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轰鸣，接连不断。
整个武道空间被无尽爆炸充斥，亿万道失控洪流肆意横扫，席卷一切，直到
唰！
爆炸声，骤然一停。
原本填满空间的刺目光芒，眨眼间消失无踪，好似被刷新了一般。
平台中央，青年愣愣站在原地，一对眼眸麻木的像是死水一般。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十天过去，那一汪沉寂死水中，终于泛起丝丝波澜，在满是麻木的眼底荡出一片片清冽涟漪。
“十天”
李青山目光扫过面板，计算着这次“失神”的时间，一点一点扭动僵硬脖颈，发出一句幽幽叹息。
“近百万年没炸，生疏了啊！”
百万年前，他熔铸最后一颗青阳时，最快苏醒记录是九天。
而现在，退步了整整一天！
“我竟然退步了”
李青山眉头不知不觉皱起，心头莫名的紧迫感，甚至还要压过刚才自爆一瞬的无尽痛楚。
自爆，不是功法，没有录入面板，在百万年安逸后，自然难免有所退步。
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退步”的感觉，更无法容忍自己的退步！
退步一天，看着是不多，但在乘以一亿后，那就是一亿天！
更何况，
“亿”对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最小单位而已！
当初，他历经了无数“亿”次爆炸，方才把自爆间隙从一千万年，缩短至九天。
而现在，仅仅百万年安逸，就让他退步了整整一天！
“业精于勤荒于嬉，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李青山痛定思痛，恨不得立马再次“开炸”，把后退的步伐补回来，把那失去的一天追回来。
不过
现在还没到努力的时候，他必须得再等一个人陪他。
两根经验条没有变化，足以证明清风没有死，只是还没从之前的爆炸中清醒过来罢了。
“说好的同生共死，我当然不能抛下你。”
李青山低头看向胸口，嘴角一点一点上扬，眼中升起莫名的期盼。
“当初无生都扛过了上亿次坍缩失败，你应该能坚持更久吧？”
“虽然亿万星辰炸碎的威力，比恒星坍缩要强上那么一点点，但你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邪神，可比无生一个小小代行者要强多了。”
喃喃念叨，回荡在空旷平台，仿若在期盼故友归来，却迟迟未能迎来回应。
李青山没有意外，就地盘坐于平台中央，耐心等待起来。
一年两年三年
一万年两万年三万年
一百万年两百万年三百万年
整整两千万年后，
“我我是谁？”
“我我在哪儿？”
“我刚刚怎么了？”
话语，细若蚊蝇，忽然在心头泛起，充斥着无尽迷惘。
青年蓦然睁开双眼，脸上泛起久违的笑容，欣喜道：
“清风，你终于醒了。”
“清风？我是清风？那你又是谁”
声音先是疑惑，随即忽然如过电般颤栗起来，难以置信道：
“李青山？！你是李青山！”
清风意识彻底恢复清醒，再次面对那一张笑脸
笑容，不再嚣张跋扈，反而透着无比的亲切，好似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友。
但，他们是朋友么？
刹那间，清风变得更加惊恐了。
“你你在笑什么你刚才”
“错了，不是刚才。”
李青山轻轻摇头，眉头皱了皱，略带不满道：
“那已经是两千万年前了！”
“区区一次自爆而已，你作为堂堂邪神，竟然花了足足两千万年才苏醒，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我让你失望了？”
清风话音错愕，随即猛地一阵颤抖，惊醒过来。
“不对，不可能是两千万年，你明明没有掌控时间的力量还有你为什么要自爆”
“不，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时间’！”
李青山开口打断，咧着嘴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熔炼权柄碎片吗？这就是真相！”
“我没有悟性，领悟不了时间，没办法动用道果的力量直接冲刷碎片。”
“所以，我选择另一条更稳妥的路，更加脚踏实地的路。”
“让时间冲刷我自己，利用真灵不灭的特性，通过一次次自爆消磨权柄碎片，直至彻底熔炼！”
武道空间内，在这一方天穹遮掩下，李青山终于再无顾忌，向着眼前“同生共死”的同伴，吐露出秘密。
然而，
“真相？脚踏实地？冲刷自己？”
清风愣愣念叨，望着那随意咧开的嘴角，望着那闪烁寒光的森然白牙——
越了解，越可怕！
“真相”的残酷程度，李青山的可怕程度，远远超越了他横跨两劫的认知，超越了他的一切想象
甚至，当初在见证仙尊证道时的震撼，在得知【命运】存在时的惊恐，也远远不如此刻来得强烈！
“你你疯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清风的意志在李青山真灵深处剧烈震荡，发出阵阵刺耳尖啸。
“用亿万次自爆来磨砺？”
“忍受那那无法形容的湮灭之苦？只为了熔炼权柄？！”
“这哪里是修炼，这是永恒的酷刑！是自我凌迟！”
尖啸声，歇斯底里，仿若恐惧被压缩到极致的嘶鸣。
“疯子？”
李青山听得一阵皱眉，耐着性子纠正道：
“虚无缥缈的领悟，又怎么比得过脚踏实地的努力！”
“走捷径有什么意思，我辈武者应当勇猛精进，应当敢于直面爆炸！”
“每一次粉碎，都是对存在本身的极致拷问；每一次重组，都是对生命与力量更精微的掌控。”
“痛？痛是必然的代价，更是进步的阶梯！”
当说到“进步”二字时，青年嘴角不自觉咧得更开了，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仿佛在描述世间最神圣的伟业。
清风被彻底吓呆了，只能发出一句句失神呓语。
“疯子你这个疯子”
“行了，为了等你醒来，我已经浪费足足两千万年了。”
李青山不耐打断，摆手道：
“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也该继续了。”
“等我，你等我做什么？”
清风先是迷惑低语，随即猛地惊醒回神。
“继续？你还要自爆？！！！”
“错了，是进步。”
“不——！！！”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