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元年,春三月。
大唐天下正在大乱中复苏。
朝廷广开制科。
十万学子入长安。
一时间文风翰雨满天街。
与此同时。
驻扎关中的各路大军渐次开拔。
李晟授元帅衔,暂代淮南、江南两大行中书省长官,驻军五万,坐镇扬州,强力推进朝廷新政!
李守忠授元帅衔,暂代湖南、湖北两大行中书省长官,驻军五万,坐镇荆州。
李光弼授元帅衔,暂代岭北行省(原燕北九管),驻军五万,坐镇碛口,横压草原东西。
薛嵩授大将军衔,暂代四川、云贵行中书省长官,驻军四万,坐镇戎州,控扼西南。
高适授大将军衔,摄岭南(含闽、琼)、安南行中书省长官,驻军四万,坐镇广州,守天南门户。
裴玢授大将军衔,暂代吐蕃、河湟行中书省长官,驻军三万,坐镇逻些,同时清缴反叛。
羌热礼授将军衔,暂代河东、河北行中书省长官,驻军三万,坐镇太原。
南霁云、雷万春、崔旰均授将军衔。
废北庭、安西大都护府。
三人分别驻守龟兹、碎叶、焉耆,暂代西域行中书省副长官,驻军三万。
行中书省长官由裴旻遥领。
李固坐镇长安,亲自抓两京、河西、陇右诸地新政实施。
将军们与暂代行省省长的职务预计不会超过五年。
新录取的士子于年底前会陆续到位。
他们有一年的实习考核期。
中等以上录用,余者淘汰。
三年内优等者晋升。
五年内新政过渡期完毕。
诸方大将回转中枢,新任省长会来接替行政职务。
而军权则彻底脱离地方。
永泰四年六月十八。
太上皇李隆基众叛亲离,再加上身体有疾,终于在兴庆宫郁郁离世。
而皇帝李瑛也已在弥留之际,连简陋的葬礼也没去参加。
“弟二郎孤终于是走在了他后面”
李瑛有些艰难道:“不枉不枉孤撑得那么辛苦”
“兄长,别说话了,先将养身体。”
李固小声劝慰。
旁边广宁已是泣不成声。
除此以外,竟再无一近支宗室有资格来此。
天家寥落。
“没关系,孤心愿已了,只是”
突然,李瑛好像恢复了精神气力,竟直直坐了起来。
“全忠吾弟,趁孤未死,将那旨意发了吧!”
李固微微一怔。
知道对方大概是回光返照之相。
“嗯!”
当下他又如何能违背李瑛心意?
“如此,我就放心了。”
皇帝最后看了眼妹妹与妹夫。
广宁扑在李瑛怀中,泪如雨下。
皇帝轻抚小妹秀发,温声道:“孤这皇帝也当了,大仇也报了!大唐江山托付给你们,也算是有了交代!”
他再次看向李固,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卷圣旨。
“若实在不想当这皇帝,兄现在就把这个发出去!”
广宁起身打开一看。
“灵官奴?”
“他身上流着广宁的血,如此你我百年之后见了文皇帝,也有交代了。”
李瑛自嘲一笑。
刚才还饱满的精气神瞬间抽离。
整个人也重重地摔在榻上。
“大大唐啊”
永泰四年七月初二。
皇帝崩。
天下悲。
没安稳几年的朝堂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就在李瑛去世当夜。
一名为《大唐皇位继承法》的旨意匆匆自大内传出。
众臣无不揣测,这是否为李固篡位前的铺垫。
而当夜的禁宫之内是否血流成河。
“简直荒谬!”
宗正寺内群情激奋。
“这是要掘了咱皇家的根!”
“那又如何?从高祖以降,各位先帝的直系血亲尽数凋零!怎的?要你这个丹阳李去继承大统!?”
“这这”
“大宗正也是远祖李虎苗裔,如何不能当皇帝?”
“慎言!!”
李栩沉声呵斥:“你这是要给李氏引祸!!”
众人被这一骂,就像霜打的茄子,个个都蔫儿了。
没办法。
皇室李其实是赵郡李出身的破落户。
当年李虎就是在军中搏杀出来的家业,这才开始飞黄腾达。
后来得了天下,为妆点门面,不光扯了陇西李当自家人,甚至认了李尔为祖宗。
如今宗正寺玉册记名的,至少有大半都是“融合”进来的。
严格来说,跟李固相比也并不强到哪里去。
更别说跟广宁公主亲生的灵官奴相比了。
李栩轻叹一声,便长身而起。
“备车,老夫现在入宫!!”
“良器,按照《继承法》,你其实也有资格争争这个皇位!”
听到李固这话,在旁边指导灵官奴练剑的李晟差点把侄子胳膊拉脱臼。
提前回来述职的陇西郡公抱怨道:“你让我去砍人没问题,治国理政?亲娘诶,在扬州若不是有你派来的掌柜们照应,光货币政策这一条,我都玩不转,更何况当皇帝!?我可不想被人乱刀分尸。”
扬州乃前朝隋炀帝埋骨之所。
他这也算是有感而发了。
“也没那么夸张!”
李固笑道:“内阁成立之后,政务皇帝可不管,丢给首辅就是。”
“还是不成。”
李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那些个大臣都是奸滑似鬼,某干不来!”
“接下来我还会成立其他议事机构,一般的人事任命也不归皇帝管,天子就跟中枢辅相们打交道。”
“那皇帝管啥?”
“首先当然是掌军!”
李固幽幽道:“以后皇室必修军事,刀把子不在手中,如何能坐天下?”
“有道理”
李晟微微颔首,然后还是摇头道:“啧~~某还是只想砍人,那粮草转运啊,什么筹措军饷啊”
大宗正李栩求见。
“卿是来劝进的?”
李固似笑非笑看着对方。
“摄政王,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翘首以盼”
“不用说了,孤不会当这个皇帝。”
李栩点点头:“臣知道了。”
说着就要拜辞。
“诶?这就走了?”
李晟有些意外。
“这是准备玩三辞三让呢?”
李固笑着摇头:“大宗正,孤真不是这个意思。”
这下轮到李栩摸不着头脑了。
“那摄政王的意思是,让世子继位?”
“他啊?”
李固转头看向儿子,摆了摆手:“他还不成!按照《继承法》,其还差得远呢!”
“这”
李栩之前以为那什么《大唐皇位继承法》乃是堵人口舌的东西。
谁知道摄政王这是准备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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