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开门迎检(1 / 1)

朱颜这下服软自己心里也没底,一晚上翻来覆去,一天很快便过去。

一纸盖着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鲜红大印的《关于开展重点纺织服装企业产品质量专项监督抽查的通知》,连同附带的抽样委托书,以加密函件的形式,迅速下发到了海来之家所属的城北区工商分局。

通知措辞严谨,依据充分,要求区局经检大队立即配合市局指定的检测机构,对辖区内重点纺织企业的生产环节进行突击抽样检查,重点抽检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纺织面料安全性能及染料、颜料等原材料环保指标”。

其中第一家就是海来之家。

命令来得突然,且明确要求“突击”、“立即配合”,杜绝了任何可能的事先通风报信。城北分局经检大队大队长老王——一位在工商系统干了近三十年、以原则性强、铁面无私着称的老兵——接到任务后,二话不说,立刻点齐精干人马,带上全套执法文书和设备,汇合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市局委托检测机构的两名技术人员,三辆执法车风驰电掣般直扑海来之家位于城北的核心生产厂区。

车队毫无征兆地驶入厂区大门,门卫甚至来不及向内通报。王队长带队,一行人穿着整齐的工商制服,表情严肃,直奔生产车间和原料仓库方向。厂区内的管理人员一片愕然,手忙脚乱地试图联系上级。

消息火速传到了正在办公室悠闲品茶、琢磨着晚上去哪“放松”一下的王总监耳朵里。他起初不以为意,以为是例行的消防或安监检查,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准备出去应付一下。但当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是工商局的,带了好几个人,还跟着检测机构的,直奔车间和库房去了,说要抽检面料和颜料!”时,王总监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颜料?抽检颜料?!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在这个位置上捞的油水、走的捷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快!快带我去!”王总监再也顾不上风度,几乎是跳起来,扯了扯歪斜的领带,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车间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赶到时,王队长带着技术人员已经在生产线上,随机抽取了几批正在使用的面料样品,并正在原料仓库里,对几桶标注着“进口环保颜料”的原料进行取样、封存、贴标签。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最新款的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

“哎哟!王队!王队长!您好您好!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总监脸上堆起夸张到近乎谄媚的笑容,伸出双手就想跟王队长握手,身体有意无意地想挡住取样人员的视线。

王队长瞥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只是公事公办地亮了一下执法证:“城北工商分局经检大队王海洋,依法对海来之家进行产品质量监督抽查。请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必须配合!”王总监连连点头,眼珠子却乱转,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笑容不变,“王队,您看,这大冷天的,兄弟们跑一趟辛苦了。咱们还是本家呢,五百年前是一家!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喝杯热茶,暖和暖和?这抽查的事,好说,好说嘛!”

他说着,一只手看似自然地就要去搭王队长的肩膀,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信封,以极其隐蔽刁钻的角度,迅速往王队长的制服口袋里塞去!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王队长的口袋,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攥住了!

王队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寒冰。他猛地一甩手,不仅将王总监塞信封的手甩开,更顺势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从王总监手里带了出来!

“你干什么?!”王队长一声厉喝,声震车间,周围忙碌的工人和随行的执法人员目光唰地聚焦过来。

只见那个厚厚的信封在空中划过,“啪”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摔在王总监那张因惊愕和恐惧而扭曲的胖脸上!信封口没封紧,里面一沓沓粉红色的百元大钞散落出来,飘飘扬扬,撒了王总监满头满脸,还有几张粘在了他油腻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低沉的轰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在厂区作威作福、眼高于顶的王总监,此刻像个滑稽的小丑,脸上粘着钞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那张肥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极度的尴尬、羞愤,让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直。

“公然行贿,妨碍执法!”王队长声音冰冷,字字如刀,对着身后的执法人员命令,“记录下来!证据保全!王总监,请你立刻离开检查区域,不得干扰正常执法!否则,我们将联系警方!”

随行的执法人员立刻上前,严肃地将呆若木鸡的王总监“请”到了一边,同时有人迅速拍照、摄像,记录下散落一地的钞票和面如死灰的王总监。

,!

