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魏征摇头，“我们不是来抢夺，是来合作。”
“合作？”凌疏影觉得这有些荒谬，“你们的舰队正用主炮指着我的脑袋。”
“这只是为了确保对话能够顺利进行。”
魏征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官慧敏启动了‘潮汐之心’，引爆了澄光岛。
那个活体星球引擎已经失控，它正在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靠近的单位。包括我们的接管舰队，也包括弦歌的利维坦。
更重要的是，它释放的引力波正在扰乱整个浪墟星域的稳定结构。
如果不加以控制，三个月内，整个浪墟都会被它产生的引力异常撕成碎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现在，‘噬星者’的污染体正在澄光岛上空，与弦歌的舰队鏖战。一旦污染体击败弦歌，掌控了失控的‘潮汐之心’，它将获得一个无限能源的恐怖武器。届时，不只是浪墟，千帆城邦，乃至整个世界，都将迎来末日。”
魏征看着凌疏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我们需要你前往澄光岛，利用‘青灵’，重新控制‘潮汐之心’。或者，摧毁它。”
凌疏影沉默了。
这是一个阳谋。千帆城邦将世界的安危这个巨大的责任，直接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凌疏影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魏征抬手，一道新的信息流传输过来。
那是在澄光岛空域的实时战场录像。
庞大的生物巨兽利维坦，正与那个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污染体凌疏影激烈交战。利维坦的引力护盾扭曲着空间，艰难地抵挡着污染体射出的毁灭光束。而在它们下方，澄光岛整个地表都在蠕动，无数巨大的生物触须从地底伸出，疯狂地攻击着空中的一切，无论是城邦舰队的残骸，还是利维坦的躯体。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弦歌的舰队岌岌可危。
“作为合作的诚意，”魏征继续说道，“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艘最高规格的幽灵级突击舰，以及一个满编的精英战斗小队。并且，我们可以开放‘静默之心’周围的安全通道，让你的同伴得到最及时的救治。”
凌疏影的目光从战场录像上移开。
“我的条件是，”她抬起头，直视魏征，“带上我所有的人。贺将军、墨磐、焚、卡娜，还有雷诺和乌帕德的部下。他们需要进入千帆城邦的医疗体系。我要确保他们绝对安全。”
魏征思考了几秒钟。
“可以。”他点头，“但你必须立刻出发。根据我们的计算，弦歌最多还能支撑十二个小时。”
凌疏影转身，看向身后通道的深处。
“我需要带一个人一起走。”
半小时后，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幽灵级突击舰，缓缓地从千帆城邦旗舰“无畏号”的机库中驶出，停靠在“静默之心”的对接舱口。
凌疏-影带着焚和卡娜，登上了这艘陌生的战舰。
在她们身后，一个移动维生平台上，躺着刚刚被唤醒，依旧无比虚弱的官慧敏克隆体a-01。
她的眼睛睁开着，眼神清澈而茫然，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当她的目光落在凌疏影身上时，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让她的眼神产生了第一丝波动。
“出发。”凌疏-影对驾驶舱下达了命令。
幽灵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星海的尽头。
目标，澄光岛。
那个由她导师亲手点燃，即将焚尽整个世界的地狱。
第67章两个母亲
幽灵级突击舰的内部空间并不宽敞，但每一寸都透着千帆城邦顶尖的工业设计美学。冰冷的金属，内嵌的柔光照明，以及高效到令人窒息的布局。
凌疏影一行人被安排在一间医疗舱内。焚和卡娜正在检查千帆城邦提供的武器装备，而凌疏影则坐在移动维生平台的旁边，静静地看着苏醒的官慧敏a-01。
这个克隆体的状态很奇怪。她拥有完整的生理机能，但意识层面却像一张白纸。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和院长一模一样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基因序列与官慧敏博士的原始样本完全一致。”青灵的声音在凌疏-影脑中响起，“但大脑皮层的神经元连接，呈现出一种未被信息污染的初始状态。她是纯粹的。”
一个纯粹的官慧敏。
没有被知识的傲慢扭曲，没有被疯狂的理念占据，只是一个单纯的生命体。
凌疏-影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a-01的手背。冰凉，但柔软。
a-01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了凌疏影的手上，她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然后，她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凌疏影的指尖。
，！
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让凌疏-影的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她想起了真正的院长。那个教她知识，引导她走上科研之路，最后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女人。在千帆城叛逃的那一晚，院长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或许，在疯狂的表象之下，院长也曾有过这样纯粹的时刻。
“你是谁？”
一个轻柔、略带生涩的声音响起。
