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我改！我即刻改！”巴闭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火辣辣作痛的胸口。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与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狼狈。
“阿雄。”林卓耀朝身旁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淅。
阿雄会意，转身从丰田皇冠的后座取出大哥大电话。他走到巴闭面前，弯腰将电话递过去。
“打电话给你头马寸牛，”林卓耀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车灯的光柱中缭绕，“叫他准备两千万现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巴闭惨白的脸，“几时收钱，就几时放人。”
“还有，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不用我来教吧？”林卓耀的语气带着戏谑。
阿雄适时地向前半步，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黑星上。这个无声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巴闭的嘴唇哆嗦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前半步，带着哭腔哀求：“阿耀，耀哥！”
“不是我不想给，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么多现金！”
“哦？”林卓耀挑眉，用鞋尖轻轻踢开巴闭试图抓他裤脚的手，“那你手头有多少？别告诉我你巴闭哥连喝茶的钱都拿不出了。”
他早已派马仔调查过，这扑街今个月过了七次大海，跟新哥斗身家，估计输都到贴地了。
巴闭眼神闪铄，支吾着：“二十……不，三十万！我保险柜里还有三十万！耀哥！”
“三十万？？？”林卓耀的声音陡然拔高。
“耀哥！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巴闭见阿雄的手枪已经快顶到自己脑门，吓得魂飞魄散，也不顾什么尊严，直接抓住林卓耀的裤脚。
“不如这样！我写张欠条给坤哥！现在就写！我算足利息！三分！不，五分利都得！”
“你给多我一个月……唔唔，半个月！我死都把钱死回来还给坤哥！”
“欠条？哼！”林卓耀弯腰，将烟灰直接弹在巴闭面前的地上，“巴闭哥，你当我白痴？还是你自己是白痴？”
“出来行，靠张废纸收数？难道到时候，我要拎住你张欠条去高等法院告你？跟法官讲，是洪兴靓坤卖白粉给你巴闭，但你赖帐不还？”
“不然你要我怎样啊！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嘛！”巴闭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不小心扯到身上多处擦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欠条呢，就免了。”林卓耀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不过，可以用别的替代！”
阿雄会意，立刻从放在车盖上的手提袋里，取出那部便携式录像机，熟练地装上肩带，扛在了肩上。
摄象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象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们来录条片。”林卓耀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拍个…江湖秘闻实录。”
巴闭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裆部，脸色由白转青。靓坤那间乾坤电影公司的顶顶大名，整个港九江湖谁人不知？
可一抬头，看见阿雄手中黑黝黝的枪口，他咬牙道：“好！不就是裸贷吗？我拍！”
“我拍你老母！”林卓耀笑骂着，踢了巴闭小腿一脚，随即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稿纸，抖开，递到巴闭眼前。
“照着这份稿，对着个镜头，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念出来。”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巴闭的耳朵，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要告诉我你不识字哦。”
“那我会很生气，后果好严重！”
巴闭颤斗着手接过那张纸。借着车灯的光芒，勉强看清上面的字迹。
只看了开头几行，他的脸色瞬间从青变紫，又从紫变回死灰，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鬓角涌出，瞬间浸湿了浴巾的边缘。
他抬起头，脸上肌肉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耀…耀哥…你…你这不是摆我上台！这些话讲出去，全港的字头都会追杀我啊！”
“少跟我废话！”林卓耀失去耐心，眼神一冷，“录像，还是食莲子羹，你自己选！”
他顿了顿，看着巴闭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语气又稍微放缓，“巴闭哥，你放心。江湖儿女，最紧要讲个信字。”
“只要你按时还清两千万，我林卓耀对天发誓，保证这卷录影带，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甚至还拍了拍胸口，补充道：“包括我大佬坤哥！”
“如有违背，就让阿雄，受尽三刀六洞，五雷诛灭，永世不得超生！”
正扛着摄象机，一脸严肃的阿雄：“？？？”
巴闭瘫坐在地上，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最后在阿雄的“物理劝说”下。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稿纸。
“好，准备……”林卓耀从阿雄肩上接过摄象机，熟练地扛在自己肩上，眯起一只眼睛看向取景器。
“阿雄，灯光太暗，给不到巴闭哥最佳状态。去，将车头大灯同雾灯全部打开，对准我们的男主角！”
阿雄立刻小跑过去，钻进驾驶位置。下一刻，两道无比刺眼的白色光柱骤然亮起，如同舞台追光，将站在车头前的巴闭照得无所遁形。
“好！perfect！一切准备就绪！”林卓耀的声音通过摄象机传来，带着兴奋。
“巴闭哥，记住，投入点！情绪饱满点！不要一副死了老豆的衰样嘛！你现在可是揭露江湖黑暗的正义使者！
在林卓耀的威逼下，巴闭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得多的笑容。
“好！预备…来啦！”
“action!”
林卓耀低吼一声，按下了录制键。镜头牢牢锁定巴闭，正式开拍。
巴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带着剧烈颤斗的声线开始念：“本人…本人是和义盛堂主巴闭。以下内容，绝对属实。如有…如有半句虚言，我巴闭甘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