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阳踏在阿帕亚多湿润的土地上,空岛的云海在脚下铺展,身旁是专注记录的妮可·罗宾。
空气中弥漫着雨林的气息和一种沉淀了四百年的沉重,巨大的黄金钟矗立在藤蔓缠绕的遗迹顶端,阳光穿过云层,在钟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晕。
“这就是————香多拉的灯火。”老酋长的手颤斗着抚摸着冰冷的黄金钟座,眼中蓄满浑浊的泪水。
四百年的守护,山迪亚人流淌的鲜血与不屈的意志,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年轻的瓦夷帕也肃穆地站立着,祖先的荣光与沉重的使命,正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
罗宾走上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那些无人能识的古代文本在她眼中如同母语般流淌,她专注地阅读着,片刻后,声音清淅而平静地在寂静的遗迹中响起:“以神为名之古代兵器,海皇波塞冬————”
她的话语在此处停顿,微微侧头,向千阳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千阳则是冲其翻了个白眼,这丫头越来越出格了,居然在暗示自己的波塞冬身份。
虽然波塞冬不是罗宾希望的历史正文,但她还是饶有兴致的读完,而后目光移向钟座右侧,那里有一段风格迥异的铭文,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哎?罗杰?这是海贼王罗杰留下的字?”
“罗杰!”恍然:“十多年前那个充满自由气息的青海海贼————他竟然也懂得这些文本?”
千阳适时地开口:“没错,历史并非孤立的一块石头,当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历史正文被串联起来,会指向同一个终点,罗杰的留言,正是宣告他已经完成了这份壮举,进入拉夫德鲁解析了世界真相。”
罗宾瞪大了深蓝色的眼睛,瞳孔里充满了向往,这一刻在她心中,能够前往拉夫德鲁了解历史真相的罗杰,就是最幸福的人。
“历史啊,这是香多拉的使命————”
老酋长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颊滚落,他佝偻的身体微微摇晃,被瓦夷帕紧紧扶住。
“去吧,瓦夷帕,”酋长哽咽着,指向那辉煌的黄金钟,声音里充满了解脱与无上的荣耀:“去点燃香多拉的灯火!让这迟到了四百年的钟声,迎接我们祖先的英魂归来!替伟大的战士卡尔加拉,向他的挚友罗兰度,兑现那跨越时光的誓言!”
瓦夷帕神情肃穆,一步步走向黄金钟。他站定,没有拿任何兵器,举起拳头,凝聚了山迪亚人所有不屈意志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重重击打在古老的钟壁上。
铛—!!!!
洪亮、悠远、涤荡灵魂的钟声骤然爆发,如同积蓄了四百年的雷鸣,瞬间撕裂了云海的宁静!
钟声所及之处,群鸟群腾空起舞,山迪亚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仰望钟声传来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一那是血脉深处的呼唤,是香多拉的灯火,终于重新点亮!
千阳感受着那穿透云宵的钟声,一股奇异的暖流抚过他的精神,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觉醒出来,但是这种感觉又悄然淡去。
旅行者号驶入狭长的云河,航行持续了两日,云河尽头,一片孤寂的白白海中央,浮现出碧卡岛的轮廓。
岛屿不大,却布满了风格冷硬、充满未来感的金属建筑,整个岛屿死气沉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如同蛰伏的雷兽。
旅行者号并未靠岸,千阳叮嘱罗宾和甘·福尔留在船上,自己则踏上碧卡的土地。
“哔哔——哔—
”
刺耳的警报声在千阳落地的瞬间撕裂了寂静,千阳立刻释放见闻色霸气,感知全岛。
几乎同时,另一股范围极广、带着独特预判性的感知力如同电网般反向扫来一心网!
“耶哈哈哈————烦人的虫子,又来打扰神的清静了吗?”一个倨傲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远处,一个身影缓缓悬浮而起,周身缠绕着跳跃不定的蓝白色电弧,白色头巾,长耳垂悬挂耳坠,赤裸的上半身,背后四只雷鼓闪铄着危险的光芒,手持黄金长矛,眼神冷漠而残忍,正是艾尼路!