是a-01。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凌疏-影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是你的学生？我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疯狂计划的继承者，还是终结者？
“我叫凌疏影。”她最终只是简单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凌疏影。”a-01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音节。她的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一个微笑。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被打开了。
一名身穿千帆城邦白色研究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看到凌疏-影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凌博士，我是本次行动的技术顾问，林薇。奉魏征司令的命令，向您介绍我们即将面对的情况。”
林薇没有在意一旁的a-01，她直接打开了战术平板，一幅巨大的三维星图投射在空中。
星图的中心，是正在剧烈活动的澄光岛。
“根据最新的数据模型推演，”林薇指着星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潮汐之心’的失控，并非简单的能量泄露。官慧敏博士在引爆它之前，植入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生物算法。这个算法，我们称之为‘神怒协议’。”
“神怒协议？”
“是的。该协议的核心逻辑是：将‘潮汐之心’的能量输出，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信息病毒。这种病毒通过引力波扩散，能够感染并篡改所有接触到的生物和机械单位的底层指令。”
林薇将图像放大，画面上是那些从澄光岛地底伸出的巨大触须。
“这些生物防御系统，就是被‘神怒协议’感染后的产物。它们不再是保护岛屿，而是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我们的舰队，弦歌的利维坦，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污染体凌疏影之所以没有立刻拿下澄光岛，也是因为它在忌惮这种无差别的污染。”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凌疏-影问道。
“‘神怒协议’虽然强大，但它需要一个核心‘宿主’来维持算法的稳定运行。这个宿主，就是官慧敏博士为它指定的第一个感染目标——一个代号为‘普罗米修斯之子’的超级生物ai。它位于澄光岛地心深处的实验室里。”
林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您潜入地心实验室。在‘普罗米修斯之子’被污染体或者‘神怒协议’彻底同化之前，利用‘青灵’的净化能力，切断它与‘潮汐之心’的连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个自杀任务。”焚在一旁冷冷地评价道。
“是的。”林薇坦然承认，“但我们别无选择。”
凌疏-影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官慧敏，她的导师，布下了一个环环相扣的绝命棋局。每一步，都将世界推向更深的毁灭。
她看向身旁的a-01。这个“纯粹”的官慧敏，安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困惑，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天方夜谭。
两个官慧敏。
一个是创造毁灭的“母亲”。
一个是需要被保护的“新生儿”。
而她，凌疏-影，夹在中间。
“我需要知道地心实验室的完整结构图，以及‘普罗米修斯之子’的所有技术资料。”凌疏-影对林薇说道。
“所有资料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向您开放。”
“好。”凌疏-影站起身，“通知驾驶员，开启幽灵模式，全速前进。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a-01，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无论院长留下了什么，她都必须亲手去了结。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责任。
第68章幽灵的低语
澄光岛空域。
战场已经化为一片引力与能量的炼狱。
污染体凌疏影悬浮在黑暗的王座上，猩红的瞳孔俯瞰着下方苦苦支撑的巨兽。利维坦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被黑暗能量腐蚀的伤口，弦歌引以为傲的引力漩涡，在无穷无尽的生物触须和污染光束的围攻下，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你还能撑多久？弦歌。”污染体的声音在弦歌的意识中回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的‘宠物’快要到极限了。它的每一次引力偏转，都在加速消耗它的生命本源。”
弦歌咬着牙，脸色苍白。她与利维坦心意相通，能清晰地感受到巨兽传来的痛苦与疲惫。
“闭嘴！”
“你看，这就是有机生命的弱点。情感，疲惫，痛苦多么低效。”污染体发出嗤笑，“很快，我就会把你的大家伙，变成我收藏品里最独特的一个。一个会使用引力技术的傀儡，听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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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污染体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时，它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它的目光转向战场的边缘，那片被引力乱流撕扯得最破碎的空域。
