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舒月指尖捏着一株叶片泛着妖异银辉的妖草,草叶上的露珠滚落,沾着淡淡的妖香。
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整株妖草吞咽而下,草叶入口微涩,转瞬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缕若有似无的妖气便从她周身毛孔渗出,缠缠绕绕,按照妖草的特性,这妖气会在她体内萦绕,足足持续三日之久。
北兰镇,树林里。
林间枯枝交错,阴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青儿伫立在空地上,掌心缓缓摊开。
一道青光骤然亮起,一面边缘刻着古老纹路的古镜凭空浮现,镜身莹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她双目微闭,指尖掐着法诀,口中低诵咒语,古镜缓缓悬浮升空,镜面泛起阵阵涟漪,片刻后,魔君那道玄衣胜雪的幻影,便清晰地映在了镜中。
一旁的李行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不等青儿施法完毕,他反手拔出身后那柄寒光凛冽的伏魔剑,剑身嗡鸣,带着凌厉的灵力,狠狠朝着镜中的“魔君”刺去。
谁料,这一剑刚刺出,远在魔域深处的遇危石,竟骤然感应到了魔君幻影传来的威胁。
一道诡异的黑芒骤然划破林间天幕,无形的吸力瞬间席卷而来,青儿甚至来不及收回古镜,便和握着伏魔剑的李行乐一起,被那股不可抗力狠狠拽入了一片漆黑的混沌之中——那是魔君的魔域。
魔域之内,阴风怒号,遇危石悬浮在半空,通体萦绕着暗沉的黑紫色光晕,光芒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威压。
李行乐握着伏魔剑的手微微发颤,抬眼望着那枚悬浮的奇石,语气里满是敬畏:“这……这就是魔君体内的遇危石?”
青儿侧眸瞧着他这副少见多怪的模样,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鄙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大惊小怪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李行乐此刻压根没空和青儿拌嘴,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正色,转头看向青儿:“别废话,一起动手吧。”
青儿与李行乐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二人同时凝神聚气,掌心凝结起浓郁的灵力,两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朝着半空的遇危石轰击而去。
“轰隆——”
灵力尚未触及遇危石,一道玄色身影便骤然闪现而出,周身魔气翻涌,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魔君望着二人轰击遇危石的动作,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声音冰冷刺骨:“我还没去找你们清算旧账,你们反倒敢闯我魔域,主动来送死!”
李行乐心头一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眼底再度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久闻魔君体内的遇危石非同寻常,拥有逆天护体之能,我们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探探究竟,看看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魔君的眼眸深邃如万丈黑洞,漆黑一片,看不出丝毫情绪,让人无从捉摸他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语气冰冷而玩味:“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那好啊,今日便留下来,好好的‘探讨’一番。”
这话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李行乐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讪笑:“别啊,你在这,我们难免会心虚,根本放不开手脚探究。”
青儿早已和李行乐一条心,立刻附和着点头,语气坚定:“没错,你在这,我们不方便动手,还是请你暂且回避一下。”
“回避?”魔君一字一顿,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愈发汹涌,“这么说,倒是我打搅你们的好事了?”
李行乐知道,今日他们根本不是魔君的对手,此地不宜久留。
他顺势收回灵力,语气故作不屑,拉着青儿的手便转身要走:“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小气!算了算了,就你这个破石头,也没什么好探讨的,我们才不稀罕,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魔君看着二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他双手缓缓打开,滔天的黑色魔气瞬间席卷而来,如狂涛骇浪般环绕在他周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二人的背影席卷而去。
青儿临危不惧,反手挣脱李行乐的手,双手再度摊开,那面古镜瞬间出现在她身前一丈之处,镜面光芒大涨。
她双目圆睁,指尖飞速掐诀,口中低诵咒语,古镜骤然射出万道璀璨的青光,如利剑般射向魔君周身的魔气。
“砰——”
青光撞上魔君身前凝结的黑色光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灵力与魔气相互碰撞,激起漫天光晕。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青儿立刻反手拉住李行乐的手,二人周身泛起一层青烟,身形一晃,便化作一团残影,瞬间消失在了魔域之中。
北兰镇树林,原地。
青儿和李行乐的身形再度显现,依旧站在方才施法的林间空地上。
李行乐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色发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的妈呀……魔君那家伙,气场也太吓人了。”
青儿却没有丝毫松懈,双目微眯,周身灵力微微运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片刻后,她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凝重:“不对劲,有妖气,一股很强的妖气,正在慢慢向我们靠近。”
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黑雾骤然从林间深处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李行乐眯着眼睛望去,隐约看到前方的枯叶堆上,倒着一道纤细的倩影。
“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晕倒在那里。”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地拨开黑雾,一步步朝着那道倩影走去。
等走近了,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二人都愣住了。
李行乐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人从冰冷的枯叶堆上扶起来,语气满是诧异:“这是……狐妖?”