“吾名艾尼路,乃碧卡之神!青海的蝼蚁,竟敢踏上神的领域?跪下,接受神罚!”他话音未落,右手随意一挥!
滋啦——轰!
一道粗大的雷光如同狂舞的银蛇,瞬间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轰向千阳站立的位置!
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碎石飞溅,艾尼路看着烟尘,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烟尘散去,千阳的身影却已出现在数米之外,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被波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艾尼路。
“看来你已经吃下了响雷果实啊?真是麻烦!”
“恩?”艾尼路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恼怒,他的雷电,竟然落空了?
“有两下子,虫子!那就尝尝这个!”他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背后的雷鼓嗡鸣作响!
狂暴的雷电在他掌心汇聚,瞬间凝成数只巨大、形态略显粗糙的雷电飞鸟,发出刺耳的尖啸,从不同角度朝着千阳猛扑而去!
电光闪耀,将周围冰冷的建筑映照得一片惨白,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然而,千阳的身影再次动了,他没有硬撼那狂暴的雷电,而是在雷鸟扑至的刹那,如同预知了所有轨迹,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和精准,在雷电交织的缝隙中穿梭、闪避!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踏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电击,仿佛在雷暴中跳着一支致命的舞蹈。
狂暴的雷鸟撞击在地面和建筑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分毫!
“可恶!可恶!虫子!只会躲吗?!”艾尼路狂怒,心网全开,试图锁定千阳。
但对方的行动轨迹诡异莫测,他的神之裁决总是慢上半拍,对方的见闻色造诣,竟隐隐在他之上!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狂怒。他疯狂地挥动双手,释放出更多的雷电。
一条更加庞大、但形态依旧不够凝练的雷龙咆哮而出,带着更恐怖的威势横扫,整片局域的金属都因强电流而滋滋作响!
千阳眼神一凝,前面只是试探一下艾尼路的攻势,响雷果实,果然是顶级的自然系果实,不过对于自己没什么威胁,而且艾尼路开发的还不如原着当中那么熟练。
他看准雷龙横扫时艾尼路自身防御的瞬间空档,脚下发力,地面轰然碎裂!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顶着狂暴的电磁场带来的麻痹感,以直线突进的方式,瞬间拉近了与艾尼路的距离,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留下了残影!
“什么?!”艾尼路的心网“看”到了,但千阳的速度和突进时机选择得太刁钻,他仓促间试图凝聚雷电护盾!
但千阳更快!
腰间的雪走瞬间出鞘,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只有一道凝聚了千钧之力、快如闪电的斩击,刀光如冷月划破雷光,精准、致命!
锵—噗嗤!
刀锋先是斩断了艾尼路的黄金长矛,紧接着,毫无阻碍地切入了艾尼路元素化不及完全复盖的左肩,鲜血混合着逸散的雷光猛地射而出!
“呃啊—!”艾尼路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剧震,从悬浮状态跌落,雷电的操控瞬间紊乱!
他引以为傲的自然系能力,在开发不足和对方抓住时机的致命打击下,竟未能完全护住他!
“你————你这混蛋!”艾尼路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暴怒。剧痛和失血让他眩晕。
他挣扎着想再次催动果实能力,但伤口撕裂的剧痛和对方那冰冷锁定的杀气,让他凝聚雷电的速度变得异常艰难和缓慢!
千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前,身影再次消失,艾尼路的心网疯狂预警,他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抹冰冷的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刀光如惊鸿掠影,精准地从艾尼路的脖颈处抹过!
