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耀立刻装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模样：“哇，坤哥！天地良心，你以为我在学校里摸鱼啊？”
“你一句话交代下来，我可是施展了浑身解数，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边说，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最后一份拷贝文档，原件早就上交cib的千面人领功去了。
他将纸袋郑递给靓坤：“呐，坤哥！你要的那份文档！我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之牺牲色相，才弄到手的！”
哪知道靓坤接过牛皮纸袋，看都没看，啪地一声甩在了办公桌角落。
“有个屁用！”靓坤没好气地抠了抠鼻孔，“铁老大那个扑街都挂了。这份关于他的黑料文档，现在擦屁股都嫌硬！废纸一堆！”
由于警方严格封锁了圣育强中学一案的诸多细节，外界只知道只言片语的信息。
这恰好也完美保护了林卓耀的身份。
“啊？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场？”林卓耀立刻拉下脸。
“行了行了，别摆这副臭脸！”靓坤摆了摆手，开始画起大饼，“你为社团做的事，阿公会记住，我也会记住的！将来论功行赏，少不了你那份！”
林卓耀撇了撇嘴。这种空头支票，拿去骗骗那些刚入会，满腔热血的蓝灯笼还差不多。
“对了，坤哥。”林卓耀突然想起来，“巴闭那个粉肠，最后期限快到了，有没有找数？”
“找数是找了点。”靓坤示意林卓耀坐下，自己点了根烟，“不过那个契弟说手头紧，只能分期付款。前几天磨磨唧唧，才还回来几百万。”
他吐了个烟圈，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算了！谁让我靓坤为人讲义气，心胸宽广呢？怎么说，巴闭也是跟我烧过黄纸的兄弟。”
林卓耀心里门清，靓坤哪是心胸宽广，他是舍不得巴闭这个还算得力的散货下线。
人死了，债也没了，散货渠道还得重新找，不划算。
他点了点头，难怪系统里关于巴闭那部电影的片酬一直没结算，原来剧情还没彻底完结。
钱没还清，就不算杀青。
“那坤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暴龙哥投资那部电影，剧本我还没开始写呢。”林卓耀作势要走。
“写写写！写条毛咩！”一提到这个，靓坤的火气又上来了，“暴龙那个阿灿，一回到广西，就被抓去打靶了！”
他骂骂咧咧：“妈的！临走前还扫了几十罐奶粉，全都挂在我的帐上！真系屌佢老母！”
“我叫你进来，是有另外一件要紧事，非得你去办不可。”靓坤突然换上好脸语，“这件事，我想来想去，整个堂口，也只有你阿耀能办得妥妥当当，让我放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卓耀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不动声色，故意岔开话题：“坤哥你太抬举了，我也就是运气好。对了，楼下那台饮水机好象坏了，我去看看……”
“诶！别打岔！”靓坤憋不住了，直接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洪泰的太子，上个月跟我拿了一批货，价值三百万。说好了一个月清数，现在期限过了，连个屁都没放！”
他看向林卓耀，眼中带着委以重任的光芒：“上次你跟巴闭追数，做得好好睇睇。所以这次太子这单嘢，我也交给你去跟！务必把钱给我收回来！”
妈的，又是收烂帐！林卓耀本能地就想拒绝。
上次接巴闭的活儿，是因为系统发布了任务，有奖励可拿。
“坤哥，追数这种事，向来不都是傻强跟开的吗？他熟门熟路。”林卓耀试图推脱。
“傻强？他最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走不开！”靓坤摆了摆手解释道，“上次社团开大会，蒋先生发了话，洪兴要进军澳门赌场生意。”
“让我和大佬b合作，先派人过去探探路，搭搭关系。”
“傻强得带一批兄弟，先过马交去打前站！”
林卓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靓坤设计坑陈浩南的剧情了。
傻强过去，恐怕不只是探路那么简单。
看来这差事是推不掉了。林卓耀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坤哥。那我找个时间，先带上兄弟们去太子的场子拜会一下。”
“先礼后兵，看看他怎么说。”
“这个嘛……”靓坤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咱们堂口大部分能打的兄弟，都跟傻强过去澳门办事。”
“堂口嘛，就剩下外面你看得到的那几个了。”
现在轮到林卓耀翻脸了：“不是吧，坤哥！你玩我啊？”
“那一片怎么说也是洪泰清一色！你就让我带小猫两三只过去踩场讲数？”
“你当我是叶问啊？一个能打十个？”
“诶！阿耀，冷静，冷静！”靓坤也知道这任务有点强人所难，连忙安抚。
“坤哥我当然知道这事有难度！所以我才说，想来想去，只有你能扛得起！江湖上谁不知道，你阿耀是我靓坤手下最醒目、最帮得手的！”
林卓耀直接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诶诶诶，不要这样嘛阿耀！”靓坤凑近一点，换上一副同舟共济的嘴脸。
“你也知道，咱们堂口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太子这笔三百万要是再收不回来，下个月兄弟们的水脚都没着落啊！你也不想到时候大家喝西北风吧？”
见林卓耀脸色稍缓，靓坤立刻打蛇随棍上：“人手问题好解决！对了，你不是跟北海街那边的人挺熟吗？”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千元港币钞票，拍在桌上：“跟上次一样，去借兵就好了！反正只是去站场子，撑个场面。”
“你给他太子多几副胆子，也不敢动我靓坤派去的人！”
靓坤口中的北海街，可不是什么社团。
在电影圈，北海街19号鼎鼎有名，是南派龙虎武师的聚集地，剧组需要武行但请不起大班底时，常去那里找人。
而常人不知的是，同一个单位隔壁的，有个北海街20号，功能类似，但服务的客户截然不同。
那里是专门为江湖中人提供临时工服务的地方。
香港电影圈的龙虎武师，十有八九都有社团背景，尤其多出自号码帮。
例如当今影坛上赫赫有名的七小福，全都是号码帮梅字堆出身。拜门大佬是号码帮超级元老马交冯。
这些龙虎武师，大多都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所以缺钱花了，也会客串一些其他项目。
接一些劈友、讲数、站场的私活。
只要钱到位，号码帮的红棍也能请来。
林卓耀看着靓坤拍在桌上那叠钞票，厚度看起来有几万块，心里稍微平衡了点，暗想这次靓坤总算没那么孤寒。
结果下一秒，就见靓坤从那叠钱里，非常自然地抽出两张，塞到林卓耀手里。
“阿耀，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
“记住，不要太扬，但一定要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