青儿也是满脸惊愕,眼神里满是不解:“怎么会是她呢?”
李行乐一脸纳闷地转头看向青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锁妖牌:“她不是应该被我关在锁妖牌里吗?难道……难道是我的锁妖牌破功了?”
青儿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指尖轻轻点了点狐妖苍白的脸颊:“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把她救醒,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行乐点了点头,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下,掌心贴着狐妖的后背,缓缓催动体内的灵力,一缕温和的灵光缓缓注入狐妖的体内。
灵力缓缓流转,滋养着她虚弱的经脉,片刻后,昏睡中的狐妖,眼睫终于缓缓颤动起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李行乐收回灵力,刚要开口询问她为何会晕倒在这里,为何会从锁妖牌里出来。
可不等他说完,狐妖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她双眼泛红,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一副泪眼汪汪、我见犹怜的样子,声音柔弱哽咽:“公子……是你救了我吗?”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李行乐瞬间手足无措,双手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只能下意识地转过头,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青儿。
而狐妖在看向青儿的那一刻,眼底的柔弱与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毫不掩饰的仇恨。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怨毒。
青儿心头一怔,满脸疑惑——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狐妖,为何她会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恨意。
不等青儿想明白,狐妖又立刻转过头,脸上的恨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娇柔妩媚的模样。
她对着李行乐百媚一笑,指尖缓缓抬起,伸出纤细的玉手,轻轻勾住了李行乐的腰间腰带,语气暧昧缠绵:“公子救了我的性命,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该怎么报答公子才好呢?”
这番矫揉造作的模样,看得青儿心头怒火中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她看着狐妖勾着李行乐腰带的手,心里别提多不爽了。
李行乐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连忙伸手,轻轻掰开狐妖的手,身形飞快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看到李行乐这副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的样子,青儿心头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眼底的醋意也淡了几分。
李行乐转头看向青儿,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谈不上救不救的,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青儿看着他这般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看来你这出来闯荡,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总算懂得了做人的道理,不再似以前那般顽劣。”
听到青儿的夸赞,李行乐瞬间沾沾自喜起来,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是吗?我真的进步这么大?”
那还用说!”青儿昂首挺胸,振振有词,语气带着几分骄傲,“这还不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平日里好好管教你,你能有今天的模样?”