所有的狂笑、所有的雷电、所有对神位的妄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艾尼路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鲜血从颈间喷涌而出,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带着极度的不甘、恐惧和未尽的残暴野心,这位“碧卡之神”重重地倒在地上,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
千阳收刀入鞘,刀锋上沾染的鲜血在碧卡冰冷的光线下格外刺目。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他确认艾尼路彻底死亡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死寂的岛屿,胸中并无多少击杀强敌的快意,只有对这片土地遭遇的沉重。
艾尼路与莫利亚不同,这个人生性残暴,因为自己的统治,竟然摧毁了家乡碧卡,还将上面的人屠戮一空,而后前往空岛统治。
在空岛的统治也是极其暴力,他利用心网监视,一旦发现不敬之人,便会降下神之制裁。
他认为自己有权占有任何东西,包括生命乃至大地,因此对人们的生命以及生活的土地漠不关心,能够毫不留情地杀害他人并摧毁家园。
在他看来,面对恐惧,生物会对自然俯首称臣,所以“恐惧”才是神的真正定义。
所以千阳绝不会收服这种人,今天斩杀了艾尼路,也算是为未来空岛人做了件好事。
至于剩馀的几位神官,不是千阳的一合之敌,在艾尼路死后就一哄而散了。
千阳的念动力壑然展开,伴随着见闻色霸气一同向岛上复盖而去,丛林深处,其中一颗普通的哈密瓜,表皮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奇异玄奥的螺旋花纹,表面还偶尔跳跃着微弱的蓝白色电弧—一响雷果实重生了!
千阳迅速赶到将其收入囊中,艾尼路和五老星不一样,五老星借助自身诡异的不死性,将果实能力牢牢吸附在自身,但是艾尼路死的干脆利落,因此诞生出了果实。
回船后,千阳讲述了艾尼路残暴的统治,甘·福尔则面色铁青,同为“神”,他无法想象竟有如此行径。
“回头将剩馀的碧卡人也接到空岛吧,或者你来接管这里,没有了艾尼路,这里也会逐渐发展起来的。”
一场欢宴结束后,千阳带着心满意足的罗宾离开了空岛。
“接下来咱们去哪?”罗宾扯着千阳的披风不松手。
千阳沉思片刻,开口道:“先去双子呷把布鲁克送回去,顺便,鱼人岛那里还有一份历史正文。”
听到有历史正文,罗宾满心欢喜:“太好了,不过双子呷和鱼人岛隔着整个红土大陆和伟大航道————”
“我是海军少将,你担心什么?咱有特殊信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香波地群岛那里还有个有趣的人,正好找他咨询一些东西。”
“关于历史?”
“不,关于霸王色霸气,刚刚在黄金钟旁边,感觉自己象是要觉醒什么东西,可惜被打断了,正好找个霸王色霸气的熟练用户咨询一下。”
千阳所说的熟练用户,当然是雷利,曾经罗杰海贼团船上的副团长。
罗宾听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霸王色霸气不是万中无一的人才有机会觉醒吗,万一你没有资格呢————”
千阳闻言黑着脸,差点想把罗宾扔下去,克比那家伙都快要觉醒霸王色了,他凭什么没有资格?
几天后,曙光号开始披荆斩棘赶往双子呷,船长室内,千阳独自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在他面前,一个特制的绝缘容器开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颗重生的响雷果实一表皮布满玄奥的螺旋雷纹,细微的蓝白色电弧如同呼吸般在表面跳跃、明灭。
千阳的意念沉入体内最深处,念力涌出缠绕果实,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包裹了上去。
嗡—
当念力触及果实的内核时,似乎是激发了果实,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似乎是纯粹的能量咆哮,是雷霆诞生之初的毁灭性脉动!
无数狂暴的、桀骜不驯的蓝白色电蛇猛地从果实中挣脱出来,化作实质般的液态雷霆洪流,带着毁灭一切、贯穿万物的暴戾气息,狠狠冲入千阳引导的本源之力,并顺着这股联系,蛮横地灌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千阳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亿万伏特的巨锤正面击中,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下一刻被体表疯狂流窜的高压电流瞬间蒸发、碳化!
剧烈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那感觉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更象是灵魂被投入了雷霆的溶炉,被反复锻打、撕裂!
