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沈知意的肚子已经大得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萧绝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围着她转——早上扶她起床,中午陪她散步,晚上给她揉腿,半夜还得爬起来给她倒水喝。
“我觉得我现在像个瓷娃娃。”沈知意一边啃苹果一边抱怨,“走个路你都怕我摔了。”
“你本来就是。”萧绝蹲在她脚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水肿,“昨天太医说了,就这几天的事,得特别小心。”
“太医都说了半个月了。”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我看他就是瞎猜。”
话音刚落,她突然“哎哟”一声。
萧绝瞬间弹起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沈知意皱着脸,手按在肚子上:“这孩子……踢得有点狠。”
“我去叫太医!”
“别别别。”沈知意拉住他,“就是踢了一下,你慌什么。”
萧绝还是不放心,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天,突然说:“不对,你今天脸色不太对。”
“哪儿不对了?”沈知意摸摸脸,“我觉得挺好。”
正说着,又一阵疼传来。这次比刚才厉害,沈知意手里的苹果都掉了。
萧绝脸都白了:“云苓!叫太医!叫接生婆!”
整个王府瞬间炸了锅。
接生婆是早就请好住在府里的,太医也随时待命。没一会儿,产房就准备好了,沈知意被扶进去,萧绝想跟着,被接生婆拦在门外。
“王爷,产房您不能进。”
“我就在旁边看着。”萧绝急得团团转。
“不行不行。”接生婆态度坚决,“您在这,王妃该紧张了。”
沈知意在屋里喊:“萧绝你别进来!你敢进来我跟你急!”
萧绝没办法,只好在门外等着。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他手心全是汗。
福伯端了杯茶过来:“王爷,您坐会儿。”
“不坐。”萧绝站着不动,“我坐不住。”
长风也赶来了,陪在旁边:“王爷别急,王妃吉人天相,肯定没事。”
“我知道。”萧绝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房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时不时传来沈知意的痛呼,每次一响,萧绝就哆嗦一下。到后来,他干脆蹲在门口,扒着门缝想往里看。
福伯哭笑不得:“王爷,您这样让下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萧绝头都不回,“我担心我夫人怎么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萧绝猛地站起来:“生了?”
接生婆推门出来,满脸喜气:“恭喜王爷!是个小世子!”
萧绝还没来得及高兴,屋里又传来一声哭——比刚才那声还响亮。
接生婆“哎哟”一声:“还有一个!”赶紧又冲进去。
萧绝愣在原地:“还……还有一个?”
福伯激动得手都抖了:“双胞胎!王爷,是双胞胎!”
又过了一会儿,接生婆抱着两个襁褓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龙凤胎!小世子先出来,小郡主后出来,母子平安!”
萧绝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整个人都傻了。
长风推他:“王爷,您倒是抱抱啊。”
萧绝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去接孩子。接生婆教他怎么抱,他手僵得跟木头似的,生怕用力大了伤着孩子。
“夫人呢?”他问,“夫人怎么样了?”
“夫人好着呢,就是累了,睡过去了。”接生婆笑着说,“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萧绝抱着孩子轻手轻脚走进去。沈知意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但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他把孩子放在床边,坐在床沿看着沈知意,眼睛突然就红了。
沈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你哭什么?”
“没哭。”萧绝赶紧抹眼睛,“风大,迷眼了。”
“屋里哪来的风。”沈知意笑了,转头看见旁边的两个孩子,“都生了?”
“嗯。”萧绝把两个孩子抱给她看,“你看,儿子像你,女儿也像你。”
沈知意仔细看了看,撇嘴:“哪儿像我了?明明都像你。”
“像我好,像我帅。”
“臭美。”
两人正斗嘴,孩子突然哭了。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奶娘赶紧进来喂奶。萧绝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抱抱。”
“您会抱吗?”奶娘有点担心。
“学呗。”萧绝接过女儿,小丫头到了他怀里,居然不哭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
萧绝乐了:“你看,她知道我是爹。”
沈知意也抱过儿子,小家伙倒是安静,吧嗒着小嘴,很快又睡了。
等孩子都睡了,萧绝才想起来:“还没给宫里报喜呢。”
福伯在门外说:“王爷放心,已经派人去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赏了东西,说等王妃身子好了,一定要抱进宫看看。”
“知道了。”萧绝摆摆手,转头对沈知意说,“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什么都行。”沈知意确实饿了,“不过我想先喝口水。”
萧绝赶紧倒水,试了温度才递给她。
喝了水,沈知意精神好了些,看着身边两个孩子,突然笑了:“真没想到,一次来俩。”
“多好啊。”萧绝说,“一次齐活,省得你再受一次罪。”
“那倒是。”沈知意摸摸孩子的脸,“名字想好了吗?”
“儿子叫萧景煜,女儿叫萧静姝。”萧绝说,“皇上赐的名,说咱们不用避讳,直接用就行。”
“景煜,静姝……”沈知意念了一遍,“挺好听的。”
正说着,云苓端了鸡汤进来:“王妃,趁热喝。”
沈知意喝完鸡汤,又躺下了。萧绝给她掖好被子:“你再睡会儿,我就在这儿守着。”
“你也去休息吧。”沈知意说,“折腾一上午了。”
“我不累。”萧绝握着她的手,“我看着你睡。”
沈知意确实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萧绝坐在床边,看看她,又看看两个孩子,心里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下午,王府里热闹极了。下人们都得了赏钱,个个喜气洋洋。长风和几个侍卫在院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皇上赏的东西一箱一箱抬进来,皇后还特意送了两套小孩子戴的金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萧绝抱着孩子给福伯看:“福伯,您看看,这俩小家伙多精神。”
福伯笑得合不拢嘴:“像王爷,也像王妃,好看,真好看。”
晚上,沈知意醒了,萧绝喂她吃了点粥,又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看。
“你看,儿子睡觉老皱眉,跟你生气时一模一样。”萧绝指着儿子的脸说。
“胡说,我哪有老皱眉。”沈知意不服气。
“怎么没有?昨天我说不让你吃冰的,你就皱眉了。”
“那是你管得太宽。”
两人斗着嘴,女儿突然醒了,哇哇哭起来。萧绝赶紧抱起来哄,可怎么哄都不行。
沈知意说:“是不是饿了?”
奶娘过来喂了奶,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睁着眼睛到处看。
萧绝戳戳她的小脸:“脾气还挺大,随你娘。”
沈知意瞪他:“怎么又随我了?”
“随你好,随你可爱。”
“油嘴滑舌。”
夜深了,孩子都睡了。萧绝让奶娘把孩子抱去隔壁,自己留下来陪沈知意。
“疼不疼?”他问。
“现在好多了。”沈知意说,“就是累。”
“累就好好休息。”萧绝躺在她身边,“以后我天天陪你。”
“你不嫌烦啊?”
“嫌什么烦?”萧绝搂住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突然说:“萧绝,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萧绝笑了:“傻子,我不陪你陪谁。”
窗外月光洒进来,屋里安安静静的。沈知意很快就睡着了,萧绝却睁着眼睛看了她很久。
他终于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