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一副鼻孔望天目空一切的架势,一落车便来到福伯身边开门见山道:“叶老爷是吧,听闻你家有一女颇有姿色。
我家少爷在青阳文庙门口与之偶遇,回来之后便念念不忘。
他有意把你女儿纳为妾室,彩礼就定为三十两白银,我这有一份契约,你签字画押之后银子就是你的了。”说着,这货从怀里掏出三张十两面额的银票递过来。
要知道纳妾可不比娶妻,娶妻的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抬大轿正门抬进家。
而纳妾就简单多了,只要双方愿意,签署契约之后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进家就行了。
福伯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有个女儿名叫叶小娟,今年年方二八。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当妾,这不是扯犊子呢吗?
要知道妾不如狗,身份地位极其低下,跟府上的奴才没什么区别。
三十两银子纳妾,其实对于普通乡下没见过世面的穷苦百姓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在福伯眼里跟打发要饭花子一样,要知道叶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每年光是经过他手调动的财富不下百万两之巨。
李大牛这货的三十两银子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福伯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李大牛,“阁下的话老朽有点糊涂,话说你是谁呀?”
李大牛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纳闷:“既然不知道老子是谁,那干嘛摆出这么大的迎接阵仗?
好吧,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我青阳李家的名头。”
想到这里,李大牛这货牛逼哄哄的道:“我乃青阳李氏府上的大管家李大牛,此行奉了我家二少爷之命前来贵府提亲。”
这货说到青阳李家的时候满脸都抑制不住的傲娇,仿佛青阳李家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作为大管家亲自来提亲委屈了自己的身份似的。
“青阳李家?”
福伯快速思索了一下可是无所得,他回头看了一眼管事叶虎,随即悄声问道:“阿虎,青阳是你负责的吧?这个李家是何来头?”
叶虎被福伯犀利的眼神刺了一下,他此刻表面上古井无波,可是心里怕极了,别人不知道福伯的厉害,他可是太知道了。
福伯别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当年在老爷手下也是有一号的狠人。
叶虎颤着嗓子回道:“福伯,这个青阳李家跟我们有些布匹生意往来,不过在江南道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了叶虎的话福伯心里有底了,他还以为青阳李家有多牛叉呢,敢情是依附在叶家旗下的一个小商人罢了。
“狗日的,都欺负到老夫头上来了,想我年近五十才得一爱女,自幼老夫便视若掌上明珠。
虽然我在叶家是下人,可是老爷并没拿我当奴仆看待,对我家小女更是当自己家孩子看待,怎么着也不可能给人当妾啊?”
福伯的脸色当即就变的难看起来,李大牛心中暗自揣测,“老家伙莫不是嫌钱少?好吧,既然三十两银子搞不定,那便五十两试试。”
打定主意的李大管家拱手笑道:“叶老爷可是对彩礼不满意?不若这样吧,再加二十两银子如何?”
说着又掏出两张银票连同契约一并递了过去。
福伯此刻心里大骂儿子叶茂:“小兔崽子,老子让你看管好妹妹,不让她随意抛头露面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凭空给老子招惹事端。”
福伯没有接银票,而是一把接过契约。
他都准备好把契约撕碎扔李大牛脸上了,不过打开契约的那一瞬间福伯傻眼了。
原来契约上写的居然是老爷的心头肉叶家大小姐的名字。
看着‘叶玉菡’三个字,福伯气笑了。
李大牛此刻看到福伯的笑意,心里暗爽之极,“嘿嘿,五十两银子就搞定了,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剩下的一百五十两银自己就笑讷了,正好老子看上青阳郊外的一块地,这笔钱足以拿下来了。”
哪知道福伯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了下来,瞬间便挂上了一层寒霜:“来人呐,给我打,打死勿论,一切由老夫担着。”
福伯的话就是命令,话音未落十几个护院打手操起棍棒就冲了上去。
叶虎站在福伯身侧看的真切,契约上的那个名字就如同是一把滚烫的烙铁,烫的他几欲灵魂出窍。
“他奶奶的,这狗日的李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胆敢觊觎我家小姐。”
怒火中烧之下,叶虎转身去了门房,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鬼头刀。
“猪狗一样下贱的人,居然胆敢觊觎我家大小姐,活腻歪了吧。”叶虎冲上去搂头盖顶劈砍下来,吓的李大牛屎尿横流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一刀正砍在拉车的马脖子上,噗嗤一声,马儿应声倒地,连嘶鸣都没叫出来便身首分离。
马儿脖腔里的血飙出一丈多远,而叶虎抹了一把喷溅在脸上的血液看上去狰狞恐怖仿佛杀神下凡。
李大牛惶惶如丧家之犬,他搞不明白为何‘叶大财主’会突然变脸。
刚才还谈的好好的,脸上的笑容都露出来了,看样子是对五十两银子满意的。
可是眨眼间便痛下杀手,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李大牛夹着尾巴从马车的车轮底下爬出去,然后撒丫子如飞跑的那叫一个快,哪里还是一个有着多年老寒腿的人?
那些跟来的打手唬唬寻常的老百姓还行,可是遇到叶家的护院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只一瞬间便被打趴下一多半,其他几个腿脚利索的拔腿就跑头也不敢回。
福伯让人把打趴下的几个家伙捆起来,还不等严刑逼问呢,这几个家伙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原来是李家的二少爷在青阳县文庙门口见到一妙龄女子,心中动了邪念,多方打听之才得知是青山镇八里铺村叶财主家的女儿。
本想着叶家就是乡下一个土老帽,而青阳李家则是青阳县的乡绅名流,按照李大管家的想法五十两银子一大关,绝对能帮二少爷把这事儿办了。
殊不知叶家的人脾气这么火爆,一言不合就动刀子。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们也不敢来。
终于搞明白怎么回事了,福伯面色苍白的厉害。
“阿虎,你去一趟青阳。传我的话,叶茂私自泄露小姐信息,打断双腿撵回老家永不再用。”
叶虎心头一颤:“福伯三思啊!这事儿是出在青阳,可也未必是叶茂泄露的信息啊!”
“你不用再多说了,在青阳就他知道小姐的身份。人家都找到叶家祖宅来了,你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对方也只是知道叶家老宅,小姐的身份并没有曝光。
那狗日的李家也只是拿咱们叶家当成乡下土老帽而已,否则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门吧?”
福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话是这样说,可是谁又敢保证李家背后没有人指使,说不定人家就是试探咱们而已。
前阵子老爷来信说,京中局势不明暗流涌动,他老人家要咱们的人都睁大眼睛,张开耳朵,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福伯,可我还是觉得叶茂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再说了虎毒还不食子呢,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让我这当老叔的怎么下手?”
福伯叹口气尤豫再三方开口道:“那就打三十鞭子留用,让他戴罪立功,告诉他好生把青阳的差事办好,如再有疏漏定不饶恕。”
叶虎还想再说,不过福伯打断了他:“无需多言,执行命令。青阳李家的事情交给你处置。”
叶虎点头:“福伯您放心,一个小小的李家对付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保证办的漂漂亮亮。”
说到这里叶虎凑过来小声道:“是倾家荡产还是家破人亡?”
福伯思索了片刻:“事情没明朗之前不要做的太嚣张。先让他们李家倾家荡产,试探一下他们背后的势力再说。”
福伯说到这里沉默了良久:“我要给老爷飞鸽传书讲明情况,另外,赶紧给我备马我要去一趟庆州,小姐返京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