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现场最高指挥官，助理署长蔡元祺！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说！”蔡元祺接过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蔡sir是吧？你好。我叫医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正是已经成功逃脱的医生。
“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千万港币！立刻打到我在瑞士银行的户头。”
“什么时候钱确认到帐了，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如何拆解这个炸弹。”
此话一出，蔡元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和匪徒做交易，支付赎金？
这事一旦传出去，香港警方的声誉将遭受何等沉重的打击，简直不敢想象。
但是，如果因为这几十个人质出了意外，这个责任，同样是他蔡元祺背不起的。
“我需要一点时间请示。”蔡元祺尤豫再三，终究没敢第一时间断然拒绝。
“可以！我很通情达理。”医生的声音带着戏谑，“不过要快哦，炸弹可不等人。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后，我会再打电话过来。我希望那时能听到令我满意的答复。”
“嘟……嘟……嘟……”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蔡元祺立刻招来心腹李文斌，压低声音急促问道：“文斌，刚才的通话，技术部门能追踪到信号来源吗？”
原来他所谓的需要请示，不过是为技术追踪争取时间的借口。
李文斌摘下通信耳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通话时间太短，信号源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大致判断在移动中，可能是在车上。”
方洁琼也适时上前报告：“蔡sir，外面情况不太妙。几乎所有学生家长，本区的几位议员，还有太平绅士何爵士，都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蔡元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洁琼，你现在立刻出去，代表警方对媒体和公众发表一个简短声明。”
“就说目前校内局势已经在警方控制下稳定下来。匪徒的恐怖计划已被挫败。”
“强调大部分匪徒已被当场击毙，剩馀几名残匪仓惶逃走，警方接下来会发布一级通辑令，全力追捕。”
“总之，基调是警方已掌控大局，行动基本成功，先稳住舆论！”
方洁琼迅速将蔡元祺的指示要点记录在本子上，刚要转身离开去执行。
蔡元祺又一把拉住了她，补充道，语气加重：“还有……重中之重，想办法先安抚住那些家长！”
“告诉他们，警方正在全力保障他们子女的安全，请他们保持冷静，不要干扰警方行动！”
等方洁琼匆匆离开，蔡元祺再次扭头看向李文斌：“文斌，立刻给我联系金融管理局的陈局长！”
“我需要知道，以我的权限，现在能紧急调动多少现金！”
“记住，是即刻！马上！”
站在一旁，一直强压着怒火的董彪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到蔡元祺面前，几乎是指着鼻子质问：“蔡元祺！你不会真打算给赎金吧？象这种恐怖份子，他们说的话能信吗？这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蔡元祺冷冷地瞥了董彪一眼，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只是用眼神催促李文斌赶紧去办。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意思？”董彪火气上来，直接上手揪住了蔡元祺的警服前襟。
“放手！”蔡元祺用力打掉董彪的手，“董彪！虽然你和我级别相同，都是助理署长。但你要搞清楚，这里是九龙塘，是我西九龙总区的管辖范围！”
“这单案子，现在我才是现场最高指挥官！你只是协助！”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give the advice， not unterargunts。”
“少他妈给我在这里放洋屁！”董彪可不吃他这一套，怒火更盛，“哦？你也知道这里是你的辖区？”
“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拒绝相信线报，不肯及时调动足够警力支持，让家驹他们几个cid孤军奋战，现在会是这种死伤惨重的局面吗？”
彪叔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尤其是想到陈家驹小队几乎被打残，伙计伤亡，他就心痛难当。
“我一切都是按照程序办事！”蔡元祺义正词严地反驳，“如果你对我的决策有质疑，完全可以向一哥投诉！”
“不过很不巧，一哥现在正在哥本哈根参加国际警务会议，你要投诉，也得耐心等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驱逐意味：“但是现在，麻烦你给我闪到一边去！不要在这里防碍我执行公务，处理危机！”
“蔡元祺！你不要以为有那些鬼佬上司罩着你，就可以这么嚣张！”董彪气得口不择言，“等97之后，我第一个砌你生猪肉！你这个……”
“彪叔！冷静点！”
“董sir，别这样！”
旁边几名警员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死死拉住了情绪激动的董彪。
嘟嘟嘟……嘟嘟嘟……
恰在此时，五分钟时限刚到，电话准时响起。
蔡元祺深吸一口气，立刻接通电话。
“怎么样，蔡sir。考虑好了没有？几十条年轻的生命，现在可都掌握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蔡元祺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向仍蹲在炸弹前的章在山，用眼神询问。
章在山放下手中的探测工具，迎着蔡元祺的目光，沉重而缓慢地再次摇了摇头。
他依然没有把握在两条线中做出正确选择。
还是不行吗？蔡元祺的心沉了下去，他又将目光投向刚刚走回来的李文斌。
李文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确认后，蔡元祺仿佛下定了决心：“账号！”
“哈哈，蔡sir，恭喜你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医生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报出一串长长的银行账号信息，话音刚落，便再次挂断了电话。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又过去了大约十分钟。
此时，炸弹定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不足五分钟！
李文斌那边终于确认，通过紧急渠道，1000万港币已经成功转入指定账户。
几乎就在同时，蔡元祺手边的电话第三次响起。
他立刻抓起电话，语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喂！钱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快告诉我，到底剪哪条线！”
事关六十八条人命，由不得他不心急如焚。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医生充满嘲讽的声音：“蔡sir，我不得不说，虽然你刚才做了明智的决定。但实际上，你却是一个愚蠢之人！”
“你……你什么意思？”蔡元祺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
“剪哪条线呢？”医生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钱，我已经收了。”
“我打这通电话回来，就是想亲耳听听，你们香港皇家警察，是如何解决这场危机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调侃：“另外，不必再白费心机追踪我的线路了。我用的，是加密的军用卫星电话。”
蔡元祺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量冷汗。如果最终赎金交了，人却一个都没救出来。
这个惊天黑锅，就算他背景再硬，也绝对背不起！
“钱你已经拿了！看在人道主义精神的份上，我恳求你，告诉我，到底要剪哪条线！”蔡元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恳求，姿态放得极低。
“哼！求我？”医生的回答冷酷到了极致，“记住我这句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现在还有不到五分钟，你们就自己想办法，赌一赌那百分之五十的运气吧！”
说完这句话，无论蔡元祺在电话这头如何恳求，医生都不再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回应、
但他也并未挂断电话，似乎真的在饶有兴致地旁听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蔡元祺面色惨白，彻底束手无策。
他只能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现场唯一的专业人士章在山身上：“章sir……现在，这六十八条人命，就在你手里了！”
这几乎已经是明晃晃的甩锅了！
章在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但他眼神却异常坚定。
作为拆弹专家，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他必须做出选择。
剪切去！搏那百分之五十的生机！
“所有人！立刻后退！清场！”章在山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他已经决定，由自己独自留下，进行这生死一剪。
现场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如……”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靓仔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那复杂的炸弹，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章在山，最后目光落在蔡元祺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让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