李行乐看着她这副娇俏得意的样子,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宠溺,笑容温柔:“好好好,都是你的功劳,这么说,我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你。”
青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宠溺弄得脸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语气软糯:“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俩之间,谁跟谁啊。”
一旁的狐妖,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这般打情骂俏、浓情蜜意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掌心被掐得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恨意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恨青儿,恨她抢走了李行乐的目光;她更恨自己,此刻虚弱无力,无法亲手除掉这个绊脚石。
就在这时,狐妖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疼痛如同刀绞般难忍,让她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双眼一翻,便再度晕了过去。
北兰镇街头。
寒风呼啸,摇曳着路边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魅的低语。
暮色渐渐浓重,街头的油灯被逐一点亮,昏黄的灯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映得整条街道忽明忽暗,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一道青色身影匆匆掠过街头,正是青儿。
她怀中抱着身负重伤、气息奄奄的楚思墨,脚步飞快,不敢有片刻停歇。
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徐神医的家门口。
她小心翼翼地将楚思墨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又仔细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确认他能被徐神医看到后,才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悄无声息地离去——她还要赶回擎天客栈,陪着李行乐,看着那昏迷的狐妖。
擎天客栈,二楼客房。
客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火映着整间屋子,气氛静谧而压抑。
狐妖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依旧昏睡不醒。
青儿伫立在床榻边,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底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怜悯。
她轻轻拿起床边的锦被,小心翼翼地盖在狐妖的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昏睡。
另一边,李行乐从腰间摘下那枚通体莹白的锁妖牌,指尖轻轻摩挲着牌身。
他满心疑惑,想弄清楚,狐妖到底还在不在这锁妖牌里面。
可指尖触及牌身的刹那,他却骤然愣住了——锁妖牌的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封印,那封印纹路繁复,气息醇厚,以他此刻的修为,根本无法破开。
李行乐皱着眉头,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封印,满脸懊恼。
青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转过身,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开口:“别白费力气了,这道封印的气息很诡异,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下的,但我能感觉到,它并无恶意,过几天便会自动解除。”
李行乐听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锁妖牌,重新系回腰间。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床榻上昏睡不醒的狐妖,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的心痛,语气满是疑惑:“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晕倒?”
“她没事,只是气息太过虚弱,加上腹部的痛楚,才会反复昏迷。”青儿目光微微一转,顿了顿,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震惊全场的消息,“不过,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李行乐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青儿看着他这副大惊小怪、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有这么奇怪吗?狐妖也是妖族,自然也能孕育子嗣。”
“不是!你不懂!”李行乐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提醒道,“你别忘了,她这些日子,一直被我关在锁妖牌里,终日不见天日,根本没有机会和别人接触,她跟谁谈恋爱?又怎么会怀孕?”
经李行乐这么一提醒,青儿也瞬间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仔细一想,越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你说得也是……还有,她为何会从锁妖牌里出来,独自一人晕倒在林间?那道封印,又是谁下的?”
一连串的疑惑,萦绕在二人的心头。
李行乐和青儿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凝重。
他们心知肚明,再多的猜测都是徒劳,唯有等这狐妖彻底醒过来,亲口问她,才能弄清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魔界,崔元宰相府。
暮色彻底压境,魔界的夜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遮天蔽日,将整个宰相府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雾气冰冷,带着淡淡的魔气,缠缠绕绕,让人看不清前路。
佛月一袭红衣,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悄然融入漫天暗影之中。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墨玉魔扇,扇面紧闭,将周身翻涌的魔气尽数敛去,气息收敛得一丝不剩,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纵身一跃,轻轻落在了崔元宰相府的飞檐之上。
这,已是她第七次潜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宰相府。
崔元老奸巨猾,野心勃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俯首帖耳的宰相。
他在府中布下的禁制,层层叠叠,缜密无比,比魔界禁地玄阴囚龙洞外围的禁制还要严苛。
府中更是明桩暗哨数不胜数,每一处角落,都有手持淬魔兵器的侍卫巡逻,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
