弟你是不知道,现在钱好挣得很!”

他是三毛的“兄弟”,外号叫“光头”。

“就昨儿晚上,哥几个去‘翠华’舞厅转了一圈里头那些倒腾外汇券的,一晚上至少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棒梗眼前晃了晃。

“三十?”

“三百!”

光头咧嘴笑着。

“不过那种大买卖,得有门路。”

“咱们这水平,先从小活儿做起,慢慢来咋样,干不干?”

棒梗盯着手里那截烟头。

良久后。

“干!”

从那天起,棒梗彻底走进那摊浑水里,成了街头混子。

白天,几人找地方睡到日上三竿。

晚上,才是他们“工作”的时间。

他们要么在夜市“收保护费”,要么去新开的录像厅、台球厅“看场子”。

碰上软柿子,就多讹点;

碰上硬茬子,就赔笑脸溜走

这种日子提心吊胆,但来钱确实快。

更重要的是,那种被人畏惧、呼朋引伴的感觉,让棒梗找到一种畸形的快感。

半个月后,棒梗回到四合院。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三毛和光头。

不巧的是,许大茂也刚好下班回来。

看见棒梗身后的人后,他脸色一变:

“这谁啊?”

“我兄弟。”

棒梗语气平淡。

“他们没地方住,来咱家挤挤。”

“挤挤?咱家哪还有地方?!”

“那就打地铺!”

棒梗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许大茂拦住他:

“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说带人回来就带人回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旁边,光头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

“老头儿,说话客气点,棒梗说住就能住!”

“咋滴,你有意见?”

许大茂看着对方胳膊上的纹身,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这这是我家!你们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啊!”

“喊人?喊谁?警察吗?”

三毛笑嘻嘻地凑过来,吐掉嘴里的烟蒂。

“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就是来朋友家串个门,警察管得着吗?”

秦淮茹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棒梗,这…这是干什么呀?快让你朋友先回去,有啥事好好说……”

“妈,没事,您别怕。”

棒梗拍拍母亲肩膀,然后转向许大茂。

“许叔,我就让他们住两天,找到地方立马走。”

“大家都是街面上混的,互相给个面子!”

许大茂看着那两个绝非善茬的青年,又看看探头探脑的邻居,一股憋屈直冲脑门。

一个小辈,居然敢这么逼自己!

可他能怎么办?

真打起来,他这把年纪肯定吃亏。

喊警察?

就像那混混说的,人家一没偷二没抢,警察来了顶多教育几句

回头这些人记恨上他,暗地里使绊子更麻烦。

僵持了十几秒后,许大茂狠狠瞪了棒梗一眼,甩下一句“你们爱咋咋地”,扭头进了屋。

棒梗嘴角扯了扯,对身后二人摆摆手:

“进屋吧,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三毛和光头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临进门前,光头还朝看热闹的何雨柱,挑衅似地吹了声口哨。

何雨柱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对峙。

见状,秦京茹赶紧把丈夫拉回屋,关上门小声说道:

“我的老天爷,棒梗这是要干什么呀?!”

“麻烦喽!”

何雨柱脸色凝重:

“棒梗这小子,在西北学了一身匪气回来他这是翅膀硬了,要给许大茂下马威呢!”

西厢房里,秦淮茹靠在门框上,浑身发冷。

她想起很多年前,贾东旭刚走的时候院里人都说自己一个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日子怕是过不下去。

但那时候,她心里虽然苦,但觉得日子再难也能熬过去。

可现在,看着儿子那张陌生的脸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可能真的要散了。

接下来几天,棒梗三人白天睡觉,晚上出门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并且,这仨货吃喝拉撒全在家里,伙食费是一分不出。

许大茂气得天天摔东西,指桑骂槐。

可每次,只要他正面跟棒梗理论时,三毛和光头就阴恻恻地盯着他。

秦淮茹偷偷问过棒梗,他们晚上到底在外面干什么。

“道上的兄弟,一起找点活路”

但具体什么活路,他不肯细说。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很快,院里院外就有风声传开了。

先是胡同口卖煎饼的大妈,说棒梗那伙人晚上在夜市转悠看见卖水果、卖糖葫芦的小摊,顺手就拿,从不给钱。

摊主稍有不满,他们就围上去“讲道理”,直到摊主认怂为止。

紧接着,公交站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几个混混,专挑晚班女售票员调戏,言语下流、动手动脚。

有人认出来,其中一个胳膊上有纹身的,就是棒梗带来的光头。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发生在上个星期。