雷电的力量是最纯粹的,哪怕是他的身体经过了多轮强加,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肌肉痉孪,骨骼发出奇怪声音,发丝根根倒竖,缠绕着刺目的电光。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埋藏了无数条发光的蚯蚓,疯狂地凸起、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是这种伤害,远远没有危及生命,反而让适应本源的力量开始同化这入侵的雷霆洪流!
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又在呻吟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与进化本能,变得更加坚韧,开始容纳逸散的电荷,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却又被剧痛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战场,一方是代表毁灭与秩序的狂暴雷霆,另一方是代表生命与进化的适应本源。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撕裂、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和生命本质的细微蜕变。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几个时辰。
终于,那狂暴的雷霆洪流开始显现出被驯服的迹象,它在千阳的体内奔涌,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逐渐被引导、编织,开始形成某种玄奥的循环回路。
那些逸散的、试图摧毁一切的电荷,被强行约束、压缩,融入了他血液的奔流,渗入了他骨骼的纹理,烙印在他每一个细胞的深处!
“噼啪——滋——”
千阳体表疯狂乱窜的电蛇开始变得温顺、有序,它们不再肆意破坏,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他皮肤表面流淌、盘旋,勾勒出复杂而神秘的雷纹。
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泛着玉石般光泽的皮肤,隐隐有微弱的电弧在其下流淌,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平静。
他缓缓伸出双手,两团旋转的、深邃的雷云旋涡在其手上诞生,蓝白色的电光在其中生灭、流转,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压和洞悉力!
“雷电啊,真是强大的力量,不论放在哪个世界,杀伤力都是一流的,艾尼路那个家伙,真是暴殄天物!”
千阳能清淅地感知到周围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电磁场,如同呼吸般自然。意念微动,一缕细小的、温顺如发丝的蓝白色电弧便在他指尖跳跃、缠绕,如同驯服的精灵,完全由他掌控。
这是除了光明与黑暗,他得到的第三种元素化的力量了!
而且又“融合”了一颗恶魔果实,身体素质再度增强,体内的力量奔腾不息,身体被雷霆淬炼后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思维也是前所未有的敏锐与开阔。
曙光号披荆斩棘,在航道上肆无忌惮的前进,一段时间后终于接近了双子呷。
双子呷的灯塔下,库洛卡斯懒散的半躺着,报纸搁在腿上,心思却不在那些字句上。
他习惯性地望向海面,目光扫过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一艘军舰正缓缓驶来。
“有军舰来里?咦————那是————?”
洛库卡斯眯起眼睛,他发现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顶着蓬松的头发,心猛地一跳,一种无形的感知悄然铺开。
是他,那个熟悉的轮廓,虽然只剩下森森白骨————是布鲁克!
“喂——!”库洛卡斯忍不住站起身,朝着军舰用力挥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是布鲁克吗?伦巴海贼团的布鲁克?你怎么坐着军舰来了?”
——
小船上的骷髅架子闻声一震,骨头似乎都在微微作响。“是我!库洛卡斯先生!是我啊!”布鲁克的声音隔着海风传来,激动得几乎不成调。
军舰还没完全靠岸,布鲁克就急切地跳了下来,跟跄着奔向库洛卡斯。
两位老朋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如果那副骨架也能称之为“握”的话。
库洛卡斯看着眼前只剩白骨的老友,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大概能想象,这些年布鲁克经历了什么。
千阳默不作声,命令士兵开始原地休整。
布鲁克给老友讲述着那些沉痛的往事,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库洛卡斯静静地听着,心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原来伦巴海贼团的同伴们,早已长眠大海深处。
“库洛卡斯先生,”布鲁克终于问出了心底埋藏最深的期盼:“我听说————
拉布还在这里?”
“是啊,”库洛卡斯指向那堵巨大的红色山壁,声音低沉:“它一直在等你们,等得太久了,现在————它每天都在用头撞那堵墙,想撞开它去找你们。”
布鲁克的骨架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