前六次潜入,她皆是无功而返。
要么是险些触发府中的隐匿机关,被巡逻的侍卫察觉,拼尽全力才得以脱身;要么是只找到一些无关痛痒的账册文书,那些文书皆是崔元故意留下的幌子,连他谋逆篡位的半点影子,都没有摸到。
今夜的风,格外的冷。
寒风卷着府中庭院里枯败的曼珠沙华碎屑,漫天飞舞,狠狠扑在佛月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刺骨的疼。
她伏在冰凉的琉璃瓦上,身形蜷缩,气息微弱得如同尘埃。
指尖处,一缕暗紫色的魔焰微微跳动,光芒微弱,却足以照亮下方巡逻侍卫的身影。
她凝神静气,一双凤眸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下方的巡逻队,将他们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都一字一句、一丝不落的记了个一清二楚。
终于,等到那支巡逻队转过回廊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佛月才缓缓起身。
她身形一晃,如一道转瞬即逝的红影,借着漫天夜雾的掩护,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掠进了府中最深处的藏书阁——那是崔元的禁地,也是她这七次潜入,唯一没有彻底搜查过的地方。
藏书阁的窗棂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锁身布满铜绿,却依旧坚固。
佛月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魔焰,轻轻一点,铜锁便“咔哒”一声,悄然断裂,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轻轻推开窗棂,身形一闪,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陈旧墨香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早已干涸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很淡,却异常刺鼻,显然,这座看似静谧的藏书阁里,曾经沾染过鲜血。
阁内书架林立,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至屋顶,堆满了泛黄的古籍与厚重的卷宗。
佛月握紧手中的墨玉魔扇,指尖的暗紫色魔焰微微涨盛,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她俯身弯腰,一本本、一卷卷地仔细翻找起来。
从魔界的军政密令,到地方官员的奏折,再到崔元与外域势力的往来通信,她翻了大半的书架,指尖都被纸张磨得发红,却依旧一无所获。
佛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底的绝望与不甘渐渐蔓延开来。
指尖的魔焰因为心绪的波动,微微颤抖,险些失控——难道崔元早就察觉到了危机,提前将所有谋逆的罪证,都彻底销毁了?
不,不可能。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佛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度缓缓扫视着整间藏书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骤然落在了书架后方那堵不起眼的石墙上。
那石墙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的木质书架格格不入。
墙面之上,没有任何纹路,却隐隐有淡淡的魔气流转,那魔气的气息,与崔元身上的魔气,一模一样。
佛月心中一动,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狂喜——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缓步走上前,抬手凝聚起一缕暗紫色的魔焰,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堵石墙。
指尖触碰到墙面的刹那,石墙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紧接着,墙面缓缓向内凹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悄然显现出来,暗门后,是一片漆黑的通道,透着刺骨的寒意。
佛月屏住呼吸,压下心底的狂喜与紧张,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镶嵌着冰冷的寒玉,寒玉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让整间密室都如同冰窖一般。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通体乌黑的紫檀木桌,桌面光滑,没有任何杂物,只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那锦盒通体绣着缠枝莲纹路,色泽温润,一看便不是凡物。
佛月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缓缓走上前,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打开了那个锦盒。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淡淡的光晕骤然亮起,佛月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
锦盒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珍稀药材,只有三样东西,静静躺在其中。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之上,刻着繁复的天后凤纹,纹路清晰,灵气醇厚——那是天后的贴身玉佩,当年天后被害后,这枚玉佩便不知所踪;
一瓶小巧的青瓷瓶,瓶身剔透,里面装着少许幽蓝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诡异的寒气,正是当年崔元用来毒瞎魔君双眼的蚀月露;
还有一卷泛黄发脆的羊皮卷,卷边磨损严重,显然已经存放了数十年之久。
佛月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羊皮卷,缓缓展开。
羊皮卷上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字字句句,都写满了崔元的狼子野心,写满了他的阴狠狡诈。
他精心策划,用蚀月露毒杀天后、囚禁魔君兄长的详细计划。
这些年,他如何笼络朝臣、把持魔界朝政、排除异己、残害忠良的密谋;甚至连他准备在魔君生辰那日,发动宫变,夺取魔界大权,自立为君的所有后手,都一笔一划,记录得一清二楚。
羊皮卷的末尾,还沾着一丝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血迹历经数万年,依旧没有褪去。
佛月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丝血迹,眼底的怒火瞬间暴涨——她认得这血迹,这是天后的血,也是她爹爹的血!当年她爹爹身为天后的护卫,为了保护天后,惨死在崔元的手下,这丝血迹,便是当年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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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恨意与怒火,瞬间席卷了佛月的全身。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周身的暗紫色魔焰不受控地暴涨,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手中的羊皮卷点燃。
不行,不能烧!
这是崔元谋逆的铁证,是为天后和爹爹沉冤昭雪的唯一希望!