东城粮站一个副主任家里,半夜玻璃被砸了个大窟窿。

据说是副主任的儿子,曾经在街上跟棒梗那伙人起过冲突

虽然没证据直接证明是棒梗他们干的,但院里院外的人都心知肚明。

副主任想报警,可一没抓着现行,二也怕这些混混报复起来没完没了最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自己花钱换了玻璃。

这些风声传到四合院后,邻居们看棒梗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好奇、同情,现在是警惕、畏惧。

家里有年轻姑娘的,比如阎埠贵家的阎解睇现在下班都不敢一个人回来,非得让阎解成去接。

而许大茂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棒梗那伙人,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他出去说两句重话,对方就阴阳怪气地顶回来,或者干脆当没听见。

许大茂气得去找秦淮茹理论,可秦淮茹除了哭哭啼啼外,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儿子,我还能拿擀面杖把他打出去?”

“你不赶,我赶!”

许大茂发了狠,真去街道办反映情况。

可侯主任来调查时,棒梗一口咬定朋友就是暂住,马上就走。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说他们都是好孩子,就是暂时没找到工作。

见状,侯主任只能劝几句“注意影响”,随后不了了之。

自此,许大茂彻底绝望了。

下班后,他要么在厂里磨蹭,要么去小酒馆喝两杯。

喝醉了,就在外面骂,骂棒梗是白眼狼、骂秦淮茹是糊涂虫、骂自己当年瞎了眼

这天晚上,许大茂又喝得醉醺醺回来。

一进门,只见堂屋正中,棒梗那伙人正吃着火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炭炉子,上面架着一口锅,里面翻滚着羊肉、白菜、粉条

三人围坐在炉边,正吃得满头大汗,喝得面红耳赤。

三毛眼尖,看见许大茂进门后,举着酒杯‘邀请’道:

“呦!许叔回来啦?一起喝点?”

许大茂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再看到这幅鸠占鹊巢、大吃大喝的场面,更是火冒三丈。

他指着棒梗,舌头有点打结,但骂声却异常清晰刺耳

“你…你给我滚!带着你这群狐朋狗友,滚出去!”

棒梗慢条斯理地夹了片羊肉,蘸了蘸麻酱,这才抬起头:

“许叔,您又喝多了吧这是我家,我往哪儿滚?”

“你家?我现在就让你滚!马上滚!”

光头把筷子一摔,“腾”地站起来:

“老头儿,给你脸了是吧?找不痛快?”

秦淮茹从里屋冲出来,死死挡在许大茂身前:

“别动手!棒梗,你快让他们住手啊!”

棒梗摆摆手,光头才退了半步,但眼神依旧不善。

随后,他放下筷子,走到许大茂面前。

“许叔,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废物、是个累赘可我告诉你,我在西北十来年,就学会一件事——”

“人活着,就得有口气你让我没‘气’,我就让你没气!”

随后,他凑到许大茂耳朵旁,压低声音:

“你不是爱喝酒吗?以后晚上走路小心点胡同黑、路又滑,千万别摔着!”

被棒梗这么一激,许大茂也豁出去了。

“我许大茂活了四十多年,还没怕过谁刀子在灶台上,有种你就劈了我!”

眼看许大茂状若疯虎,真的要往厨房冲——

“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易中海披着棉袄,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外。

他身后,跟着赶来的阎解成、何雨柱等人。

易中海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棒梗身上:

“棒梗,你回来才几天?就想把这个家拆了?”

“一大爷,是他先……”

棒梗想辩解。

“我不管谁先谁后!”

易中海厉声打断他。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喝酒、打架、还带人回家闹事?”

“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她啊!”

棒梗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

“还有你们!”

易中海看向三毛和光头。

“这是贾家,不是你们撒野胡闹的地方!赶紧给我走!现在就走!”

三毛还有些不服气,想争辩两句,但被旁边的大刚拉住了。

大刚虽然混,但也知道易中海这种老人不好惹真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风波,被暂时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根刺已经扎进了肉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拔出来的

那天晚上,棒梗没在家住。

他去了三毛租的平房,几个人凑钱买了酒和劣质花生米,喝了半宿。

借着酒意,棒梗把心里的憋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骂许大茂狗眼看人低,骂街道干部假仁假义,骂这个社会不给他活路,骂老天爷不长眼……

而95号院里,秦淮茹看着几近崩溃的丈夫,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寒冷。

屋外,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来歌声。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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