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书寓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萍儿姑娘选中的居然不是凌大少,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叶家三少。
话说这个叶家三少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居然把凌大少爷的风头给抢了。
要知道这里是庆州,凌家在这里深耕数百年。
可以说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其势力遍布江南东道、江南西道,甚至就连江南南道和江南北道也受其家族影响颇深。
就这么说吧,整个江南四道没有不知道凌家的。
在凌家的大本营庆州,居然有人敢不给凌大少爷的面子,跟他抢入幕之宾,话说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就连李氏兄弟此刻也都面面相觑,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江南地界上何时出了一个叶家?
江南的名门望族就那么几个,不过势力和影响力都不如凌家之盛,说起来都要仰凌家鼻息。
在他们看来这个叶家三少要么是新崛起的小家族子弟,要么就是一个出身寒门的学子,所谓无知者无畏,他根本不知道江南的水有多深。
依着凌大少爷的尿性,这个叶家三少估计要倒楣了。
诚然,他们兄弟的这个想法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不过就在大家为‘叶家三少’捏一把汗的时候,红姐又开口了:“下面我来宣读萍儿姑娘选中的另一首词作,词牌名依然是——雨霖铃。”
啊?
整个红袖书寓的大厅顿时沸腾了。
哈哈,敢情萍儿姑娘给大家要玩个一炮双响啊!
一个清倌人,两位入幕宾,三人一台戏,绝对够劲爆。
这恐怕要成为江南道风月场的奇闻了。
这次的雨霖铃,一准儿是凌大少爷的词作,那么自己押注凌大少爷还是有机会薅书寓羊毛的。
一时间人心振奋,群情激荡起来。
李鸿轩此时赶紧奉上一记香喷喷的马屁:“凌兄恭喜啊!就说嘛,以凌兄江南第一才子的才情怎可能入不了萍儿姑娘的青眼?”
林谦更是不失时机的跟着附和道:“小弟早就听说凌兄之才足以媲美韩七公,刚才只是虚惊一场,敢情大头在后面呢。”
李景轩此时欢喜地差点蹦起来,心中也是暗自庆幸,“凌云总算是把简北这小子给压下去了,自己心里的恶气也终于出来了。”
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更接受不了别人压在自己头上。诚然,李家兄弟就是这样的人。
而此时压在凌大少爷心头的愤懑之情荡然无存,刚才他的颜面尽失,搞的他好一阵难受,不过现在好了,原来自己的词作是压轴出现的。
这个该死的萍儿姑娘,给老子玩这一套。
不过,老子喜欢。
待会子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这小娘子不可。
至于一炮双响?哼,想都不要想。
老子定然是要打头炮的,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叶家三少,届时老子只需银子砸下去定要他乖乖的退出。
凌大少爷傲娇的抱拳环顾四周:“诸位承让,承让,凡是押注本公子的人,今日所有消费我来买单。”
哦豁!真是赚到的了,凌大少豪情四射挥金如土,这才符合江南第一财子的形象嘛!
一时间整个大厅欢呼雀跃起来,所有人都为凌大少喝彩!
而林谦这个时候却不安起来,因为他发觉红姐的表情貌似有点不对头。她为何皱眉?又为何欲言又止?难不成,这首词作依然不是凌大少爷的?
真要是那样的话,凌大少爷的面子今天可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瞥了一眼简北,“该不会是这小子的词作吧?”想到这里,林谦心中彻底不淡定了。
恰在此时,红姐终于提高了声音:“诸位学子稍安勿躁,且听奴家宣读雨霖铃词作。”
好吧,红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她可是这里的主事人,以后若想来这里快活少不了她的帮衬。
一霎时,红袖书寓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而红姐也开始吟诵: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吟诵声未落,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个个的都傻了眼。
押注凌大少的那些学子一个个如丧考妣,心中叫苦连天。
天呐!老天爷不带这么玩的。本来以为没戏了,突然来个反转,可是还没等高兴呢,却又当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这是要玩死人的节奏啊!
再看凌大少爷脸上的笑容逐渐的僵硬,脸都红成猪肝色了。
李家兄弟正在吹捧凌大少爷,当他们听到词作内容的时候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李鸿轩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贼老天,你这是要搞死我们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凌大少爷的尿性了,自己请他来的,他在这里丢了面子,怒火肯定要发到自己头上。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是后悔也晚了。现在他希望迎接凌大少怒火的是自己而不是青阳李家。
真要是凌大少针对李家的话,那自己就是李家遭难的罪魁祸首啊!
凌大少双拳紧握咬着后槽牙怒道:“红姐,这首词作是出自哪位才子之手?”
红姐嫣然一笑:“此乃青阳案首简北所作也!”
只见凌大少爷的喉头上下滚动,眼睛里的怒火都要喷薄而出了。
如果怒火能杀人,那么此刻简北已经不知道被凌大少杀死多少次了。
简北看了一眼凌大少爷微微一笑拱手道:“承让了凌兄!银票我就收下了。”
说着从桌子上拿起银票塞进袖子里,然后又道:“凌兄,在下对入幕之宾没有丝毫兴趣,这样吧,我的这个名额就让给你了。”
再看凌大少爷,气的面如死灰呼吸急促浑身抖如筛糠,嘴唇颤斗了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心中的恨意绵绵无绝期,“好啊,这他么的杀人诛心啊,简北小子你给本少爷等着,这事儿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