佛月狠狠咬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硬生生压制住周身暴涨的魔焰。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青瓷瓶与羊皮卷尽数收入怀中,紧紧攥着,仿佛攥着自己的性命,转身便朝着暗门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缓缓传来,瞬间打破了密室的静谧:“佛月小友,深夜来访老夫的藏书阁,又何必这么急匆匆地走?怎么不打声招呼,再好好‘坐坐’?”
佛月心头一凛,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脚步猛地顿住。她缓缓转过头,抬眼望去,只见崔元负手立在门口,一身玄色官袍,袍角绣着狰狞的蟒纹,在她周身的魔焰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淬魔长枪的侍卫,个个身形挺拔,气息凛冽,枪口对准了佛月,将整个密室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逃生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佛月的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原来,这一切都是崔元设下的陷阱。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屡次潜入府中,也早就猜到了潜入之人是谁。
他故意留着这间密室,故意将这些罪证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她自投罗网,将她一网打尽!
“老贼!”佛月冷笑一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手中的墨玉魔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的魔纹骤然亮起,暗紫色的魔焰如同狂涛骇浪般席卷而出,朝着门口的侍卫狠狠扑去,“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我既然找到了你的罪证,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轰隆——”
密室之内,暗紫色的魔焰与黑色的杀气瞬间碰撞在一起,火光冲天,映得整间密室都如同白昼一般。
前排的侍卫躲闪不及,被熊熊燃烧的魔焰燎到衣袍,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侍卫们抱着燃烧的身体,在地上疯狂翻滚,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难闻。
崔元看着眼前的乱象,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黑色魔气,魔气瞬间化作数道锋利的黑色利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射向佛月:“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休想!”
佛月娇喝一声,身形飞快地旋身避开,那些黑色利刃狠狠扎在身后的寒玉墙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溅起漫天玉屑。
她手腕一扬,墨玉魔扇狠狠一挥,扇面上的魔纹光芒大涨,数十道紫色魔刃呼啸而出,穿透了身前侍卫的防御,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崔元的面门。
她深知,自己寡不敌众,这座密室又是崔元的地盘,她根本没有胜算,更不敢恋战。
一击得手后,她立刻虚晃一招,魔扇一挥,逼退身前的两名侍卫,身形飞快地朝着暗门的另一侧掠去——那是她方才潜入时,无意间察觉到的一处通风口,也是此刻唯一的逃生之路。
“拦住她!绝不能让她跑了!”崔元见状,气得勃然大怒,厉声怒喝。
他周身的黑色魔气瞬间暴涨,双手猛地一挥,那些魔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牢笼,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佛月的背影,狠狠罩去。
佛月只觉后背寒气刺骨,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黑色牢笼的魔气,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灵力。
拼了!
佛月狠狠咬牙,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骤然喷出,精准地落在了手中的墨玉魔扇之上。
精血触碰到魔扇的刹那,扇面上的魔纹瞬间亮起,熊熊燃烧的暗紫色魔焰,瞬间暴涨数倍,比之前还要浓烈,还要凌厉。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墨玉魔扇狠狠掷出!
那墨玉魔扇裹挟着滚烫的精血与熊熊燃烧的魔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撞向那道黑色牢笼。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密室。
黑色牢笼应声而破,化作漫天黑色魔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柄墨玉魔扇,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砸向崔元的胸口。
崔元仓促之间,来不及多想,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抵挡。
“噗——”
魔扇的冲击力太过强劲,崔元被狠狠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
他脸色瞬间发白,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就是此刻!
佛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处通风口飞快地窜去。
她身形纤细,趁着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围上来,硬生生挤了进去,瞬间消失在了通风口的黑暗之中。
通风口的另一端,是宰相府外的暗影。
佛月的身形从通风口跃出,重重地落在地上,膝盖微微一弯,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有丝毫停歇,踉跄着后退几步,躲进了路边的暗影里。
她缓缓抬起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的藏书阁。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决绝与恨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锦盒,锦盒温热,里面的三样东西,完好无损。
罪证到手。
崔元,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