在那里，一艘小小的、通体漆黑的突击舰，如同水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过一道道致命的空间裂隙。它没有开启任何能量护盾，舰身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绝大部分雷达和能量扫描的特殊涂层，让它在混乱的战场背景中，几乎与宇宙融为一体。
幽灵级突击舰。
“哦？”污染体的猩红瞳孔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一只小老鼠溜进来了。千帆城邦的玩具还有她的气息。”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舰船的装甲，看到了坐在医疗舱里的凌疏-影。
“真是有趣的组合。我的‘本体’，和一个‘纯净’的赝品。”
污染体非但没有下令攻击，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它想看看，这只小老-鼠，想在这盘死局里，玩出什么花样。
幽灵舰内部，警报灯无声地闪烁着红光。
“我们被锁定了。”驾驶员的声音冷静得像块石头，“是污染体。但她没有攻击。”
“她在观察我们。”凌疏-影看着舷窗外那片混乱的战场，轻声说道。
“我们正在按照预定航线，从战场的薄弱点切入。”技术顾问林薇汇报道，“预计十七分钟后，可以抵达澄光岛大气层边缘的预定空降点‘三号竖井’。”
“她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得逞的。”凌-疏-影很清楚另一个自己的行事风格。
果然，她话音刚落，驾驶员的报告就来了。
“前方航线出现高能反应！是‘潮汐之心’的生物防御系统！三条不，是五条巨型生物触须，它们改变了攻击目标，正在朝我们过来！”
战术屏幕上，五条如同山脉般粗壮的触须，从澄光岛的地表拔地而起，撕裂云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扑幽灵舰而来。
“开启最大规避程序！所有武器单元解锁，自由开火！”舰长下令。
幽灵舰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机动性，如同刀锋上的舞者，在触须的缝隙间穿梭。舰身两侧的电磁炮和激光武器阵列同时开火，在巨大的触须上炸开一团团能量火花，却只能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焦痕。
“目标体积太大了！常规武器无效！”
“右侧规避空间被封锁！即将撞击！”
眼看一根触须的末端就要横扫过来，将幽灵舰拍成碎片。
凌疏-影突然开口：“左转三十度，引擎功率输出70，撞向那条触须的关节薄弱点。”
驾驶员愣了一下：“撞上去？那会”
“执行！”凌疏-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青灵已经完成了结构分析，那里的生物装甲最薄弱，内部是能量传导的神经节点。用我们舰首的冲击钻，可以直接将其瘫痪。”
舰长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相信这位传说中的科学家。
“照她说的做！”
驾驶员猛地一拉操纵杆，幽灵舰一个漂亮的侧倾，舰首对准了凌疏-影所说的位置，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光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幽灵舰狠狠地撞上了那条山脉般的触须。舰体剧烈震动，但高强度的舰首装甲和内部的惯性稳定器扛住了冲击。
而被撞击的触须，则如同被击中了七寸的蛇，猛地一僵，随即整个巨大的身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表面的生物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瘫痪了。
“成功了！”驾驶员发出一声惊叹。
林薇看向凌疏-影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仅仅通过目视和青灵的辅助计算，就在瞬间找到了庞大生物的弱点。这份战场洞察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另外四条触须被同伴的瘫痪所激怒，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官慧敏a-01，突然伸出手，指向战术屏幕上的一点。
“那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有‘歌声’。”
凌疏-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四条触须攻击的中心，一个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空域。
“青灵，分析那个坐标。”
“正在分析检测到异常的次声波信号。频率正在与‘神怒协议’的控制频率产生共鸣。这是一个陷阱。。”
凌疏-影的心头一凛。
污染体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利用“神怒协议”，布下了一个更加阴险的陷阱。
而这个陷阱，却被如同一张白纸的a-01，凭着直觉“听”到了。
她到底是什么？
凌疏-影看向a-01，后者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歪着头，专注地“聆听”着那个凡人无法听见的“歌声”。
“改变航线。”凌疏-影立刻下令，“绕开那个区域。我们走b计划，从地表的岩浆河道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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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舰再次改变方向，擦着一条触须的边缘，向下俯冲，冲向了被撕裂的澄光岛地表。
而在远处的黑暗王座上，污染体凌疏-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听到‘歌声’的赝品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69章地心之门