王总监被两个执法人员架着胳膊,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拖离了现场。他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这抽查明显是冲着他,冲着颜料来的!那些东西经得起查吗?

王队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技术人员一挥手:“继续取样!按计划,所有批次,所有涉及颜料的原料、半成品、成品,全部抽检!一个不漏!”

抽检队伍在他的指挥下,效率极高,动作更加迅速、规范。很快,所有计划内的样品全部取样、封存、记录完毕。

王队长最后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瘫坐在不远处椅子上、被厂里几个中层围着却无人敢上前真正安慰的王总监,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执法者的凛然。他大手一挥:“收队!”

三辆执法车,载着沉甸甸的抽样箱和清晰的执法记录,在一众海来之家员工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稳稳驶离了厂区。

王总监瘫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车队消失在厂门口,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也跟着那些抽样箱一起被带走了。刺骨的寒风刮过,吹起地上残留的几张钞票,在他脚边打转。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灭顶之灾的预感,彻底淹没了他。他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被他羞辱过的朱颜,玛德,不会就是她找人弄我的吧。

此刻海州车城,总经理办公室。朱颜正对着一份重新调整过的、更加保守和务实的年度预算草案蹙眉,试图在紧缩的资金流中,为车城寻找哪怕一丝维持运转的可能。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厌恶地皱了皱眉——王总监。

她本不想接,但想到邵北的布局,或许这个小人此刻打来,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信息?她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冷淡:“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瞬间愣住了。

不再是之前在海来之家会议室里那种盛气凌人、充满油腻和威胁的腔调,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甚至带着哭腔的讨好,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

“朱总!朱总您好!是我,小王,海来之家的小王啊!哎哟朱总,之前之前都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我向您赔罪!真诚地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给您磕头都行!”

朱颜拿着手机,眉头紧锁,完全摸不着头脑。这王总监是吃错药了?还是又在玩什么新花样?几个小时前还恨不得用最龌龊的条件压垮她,现在居然低声下气到这地步?而且,他只字不提任何具体事件,只是反复道歉、求饶,这反而更显诡异。

“王总,”朱颜打断他毫无营养的忏悔,声音依旧冰冷,带着警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需要这样道歉的事情。”她刻意装糊涂,想引对方说出实情。

“有的有的!朱总,您明白的!您肯定明白的!”王总监的声音更加焦急,几乎带上了哀求,“是我错了!我瞎了狗眼!我不该对您不敬!求您了,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您就是我亲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海来之家的订单,不,别的订单,我都想办法给您弄来!只求您”

“高抬贵手?”朱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做了什么需要对他“高抬贵手”的事?她不过是按照邵北的指示,去郑安民那里演了一出戏而已,难道这就能让这个嚣张的采购总监吓破胆?不对,肯定发生了别的事,而且是足以让王总监感到灭顶之灾的事。

电光石火间,朱颜脑海中猛地闪过邵北那张沉静而可靠的脸庞,还有他离开时那句重如千钧的“其他的,我来办”。

难道是邵北的动作已经开始了?而且,直接打在了这个王总监,或者说海来之家的痛处上?所以这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小人,才会如此惊慌失措地来向她这个“受害者”求饶,误以为是她施加了报复?

想通了这一层,朱颜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混合着快意、释然和对邵北手段的惊叹的情绪涌了上来。原来邵北说的“我来办”,效率如此之高,力度如此之猛!

她原本冰冷的表情,此刻不由得浮起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这个蠢货,死到临头,还以为是自己这个“弱女子”在报复他。

“王总,”朱颜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疑惑,而是恢复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的平静,“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除了那笔没谈成的生意,没有任何瓜葛。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没必要。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王总监再有任何哀求或解释的机会,朱颜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想象着电话那头王总监可能如丧考妣、绝望抓狂的样子,朱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日来积压在胸口的屈辱和恶气,仿佛随着这通被挂断的电话,消散了大半。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城略显冷清的展厅。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一种久违的信心和暖意,却悄然在心底滋生。

邵北没有骗她。他真的在行动,而且一出手,就直击要害。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邵北分配给她的角色——向郑安民“低头”的、走投无路的商人。同时,耐心等待,看邵北下面又能为她,为车城,带来怎样的转机。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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