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子家的学堂不远处停着一乘软轿,丫鬟菱儿正朝着学堂处张望。
忽然见一个六七岁长相很清秀的学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走来。
这小子应该就是小姐要修理的家伙。
嗯,没错,他推开了孙夫子草堂的大门。
孙夫子说每日下午就一个学子来,按照这个说法那小子必定是简北无疑。
“小姐,那小子来了。”
“废话,我又没瞎。”叶玉菡看到活蹦乱跳的简北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失落感。
“菱儿,你到底放没放药?我怎么看他一点儿都不象中招的样子?”
“小姐,我真放了。
奴婢也纳闷呢,是不是他没吃?要不然不会这样活蹦乱跳的。”
叶玉菡招手叫过胡子拉碴的车把式:“狗儿,你去孙夫子草堂盯着,瞧瞧那小子去不去茅房!”
吩咐完这些,叶玉菡便招呼轿夫回了家。
时近傍晚,狗儿一溜烟的跑了回来:“小姐,那小子跟着孙夫子念了一个时辰书,接着就是画画,后来就是练字,那小子居然是用左手写字,为此孙夫子乐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还夸他聪慧来着。”
“左手写字?他还会这本事呢?那后来呢?”叶玉菡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狗儿想了想:“后来,后来他就回家了。”
叶玉菡心中暗道:“那臭小子没去如厕,看来是没吃,要是吃了绝对不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莫不是他识破了?
不可能,可他为什么没吃呢?”
叶玉菡心里憋了一股火:“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收拾一下他,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可是要怎么收拾他呢?这得好好合计合计。
这一日,天清气爽,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成熟,金黄色的稻子压弯了腰,看这景象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景啊!
农人们乐开了怀,同时也都在做着收割前的准备。
家里的镰刀不行了得去镇子上找铁匠拾掇拾掇;
家里的草帽破的不成样子,得去镇子上买顶新的;
家里打稻谷的连枷断了,也得去镇子上找人收拾;
家里的磨刀石都磨断了,也得去镇子上买
好吧,收割之前,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一趟镇上赶大集。
简家不无例外的也要去一趟集镇。不过他们可不是为了收拾农具,说实话家里的农具简修仁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也不得不说简修仁是一个合格的农民。
简家前一阵子编制了不少竹篮,他们打算这一次全部送去镇上的铺子里变现,顺便带孩子们去逛逛大集。
每到这个时候小孩子们总是兴奋的。
小家伙简墨得知要去赶大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心里美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小丫头简淑也是欢呼雀跃:“爹爹,淑也要去赶大集,淑要吃米糕,还要买风车,还要买个拨浪鼓。”
简老三疼爱的抚摸着闺女的脑袋:“好,爹给你买。”
简北虽然不如简墨、简淑表现的那么兴奋,不过内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村进镇,见识一个古代农村的大集也算是长见识开了眼了。
此时简修仁默默地套好牛车,然后来到院里把几十个竹篮用绳子绑了挂在大黄牛的背上。
方氏和李穗禾搀扶着小三婶儿上了牛车,三个孩子也都坐好了,老大简修文这才拄着拐慢悠悠的走出来。
简北看大伯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猜到他肯定又从祖母那里弄到钱了。
刚才他可是亲眼见大伯去了祖母房里好半天。
好吧,祖母还是偏爱大伯的,这谁说也没用。
简修文一屁股就坐上了牛车跟孩子们挤在一起:“老二,老三,赶紧的出发吧。吾那几个同窗可都等着给我接风洗尘呢。”
简北很郁闷,大伯简修文的脸皮可真是厚的可以,估计高射炮都打不穿。
他的同窗昨日里来看他,他对同窗宣称自己外出游学刚归来。
同窗久未见面自然相谈甚欢,期间同窗问他腿怎么受伤了,他居然恬不知耻的说自己在游学途中不小心摔的。
简北佩服极了,大伯说谎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以说张嘴就来说的是煞有介事。
也就是一家人,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揭穿他。
其实,有时候简北也很羡慕大伯对待生活的态度,这货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总之是及时行乐,快活一天是一天。
大伯一到镇上便抛下大家独自去酒楼会同窗去了。
说实话,大伯简修文一袭灰色的士子长袍加身,如果去掉拐杖的话绝对是风度翩翩的风雅士子形象。
在加之他那满嘴的之乎者也圣人诗云,还真挺能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呢。
老爹简修仁带着几十个竹篮去了铺子里售卖,而老三简修义则带着妇孺孩子们逛大集。
简北好奇的四下观望,但见大集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沿街摆摊的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小孩子们这个时候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吃一碗米酒槽子糕,搭配上香甜可口米糕那绝对是人生一大美事。
女人们则是去首饰铺子里转转,布料行转一转,有喜欢的经济条件又允许的情况下就入手。
而男人们要么是去牲口行给牲口修修蹄子,要么就是去兽医铺子给牲口治病,再就是去铁匠铺子里修修农具。
今天小三婶儿娘家爹肉铺的生意也很好,毕竟这是收割庄稼前的最后一个大集。
农人们来赶集通常会把农忙时节需要的东西统一采买到位,下一次赶大集就要等到地里庄稼收割之后了。
家里有条件的都要买些肉回去给家人打牙祭,没条件买肉的也会买点便宜的猪下水,总之是要饱一饱口福。
因为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是最繁忙的收获时节,农活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谁还有功夫跑十几里山路来赶大集啊!?
黄屠户看到闺女逐渐显怀的肚子乐的嘴都合不拢了。闺女这一胎要是能给简家生个带把的,那在简家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住了。
自己也能跟着傲娇的眩耀一把,要知道他可是三里五乡都很有名望的简太公的亲家。
简家虽说家道中落不如先祖时期,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耕读传家的家风可是没变。
等自己的小外孙长大了,也能读书,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老爷回来呢。
到时候自己就更风光了。
黄屠户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开心,于是操起刀子砍下一块带着厚厚肥油的肥膘肉递给简老三:“姑爷,拿着,回去给你媳妇我那女儿好好的补一补。”
简老三心生欢喜,“爹,您老也太客气了。这么肥厚的肉可是能卖不少钱呢。”
黄屠户挥了挥油乎乎的大胖手哈哈一笑:“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看我那闺女怀了你们简家的骨血不容易。
这是给她补身子的,可不能亏待了我那未来外孙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