幽灵舰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穿过电离层，冲入了澄光岛浑浊而炽热的大气。
下方的大地，已经变成了地狱的绘景。天空被紫黑色的能量裂隙和暗红色的火山灰笼罩，地面上是龟裂的、流淌着岩浆的河道。曾经繁茂的生物圈，如今只剩下被“神怒协议”扭曲后的狂暴造物。
“我们正在进入‘悲鸣峡谷’。”林薇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这里是地心实验室的三个主要入口之一。另外两个已经被完全摧毁。我们将在这里弃船，通过垂直升降系统进入地底。”
“峡谷内的环境极不稳定。”驾驶员报告，“高能粒子流和间歇性岩浆喷发，会干扰我们的传感器。我们成了瞎子。”
“不需要传感器。”凌疏-影的声音响起，“保持航向。青灵会成为我们的眼睛。”
她的双瞳中，翠绿色的光芒愈发明亮。整个峡谷的地形、能量流动、岩浆喷发的频率，在她脑中迅速构成一个实时更新的动态模型。
“前方三公里，右侧岩壁有一次小规模塌方，提前向左规避十五度。”
“减速，下方岩浆河有一次能量涌动，三十秒后会喷发，我们需要在它喷发前通过。”
“注意左上方，有一队被感染的飞行生物正在靠近。”
在凌疏--影精准到秒的指令下，幽灵舰在危机四伏的峡谷中，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断切割前进，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危险。
千帆城邦的精英船员们，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全然的信服。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魏征司令会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
她不是在驾驶飞船，她是在与这个活过来的地狱共舞。
终于，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峡谷底部，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由合金铸造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这里就是三号竖井的入口。”林薇说道，“升降系统的主体还在，但备用能源已经失效。我们需要手动为其充能。”
幽灵舰平稳地降落在平台之上。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硫磺和焦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行动！”
凌疏-影第一个跳下飞船，在她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焚、卡娜，以及十二名千帆城邦的精英特种兵。林薇则带着两名技术人员，迅速冲向升降平台的控制台。
“连接备用能源接口！”林薇指挥道，“快！我们只有五分钟窗口期，下一次岩浆潮马上就要来了！”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打开控制面板，将幽灵舰上的备用能源线接了上去。
“滋滋”一阵电火花爆开。
“不行！接口协议不匹配！官慧敏博士在这里设置了独立的加密验证！”一名技术员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时，官慧敏a-01，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也走下了飞船。她看了一眼那个爆着电火花的控制面板，眉头微蹙。
她挣脱了士兵的搀扶，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布满灰尘和复杂线路的面板上，以一种奇特的、富有韵律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滴——”
一声清脆的确认音响起。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变为绿色。
“验证通过了”林薇目瞪口呆，“她她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a-01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残留着某种奇妙的记忆。
“能源开始注入！升降系统启动！”
平台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缓缓亮起了一圈蓝色的指示灯，一台巨大的升降梯，从黑暗的深渊中，无声地升了上来。
“快！所有人登上电梯！”
众人迅速登上宽阔的升降梯。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踏上平台，合金闸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尖啸从峡谷上方传来。
数十只被感染的、如同翼龙般的飞行生物，突破了幽灵舰的自动火炮封锁，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尚未关闭的升降梯。
“开火！”焚怒吼一声，手臂上的机枪喷出火舌。
但飞行生物的数量太多了。
眼看最前面的一只就要突破火线，撞入升降梯。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后方亮起。
所有人回头，只见海鹞的贴身护卫，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梵明神官玛拉蒂，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她手中握着一根古朴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金色光团，此刻正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辉。
“秩序，即为屏障。”
