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还是没能撑到最后。”
裂痕狰狞，贯穿黑暗虚无，亿万张脸庞闪烁其间，扭曲哀嚎。
幽寂大殿内，青年负手而立，面带遗憾，好似一位老师在为半途而废的学生叹息。
两者叠加在一起，瞬间让愣神的随心毛骨悚然！
“李李大哥”
随心咽了咽唾沫，但又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小心翼翼问道：
“你说的‘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正常修炼而已。”
李青山理所当然地开口，不过在扫过一张张哀嚎脸庞后还是顿了顿，补充道：
“道阻且长，注定不可能是一帆风顺，想要进步就必须踏平一路坎坷。”
“清风化作心魇与我融为一体，同生共死，所以我便带着他走了一段。”
“不过，纵然拥有不灭的真灵，他的意志依旧经受不住淬炼，最终倒在了进步的道路上，化作了一方阶梯”
语气平淡，就好似在说老师带着学生跑步，最后学生没能撑下来而已
但，
越平淡，越吓人！
“正常修炼？？？”
随心头皮发麻，目光悚然地望向虚空裂痕，注视着一张张闪过的扭曲脸庞。
表情，各不相同，但却都带着同款的极致痛苦。
很难想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正常修炼”？
李青山走过的又是什么样的“道路”？
才能让曾经的仙尊道童清风，如今的至高神明【心魇】，痛苦到如此地步，痛苦到意志崩散？！
问题，盘桓在脑海，但随心没有再问出口。
或者说，已经不敢再问下去了。
“李大哥，百年时光已过，【古老殿堂】的其他成员已经在外面等急了。”
随心快速转移话题，将目光移向殿外的一道道身影，掌心泛起月华。
“先前，怕打扰你与清风的交锋，所以没有理会。”
“现在要不要接他们进来？”
李青山顺着目光望去，嘴角泛起淡淡笑容。
“没关系，我自己来行了。”
说话间，一点星光从指尖垂落，融入“时溯玄门阵”。
刹那间，星光在重重大阵中划出一道曲折轨迹，一路向外延伸
沿途所过之处，一道道阵纹开始泯灭，好似在给星光让路。
不同于月华的横跨虚空，星光是真正穿行在阵法当中，没有利用权限的力量，而是硬生生在这座仙道大阵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不过，
“李大哥果然已经领悟了！”
随心先是惊叹一句，但在看到大阵中那条弯弯曲曲，一路曲折到殿外的“路”后，脸色还是忍不住有些怪异。
能够越过权限，直接撬动阵法，自然是已经领悟了。
但既然领悟了，为何不直接撤去大阵？
而且，
就算想要开路接人，也应该直通殿外吧？
“我刚刚说过了，道阻且长。”
李青山平静开口，一眼看出随心所想，淡淡道：
“进步的道路，注定是曲折的。”
“原来如此”
随心恍然大悟，单手合十胸前，钦佩道：
“多谢李大哥，随心受教了。”
李青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即把目光移向地面，扫过重重叠叠的仙道阵纹。
头晕脑胀、清晰明了，
两种背道而驰的感觉，就这样诡异地并存着。
十分之九的头晕脑胀，十分之一的清晰明了。
没错，就是这么精确！
所以，他只能撬动自己能看懂的这十分之一阵纹，勉强在大阵中勾连出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要他抬抬“手”，自然能轻易抹去整座大阵。
不过，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道阻且长”
旁边，随心反复念叨着青年先前的话语，望着一名名踏进大阵，走在“曲折道路”上的殿堂成员，面色不禁复杂起来。
“三千大道，时间为尊。”
“然而，时间亦局限于‘劫’内，劫起劫灭，便是时间的起点、终点。”
“仙尊挑战【命运】，意图率领整个仙界超脱，但却提前布置下了‘截天仙殿’”
“或许，在开始之前，仙尊便已经看到了结局吧！”
“结局么”
李青山轻轻点头，认同了随心的说法。
截天仙殿，不是意外遗留下来的。
若是没有预见到最终失败，截天仙尊不可能会留下仙殿，更不可能特意布置好“时溯玄门阵”！
而当初的截天仙尊能“预见”，他现在虽然只掌握了十分之一的时间道果，但同样也应该能“预见”
哗啦啦！
泊泊浪涛声，响在耳边。
李青山眼眸泛起一层迷雾，视线穿透重重大阵，穿透殿外黑暗虚无，穿透——时间！
他，看到了。
九天寰宇不对，是十天寰宇，尽皆匍匐脚下！
他，或者说祂，正高坐在十方天中央，俯瞰一位位故人遨游天地，俯瞰漫漫星海流转变幻
“十天主宰”
李青山喃喃念叨，对于眼前一幕并不陌生。
十天主宰，正是【命运】给他画过一次的大饼。
只不过，
此刻视角与之前不同，他不是以第三视角去遥望天穹，仰视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主宰。
而是，俯瞰！
真正高居十天中央，以主宰的视角，俯瞰浩瀚寰宇，仿佛
这就是他的未来！
一个无尽荣耀加身，无限光明的未来！
然而，
“这真是属于我的‘结局’么？”
就在李青山眉头渐渐皱起之时，
“拜见殿主！”
“拜见殿主！”
“拜见殿主！”
一声声激动呼喊，将李青山拉回现实，眼中迷雾散去，看向殿前——
弈星、天命
贝奥、游宏、狮威
无分身份，无论种族，所有【古老殿堂】成员尽数躬身拜下！
“诸位，不用多礼。”
李青山抬手虚扶，笑容中多了几分矜持。
不过，倒也没再多余客套，而是盯向弈星、天命，直入主题道：
“两位，蛰伏上千亿载，历经【心魇】背叛，众神围剿，而今既得‘神位’，也该登临至高，扬我殿堂雄威了。”
“扬威？这么急？”
弈星直接错愕出声，天命那张木讷脸庞也同样没有绷住。
“那个殿主我们登临至高的确没问题，但扬威”
弈星摇了摇头，无奈道：
“自亘古以来，至高天穹便是众神的栖息地，绝不能容忍外人踏足。”
“当初，【心魇】是早已暗中勾连众神，方才成功登了上去。”
“如今，虽然【心魇】陨落在殿主手下，但至高众神数量不少，远不止一位两位那么简单，早已磨刀霍霍，等着上餐桌”
“没错，上餐桌！”
李青山摆手打断，看向错愕中的两人，嘴角咧出森然白牙。
“我就是要让祂们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