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的功夫,年关便过了。
这日韩玄正乘着中午和下午的饭点空隙,躺在椅子上思考要去哪家武馆拜师时,一身驴叫传来,何清的身影跌跌撞撞闯进了大厅。
“大头!玄哥儿!快!”
韩玄赶忙起身扶住了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的何老头。
“我说何老头,你不会是赌瘾又犯了被赌坊追杀吧?!”
见袁大头还在说风凉话,何清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袁大头见状不对,呲溜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到何老头面前给其拍背排痰。
“咳咳咳!大咳咳!大头,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在前门大街上被李衙内掳咳咳!掳走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
袁大头如遭雷击,顿感天旋地转!
何清此话一出,就连一向淡定的韩玄都楞了一下!
李衙内,本名李俅,是兵部尚书李文海的独子,当朝皇后的亲侄子!
如今的大虞国由皇后垂帘听政,外戚李家权势滔天,李俅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年纪轻轻不学无术,在国都以当街纵马,强抢民女为乐,不仅搞的国都百姓敢怒不敢言,就连顺天衙门都不敢多管闲事!
而那些被他掳到李府的女子,无一不是有去无回,生死不知!
“妈的!李俅,老子跟你拼了!”
韩玄还没回过神来,袁大头就双目通红从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冲了出去!
“大头!快回来,我已经托人去找掌柜的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咳咳咳!”
何清一边喊着袁大头,一边让韩玄出去将其追回来,韩玄这才醒悟过来赶忙追了出去。
只是当韩玄跑出去时,袁大头早已没有了踪影。
“哎,大头太冲动了!他拿把菜刀就过去,别说救人,怕是连李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何清说完又是剧烈的咳嗽,韩玄突然感觉心里有点乱,多日的相处,他们三人早就打成了一片,现在袁大头遭难,他却无能为力。
“玄哥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早就说过,他一个厨子,应该娶贤不娶色!哎!掌柜的宅心仁厚,应该会想办法的,现在也只有掌柜的能救大头两口子了!”
二人平复心情后,才发现工人的晚餐还没着落,又是一番忙碌。
月上枝头时,掌柜的才托人带来了消息,袁大头被李府护卫打了个半死,扔到了顺天府的大牢,所幸李府没有人受伤,掌柜的花了不少银钱,托了些关系才将半死不活的袁大头从衙门大牢保了出来,现在人已经被送到了瑞泰坊的医馆里。
韩玄这才松了口气,默默打了两套长寿功,经过今天这件事情,他突然明白即便想苟起来做个平凡的普通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如果袁大头这件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都不一定有勇气提着菜刀找上门去!
所以他决定明日便去武馆拜师!
第二天一早,韩玄在厨房随便扒拉了两口剩饭便出门而去。
营缮司规定做六休一,今日正逢休沐,瑞景坊较上周又多了些许残垣断壁,不过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要把整个坊市拆完,估计还得等个大半年。
走出瑞景坊后,人气渐渐多了起来,与往日不同的是街头冒出了很多沿街乞讨的难民,他们都是从毗邻国都的云州一路逃难过来的,据说云州连续下了一个月的暴雪,厚达丈许的积雪将房屋田舍悉数掩埋,活着从云州逃出来的百姓十不足一!
“哥哥,行行好,给我一口吃的吧!”
一个小脸冻得通红的女孩拦住了韩玄,小女孩套着一身大人的破衣烂衫,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稚童的天真无邪,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那句话。
韩玄于心不忍,从兜里摸出一枚大钱,拉着小女孩走到了一处馒头摊,目送小女孩远去后,韩玄才朝着忠义武堂的方向走去。
城北共有四家武馆,其中三家都需要拜师之后在武馆侍奉馆主三年才能得到真传,另外一家则比较光棍,只要能付出足够的财物便可得到逐步得到真传,以韩玄现在的条件,不可能为了一本武学功法就把自己卖身三年,毕竟让他每日切菜打杂都已经很过分了,永生者也是有尊严的!
他可以接受打工,但绝不接受给别人当奴才!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家花钱就能买到真传的武馆创始人,是整个城北唯一的一位第三境巅峰武者!
不多时,韩玄便走到了忠义武堂门口,缴纳了十两入堂费后,韩玄得到了一块武堂最低等的黄级腰牌,算是正式成为了忠义武堂的一份子。
而后负责招人的师兄递给了韩玄一本武学基础,并告知了武堂的一些规矩和福利。
从武堂出来,走到瑞泰坊的医馆,已经是晌午。
袁大头双目呆滞的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念叨着报仇,报仇!
韩玄提着水果进来,袁大头也只是歪过头看了一眼。
何清从早上一直开解到现在,说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也没让袁大头动容。
韩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袁大头的老婆刚刚显怀,就被天杀的李衙内给掳走了,这事儿整个大虞国谁敢管?!
“老话说家贫不娶美娇妻,这事儿你自己走不出来,我和玄哥儿都没办法帮你!”
何清叹了口气,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大头!你要真想报仇,我倒是有个法子!”
此话一出,袁大头死寂的眼神中忽的闪过一丝光彩!
“什么办法!?”
何清看了看韩玄,顿时有些支支吾吾。
韩玄秒懂,默默退了出去,走到了医馆大堂中。
“伙计,麻烦你照方给我抓三幅药。”
医馆的伙计接过韩玄手中的方子,只是略微看了看,便转身到开始配药。
习武除了从武馆获取的神秘药引外,还必须配合大量药材辅助,韩玄手中的药方正是武者入门级的药方,医馆的伙计早就熟门熟路了,不多时便将打包好的药材递给了韩玄。
“客官,一共三幅您收好,诚惠二两一钱!”
韩玄摸出钱袋,看了一眼内堂,何清跟袁大头还在窃窃私语中,索性付完款便转身离去。
既然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懒得凑热闹!
同福酒肆,小院房门紧闭。
韩玄取出药引,按照药方的配比熬制了整整一浴桶药液,赤身盘坐其中,随着金刚长寿功的稳步进展,这两个月他的身高有了明显的增长。
一丝丝温和的药力从周身窍穴渗透入体,不断洗练着韩玄的肉身。
“呼”
一口浊气吐出,韩玄缓缓睁开了双眸。
经过半个时辰的吸收,原本墨绿色的药液也变的寡淡如水。
“仅这一次就是七枚大钱,没钱是真的练不起武!”
活动了一下筋骨,韩玄一骨碌从浴桶中窜了出来,擦干药液套上宽大的粗布衣袍。
“得继续想办法搞钱啊”
正想着的时候,街面上突然一阵异动!
刚打开柴房的门,一杆犀利的枪头就顶在了韩玄胸口!
“这位军爷,您这是干什么?!”
“少废话!闪开!”
韩玄赶忙让了出来,这才发现小院的木门早已被砸烂,院中还有两名禁军用长枪四处捅咕。
“小子!大白天泡药浴?”
柴房内的禁军走了出来,略带狐疑的扫视了韩玄一眼。
“军爷,我今日刚刚加入忠义武堂,这是我的武牌!”
说着韩玄从腰间摸出了那块黄级武牌。
“青莲教在南疆叛乱,帝后懿旨肃清国都青莲教余孽!小子,发现青莲教信徒及时到顺天府举报,查实有赏!”
说罢,那禁军挥了挥手,几人便大摇大摆的撤出了小院。
韩玄看着被砸烂的木门,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