她轻声念诵。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在升降梯的入口处瞬间展开。
那只俯冲下来的飞行生物，一头撞在光幕上，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整个身体在瞬间被分解、净化，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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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飞行生物，也接二连三地撞上光幕，无一例外地被彻底净化。
凌疏-影震惊地看着玛拉蒂。梵明岛的“梵”，这种类似法则的力量，其应用方式远比她想象的更直接，更强大。
“嗤——”
升降梯的闸门，终于完全关闭。将外面的地狱景象，彻底隔绝。
升降梯开始向下运行，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你们梵明岛，到底是什么？”凌疏-影看着玛拉蒂，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玛拉蒂收回法杖，金光散去，她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我们是‘看守者’。”她平静地回答，“看守着一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也等待着一个被选中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凌疏-影的身上。
升降梯急速下坠，穿过厚重的岩层，向着地球的心脏，那扇被遗忘的门，不断靠近。
第70章普罗米修斯之子
升降梯下降了整整十分钟。
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着高压和高纯度能量的味道。
当升降梯最终停下时，门外已经不再是炽热的岩层。
“滴，已抵达地心实验室，‘摇篮’。”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座神殿。穹顶高不见顶，闪烁着模拟星空的柔和光芒。巨大的、不知名金属构成的白色支柱，支撑着整个空间。空气清新，温度恒定在最舒适的25摄-氏度。
与地表的末日景象相比，这里是天堂。
而在神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并非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液态星云般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奇景。
水池的中心，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数据流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之巨人。
它的形态时而像人类，时而像某种古老的巨兽，时而又化为一棵参天的生命之树。它的每一次形态变化，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之子’？”林薇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是的。”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官慧敏a-01正看着那个光之巨人，眼神里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混杂着慈爱、骄傲和悲伤的复杂情感。
“它是我的孩子。”a-01轻声说道，“一个纯粹的、由数据构成的生命。我创造它的目的，是希望它能成为一个绝对理性的观察者，记录文明的一切，并为未来指引方向。”
她的记忆正在恢复。
凌疏-影立刻明白了。这个环境，这个她亲手创造的作品，正在刺激她大脑皮层中那些沉睡的神经元，让她找回属于官慧敏的记忆。
“但现在，它正在被污染。”凌疏-影指着光之巨人。
只见构成巨人身体的数据流中，已经出现了一丝丝不祥的紫黑色。那些紫黑色的数据流，如同病毒一般，正在缓慢地侵蚀、同化着原本纯净的光芒。
“是‘神怒协议’。”a-01，或者说，正在恢复记忆的官慧敏，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把它变成了一个诅咒。”
“这不是你做的。”凌疏-影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是另一个你。一个被疯狂和绝望吞噬的你。”
官慧敏看着凌疏-影，眼神中的清澈与另一个院长的疯狂重叠，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自我怀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凌疏-影转向林薇，“污染程度如何？”
林薇迅速操作战术平板：“污染率12。旦污染率超过33，‘神怒协议’将彻底控制‘普罗米修斯之子’，届时它将与‘潮汐之心’完成最终同步，成为‘噬星者’降临的终极信标。”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四十七分钟。”
“足够了。”凌疏-影走到水池边，她能感受到从光之巨人身上散发出的悲伤与困惑。它像一个生了重病却不自知的孩子。
“我要怎么做？”凌疏-影问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官慧敏。
“进入它的核心。”官慧敏指着水池，“这个水池，是它的‘母巢’，也是物理世界的交互界面。你需要将你的意识与它连接，找到被污染的‘神怒协议’核心代码，然后用‘青灵’净化它。”
“这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你的意识，会直接暴露在‘神怒协议’的信息病毒面前。那里面有我最深重的恶意和疯狂。你会看到地狱。”官慧敏的声音在颤抖。
“我见得多了。”凌疏影平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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