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灶房的烟囱就冒出了青烟。阿香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红,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唱着歌,混着蒸笼里的麦香,把整个院子都泡得暖暖的。
“慢点儿添,火太旺会糊底。”王婶端着一碗咸菜走进来,见她把柴塞得太满,伸手扒出两根,“你这急性子,跟你娘一个样,做啥都风风火火的。”
阿香吐了吐舌头,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王婶,今天的馒头能多蒸两个不?小石头说他哥要过来,昨儿还念叨想吃你做的红糖馒头呢。”
王婶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早备着了,在面盆里发着呢。你呀,就知道疼他。”
阿香的脸有点热,低头用烧火棍拨了拨灶膛里的火,火星子跳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像撒了把碎金子。“谁疼他了,”她小声嘟囔,“是他哥上次帮咱家修了篱笆,总得谢人家。”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小石头提着个竹筐进来,筐里装着些新摘的嫩豆角,还沾着露水。“王婶,阿香,看我带啥来了!”他把筐往灶台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后山摘的,特别嫩,炒着吃最香。”
阿香凑过去看,豆角碧绿水灵,顶端还带着小黄花。她伸手捏了捏,确实嫩得能掐出水来。“你咋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去后山?”
“睡不着,”小石头挠了挠头,目光落在灶台上的蒸笼上,鼻子嗅了嗅,“闻着香味就过来了,红糖馒头熟了没?”
“馋猫。”王婶掀开蒸笼盖,一股甜香涌出来,白白胖胖的馒头顶着红亮亮的糖霜,看得人直咽口水,“还得等会儿,先给你个热乎的玉米饼垫垫。”
小石头接过玉米饼,咬了一大口,含糊着说:“阿香,等会儿吃完早饭,咱去河边摸鱼吧?我哥说那边的鲫鱼最肥,中午给你熬汤喝。”
阿香心里一动,手里的烧火棍差点掉灶膛里。她抬头看他,晨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他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刚抽条的庄稼苗,透着股鲜活的劲。“谁要喝你的鱼汤,”她嘴硬道,“我得在家帮王婶晒槐花呢。”
“晒槐花不急,”小石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我昨儿看见河边的芦苇丛里有野鸭蛋,咱去捡几个,回来给你做茶叶蛋,你不是最爱吃带花纹的那种吗?”
王婶在一旁听得直笑,摇着头往外走:“行啦行啦,我去前院看看,你们俩商量着办,别误了晒槐花就行。”
灶房里只剩他们俩,米粥的香气更浓了。阿香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捡鸭蛋可以,摸鱼就算了,我怕水。”
“我牵着你呗,”小石头眼睛更亮了,“我拉着你的手,保证你掉不下去。”
阿香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像锅里沸腾的米粥,咕嘟咕嘟乱撞。她转过身去掀锅盖,假装看粥熟了没,耳朵却红得发烫。“那……那得先把馒头装篮里,给你哥带两个。”
“哎!好!”小石头赶紧去拿竹篮,手脚麻利地往里面装红糖馒头,嘴角咧得老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晨光穿过灶房的窗户,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也落在阿香泛红的耳尖上。锅里的米粥还在唱着歌,蒸笼里的热气往上冒,把两人的影子都熏得暖烘烘的,像要融在一起似的。阿香看着他把馒头摆得整整齐齐,忽然觉得,这烟火气里藏着的,比红糖馒头还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