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罗宁正飞越一座尤为徒峭的雪山。
雪山的峰顶直插浓雾,仿佛连接着天穹。
就在他即将飞越这座雪山之巅时。
罗宁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下方某处,传来了一丝异常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即便如今他神识,被环境所影响大打折扣,但依然还是被他所觉察到。
罗宁心中一动,立刻按下遁光,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如炬,仔细搜寻着波动的来源。
很快,他锁定在了雪山山腰处,被大量垂落冰棱和积雪,半掩着的洞口。
那洞口与周围白茫茫的冰雪,几乎别无二致,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
而那丝奇异的灵力波动,正是从这洞口深处隐隐传出。
“哦?此处雪山之中,似乎有些异常。”罗宁眼神微凝,心中升起一丝好奇略一沉吟,罗宁决定探索一番。
他收敛了周身大部分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处隐蔽的洞口落去。
罗宁没有贸然闯入,先是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
然而这洞口似有无形屏障,神识受到极大阻碍,难以深入。
只能模糊感觉到里面空间似乎不小,且那股灵力波动的源头,还在更深处。
观察片刻,未发现明显的阵法痕迹,罗宁不再尤豫。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丹火,照亮前路,随即身形一闪,便踏入了洞中。
山洞内部,平坦开阔,四周洞壁光滑如镜,倒映着罗宁缓步前行的身影。
罗宁放慢脚步,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向波动源头探去。
然而,此地的冰壁似乎对神识,有着更强的干扰作用。
神识探查起来异常艰难,只能模糊感知到前方有能前行的空间。
他沿着蜿蜒的冰洞,又前行了约莫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道天然的拱形冰棱门户,造型奇异,闪着晶莹的蓝光。
那股灵力的波动,正是从这门后汹涌而出。
罗宁在拱门前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自身状态,随即一步踏出,穿过了这道天然的冰门。
门后的景象壑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宫殿般的天然冰窟。
冰窟顶端垂落着,无数利剑般的冰锥,地面平整如镜。
然而,罗宁的目光,瞬间就被冰窟最深处的情景牢牢吸引。
紧接着,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连退数步,体内法力瞬间激荡。
只见在那深处的冰壁前,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白色石材,构筑而成的古朴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云纹异兽图案。
这些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石门上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石门表面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水蓝色光幕禁制正在运行。
而此刻,正有一道身影,背对着罗宁,立于那石门禁制之前。
“是她!”罗宁暗自叫苦。
这身影正是之前在冰缘岛,那座七层冰楼上,曾与罗宁有过短暂对视的那位神秘元婴期美妇!
她似乎正在全力破解石门上的禁制。
一双纤纤玉手不断结出玄奥的法印,道道精纯的蓝色灵力,如同丝线般注入石门光幕之中。
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神识之力,持续不断地冲击着禁制的某个关键节点。
然而,那水蓝色光幕看似波澜起伏,银蛇乱窜,实际却异常坚韧,未动根本。
每当那美妇的神识,即将突破禁制某个临界点时。
光幕上总会亮起几个特别明亮的内核符文,引动整个禁制阵法之力,将她的神识冲击巧妙地化解冲开。
“嗡!”
又是一次强烈的神识对撞,光幕剧烈荡漾,却终究没有被破开。
那美妇发出一声轻哼,周身灵光微微紊乱了一下,显然消耗不小。
她缓缓收回神识和法诀,望着那固若金汤的石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自言自语。
“果然————仅靠我这打折后的元婴神识,想要强行破解这上古禁制,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还好不止我一人————”
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罗宁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她果然早就发现我了!”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通体生寒。
从自己踏入这个山洞开始,恐怕一切行动就已在这比特婴修士的感知之下。
自己还自以为隐蔽,简直是可笑。
还是有点托大了,该死。
没有丝毫尤豫,罗宁当机立断,就欲施展遁术,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面对一位态度不明的元婴修士,纵使此处有些机缘,留下来的风险太大了。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向后挪动了半分,甚至连法力都还没来得及提起。
一个淡淡的声音便已响起,清淅地传入他的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小家伙,老娘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你急着走什么?”
这声音仿佛就在罗宁耳边响起,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让他浑身一僵,刚刚提聚起来的法力瞬间溃散。
罗宁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子,正用一双清澈深邃的凤目,打量着他的美妇。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罗宁。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结丹对元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对方若真有杀心,罗宁即便手段尽出,底牌全开,胜算也微乎其微,甚至连能否成功逃掉,都是未知之数。
毕竟此刻他只是结丹初期,就当初韩老魔,在虚天殿面对极阴老鬼一般,没有任何抵抗力。
罗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
那美妇似乎看穿了罗宁内心的挣扎与恐惧,再次开口。
“老娘若是真想灭杀你,当初在那冰缘岛上,感应到你的神识时,便可随手将你抹去,何必大费周章等到现在?”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罗宁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
确实,以对方元婴期的修为,若真有恶意,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但她为何要留意自己?又为何此刻出言挽留?
那美妇仿佛拥有读心术一般,不等他发问,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妩媚中带着玩味的轻笑。
“那日在岛上,老娘观你神识强大,远超同阶,特意留意了你。”
“一个结丹初期的小家伙,神识强度竟能无限接近元婴初期修士————”
“啧啧,当真是世所罕见。想来,定是修炼了什么,逆天的神识功法吧?”
罗宁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罗宁眉头紧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体内法力再次暗自提聚。
然而,那美妇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罗宁那点戒备根本不放在心上,轻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小家伙,我对你那点秘密没兴趣。这乱星海之大,奇功妙法无数,谁还没点机缘?”
“————老娘堂堂元婴修士,还不至于觊觎一个小辈的功法。”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我之所以留意你,并在此等你,是因为我猜测到你这几日定会来这玄晶岛上探寻机缘。”
“而我,本欲独自尝试打开此处上古禁制,但如你所见,尝试之后发现力有未逮,到底————还是需要你这神识特殊的小辈帮上一把。”
原来如此!
罗宁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一切的缘由,都源于自己这身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
对方是看中了自己这份特长,才特意在此等侯,或者说,是算准了自己会来此地!
罗宁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问道,“前辈既然需要帮手,为何不去查找同阶的元婴前辈?”
“晚辈这点微末修为和神识,在真正的元婴前辈面前,恐怕不值一提吧?与同阶合作,岂不更有把握?”
这是他最大的疑虑。
与虎谋皮,风险太大。
那美妇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同阶修士?哼,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哪个不是实力高强,奸猾狡诈之辈?”
“这种涉及上古遗迹的大机缘,若是有同阶参与,届时利益如何分配?怕是禁制一破,立刻就会上演反目成仇的戏码,想要善终都难!”
“与其与狼共舞,时刻提防背后的冷箭,不如找一个象你这样————嗯,有潜力的小辈合作。至少,主动权始终掌握在老娘手里。”
她的话语直白而残酷,却也道尽了修仙界,元婴修士圈子里的尔虞我诈。
罗宁沉默了片刻,心中飞速权衡。
话虽如此,但他依旧不敢放心。
罗宁抬起头,目光直视那美妇,沉声道。
“前辈所言,晚辈明白了。但请恕晚辈直言,晚辈依旧担心————待阵法破除之后,前辈是否会履行诺言?”
“毕竟,杀人灭口,对前辈而言,似乎是最省事的选择。”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大胆。
但罗宁必须确认这一点,否则他宁肯立刻拼着元气大伤的风险。
施展遁术尝试逃离,也绝不会参与这次无比危险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